百折不受-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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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谢臣日复一日的去画画,画的越来越好,左手也越来越灵活,齐老这次看着都点点头:“恩,手开发的不错了。”谢臣笑笑,齐老从来都舍不得夸他,你说画的好就好吧,还说他手开发的不错了。齐老看他笑:“谢臣,你不用再时时刻刻的画了,出去活动活动,要不,陈教授家里种了一排竹子,你去看看,当写生了。”
谢臣说:“不用去陈教授家,我去学校里面,我知道有片竹林。”齐老在后面追着他:“谢臣,别走远了啊,今天天不好啊。要下雨的样子。”谢臣答应着:“我知道,很快就回来。”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薛云泽很快就下课了,应该很快就看完了的,只是这次他等了一会又一会都没有出来,谢臣笑了笑,大概他偷懒了。下雨天也是不想出来。你看许琢也没出来,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坐了下来,既然都来了,总要画几幅竹子应付齐老啊。
许琢拉着薛云泽站在外面说:“云泽,你进去看看他吧。他一日一日的来,我每次出去都不知道该跟他说点什么。骂他又骂不走,他的脾气比你还倔强,明明知道你只是路过,他还是风雨无阻的来。我都快被他气晕了。也没有什么话可以骂了。哪给你伞。不管你对他说什么,也要多陪他坐一会。恩,以后别再让他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许琢的声音恶狠狠的,可是眼里却有些无奈。
薛云泽接过了伞:“我知道。”
薛云泽慢慢的往竹林里走,万千空翠的竹林里,他一身整整齐齐的黑衣在他眼里慢慢的模糊,薛云泽眨了眨眼,眼里这个人于是由模糊到清晰。竹林里的风声吹着竹叶沙沙的响,所以盖住了自己的脚步声。
身在杭州城,好像每一段恋情都跟伞有关。杭州的雨好像每一点都带着深情,落在速写纸上慢慢的渗透,谢臣看着这雨终于下下来了,他却迟迟不想走,他知道明天薛云泽他们就要去写生了,今天的课是最后一次。薛云泽把伞轻轻地撑在了他的上方,速写本上只落了几点。
谢臣慢慢抬头看了看雨伞,看了看撑伞的人,笑着低下了头,过了一会他才抬起头来笑了笑:“云泽。你来了。”薛云泽坐了下来:“恩,我来了。”谢臣收起了速写本看着速写笔笑道:“许琢跟你说我在这里的。”薛云泽点了点头:“恩。”两个人一时不知道说点什么,只听见雨落在伞上的声音,雨点不大所以沙沙的声音。薛云泽看着他手指握着笔,捏得很紧,他轻轻地问:“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来这里这么多次了。”
谢臣笑笑:“我,我也没有白来,齐老家里没有竹子。”谢臣看着速写本上哪简单的几笔竹子忍不住笑了,他就知道遇上薛云泽会是这样的开场,他就知道
两个人见面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有很多的话想说,但是想想都说不出来。两个人相隔了太长时间,都已经忘记了该怎么相处。
谢臣看着速写本问他:“你还在教国画班吗?”薛云泽笑笑:“恩,是啊,我的油画跟着陈教授学了几年,没怎么学好。”谢臣笑笑听他讲。
薛云泽继续跟他讲现在的学生有多么的难教:“小兔崽子们,一个个娇生惯养的,骂不得打不得。跟我们那个时候差的远了。”谢臣就坐着听着笑,他们能够说的只是儿时的那一点回忆。时间隔得太久已经都快连不起来了,谢臣笑了笑:“是啊,那时候齐老打断了好几根竹棍,陈教授家的竹子都被齐老折了。”想起陈教授,薛云泽也笑:“你还记得不,他们家的狗见了我们两个就跑。那个怂样。”
谢臣也点点头笑:“那是因为怕我们两个把他给炖着吃了。”薛云泽笑笑:“哈哈,我倒是想来着。可惜陈教授宝贝的很,而且那个狗从来不敢出门,我都没有机会下手。”谢臣听着心底抽筋,眼眶泛红,那时候自己老是害饿,不到饭点就饿,薛云泽带着他弄一切可以吃到的东西,只要是能抓到的,可以吃的,都被两个人给祸害了。连齐老中的红薯半生不熟的时候都被他给挖了。
谢臣使劲咬着牙笑笑:“现在那个狗好像没有了,我去他家没有看见了。”薛云泽点点头:“恩前年的时候死了。陈教授哭的不得了,把他埋在了后山上。以后也没有再养过。”谢臣点点头:“恩,他养了这么年养出感情了。舍不得啊。”
是啊,这么多年舍不得啊。薛云泽停了一会。雨已经下的有些大了,不再是单个雨点点了。薛云泽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现在越来越沉默,以前的时候两个人总有无数话说不完,而现在如果他不问,他几乎不会说话。薛云泽想想说:“你最近上课还好吧。学生好教吗?”谢臣笑:“我的课不多,也不是主要的,所以他们去多少人都行,我也没有点过名。”薛云泽笑:“你就是好心,我的课他们要是不到,画十幅,老子的教育方式就是恶霸形式的。”
谢臣想着那样的场景笑笑:“你这是恶意报复啊。你把齐老的教学方式都学来了。”
薛云泽也笑笑:“我知道我其实不是教书的料。要不是……要不是怕齐老伤心,我早就不想教了。”
谢臣转过头来看着他:“云泽,你要是不想教,就跟齐老说说,想去哪就去哪吧。师傅他一定愿意看着你自由自在的。”
薛云泽看着他:“恩,我知道。”我知道啊,谢臣,只是我舍不得你啊,舍不得跟你承诺过的这个学校,虽然这个学校不再是以前的样子,可是我还是舍不得啊。我盼了你这么多年,终于把你盼来了,只是我们再也不能回到原先的模样了。
两个人又沉默一会,谢臣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好,手习惯性的握着。
薛云泽看着他的手低声问了句:“你的右手怎么伤的?”
