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穿之朱祐樘[剑三系统穿+雨化田]-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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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手拉手一起走的样子又温馨、又可爱,但没再和凌雁秋牵扯在一起所以不曾为难、只一心服侍督主大人的素慧容在后头跟着,却只觉得头疼极了。
她原本给主子们准备的是白色的披风,但太子殿下不知道为了什么,却十分坚持不肯披白色的披风,在她表示时间匆促,她昨夜只来得及给太子殿下缝制一件白色披风时,他还直接问她要他穿来的那一身黑,又是说“男要俊一身皂”、又是说什么“虽然糖糖大人不需任何装饰就帅得天怒人怨,但为了给那些羡慕嫉妒恨的家伙们一点儿安慰,就让他们自欺欺人地以为爷是人靠衣装吧”的,总之是折腾得连在素慧容眼中几乎无所不能的督主大人都只剩无奈扶额的份儿,最后还被忽悠得跟着一道儿穿了黑色披风——明明督主的行李里头除了白色,还有其他青蓝紫红各种颜色的披风七八件!
却非得跟着穿一身黑在大太阳底下热出一身汗!
作为一个幸运被督主大人要到王府服侍的宫女子,素慧容比西厂其他任何人都知道这位的洁癖有多严重。
所以她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位对太子殿下是如何看重。
可以为他几句撒娇,就一起出来晒太阳染沙尘流汗水。
那沙尘黏上带着汗的皮肤之后,普通人都会觉得难受,何况洁癖如督主?
但他居然什么都没说,只在带太子去到那块石碑前时,温声为他讲述那“龙门飞甲