谢臣顿了一下不太在意的说:“就是不太小心碰到了瓶子。你也知道我粗心大意,有一次整理画,把瓶子碰倒了,手正好卡在里面了,就跟上一次一样,不过这次厉害了点,进了一块瓷片。只好动了一刀。也没什么,我……” 谢臣张了张口才想起自己说了什么,他低着头说了句:“对不起。云泽,对不起。那一次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摔倒在瓷器上。我知道说什么都晚了,我……”
谢臣说不出来话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要怪林颜青吗,好像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那些事情记起来太过痛苦,谢臣无意识的捏着速写本,看他为难,薛云泽接过他的话来:“没事。”谢臣抬头看他,薛云泽笑笑:“没事,真的没事,是薛云翰活该,本来就是假的,谁让他放个假的呢?既然敢做就不怕被揭穿的那一天。”
谢臣看着他笑笑,他一直知道薛云泽的为人,他一直是这样的坦诚,他知道他不会怪他,可是自己心里过不去,是谁都行,可是不应该是他啊。不应该是他亲手做啊。谢臣心里难受的要命,尽管过了这么多年,他一直清楚地记得。一记起来就痛的要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
他有多恨自己就有多爱这个人啊,这个人有多值得爱啊,他是自己心里的阳光,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自己,都会为自己找理由,找借口,他总是对自己这样好。自己怎么能那样的对他呢?是自己不配啊,他配不上薛云泽,他这个人如此的肮脏与龌龊,做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坏事,他配不上这一束阳光。
第九十章
谢臣叹了口气:“云泽,雨下的大了,我们回去吧,慕辰要下课了吧,你去接他吧。”
薛云泽看着他问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谢臣,那件事之后,我被父亲关着了,没有机会出去找你。你没事吧。”他其实想问的是,谢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你不是说要是我被关住了,你会等我的吗?你会来找我的吗?
谢臣看着他笑笑:“我没事。那之后,我爷爷病了几天,我只好在家里陪他了。”那之后的事……呵呵,他被林颜青威胁着。如果他敢再踏出去一步,他就会打断他的腿。他其实不怕林颜青威胁,林颜青顶多是将他打一顿,顶多是将他折磨一顿罢了,那些没有什么,他不能去找他的原因是因为,因为他的爷爷去世了,在自己闯了大祸之后一急之下去世了。他跪在他棺前三天三夜。等爷爷过了头七,林颜青告诉他,薛云阁倒了,薛青被自己气的中风。薛云泽再也不会见自己了。林颜青还说:你死心吧。如果你还执意要找他的话,我不介意再加上一把火,把薛云阁彻底的毁了。
谢臣那时候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固执呢?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固执呢,他还有什么需要死心的呢,他早就应该死心了。
谢臣笑笑接着说:“云泽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被关起来。”
薛云泽看他笑得明朗也仓促的笑笑:“你没事就好,我也怕薛云翰找你麻烦,我也害怕我父亲找你麻烦。”
谢臣看着他笑:“没有,这几年都没有。恩,你父亲好了吗?”薛云泽笑笑:“还那样。也没什么,年纪大了吗。”谢臣低下了头:“哦那就好,他没事就好。要不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你看,自己害他这么深。怎么还会想着跟他在一起呢?
薛云泽被他的客气话弄的分外不自然,他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见面。他没有想到两个人会是如此的客气,他想着那一天他明明还不敢抬头看自己的,现在却这么的自然了。对自己这么的客气。薛云泽尴尬的转了话题:“你的右手真的不能拿笔了?”谢臣点了点头:“恩拿笔也行,就是画不长时间了,所以我也干脆不用这个手了。”谢臣没有停顿,他最害怕的是有一天薛云泽问他这只手怎么了时,他该回答什么,所以他很快的说:“我的左手已经快跟右手一样了,没事了,恩右手也就没什么了,能拿筷子就行。”薛云泽听着他自己说的那么快,知道他不太愿意提起,于是笑了笑:“那就好。”谢臣点点头:“恩。”
两个人真的是无话可说了,可是谁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雨下的渐渐越来越大了,两个人坐在石头上,小小的雨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两个大男人缩在伞下很是讽刺,风吹的竹子哗哗的响,雨伞也随着风的方向倾斜,薛云泽把伞往谢臣那边推了推,谢臣又给他推了回去,两个人互相推了一会,衣服全都湿了,两人相视大笑。好像曾经的两小无猜都回来了。谢臣笑了一会看着他:“云泽,我们回去吧。雨越下越大了。我们走吧。”林颜青曾经对自己说过一句话,他说庄子说的好啊,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你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哪我给你解释一下:与其两条鱼在河水干涸的时候,挨在一起,靠为对方提供唾液维持生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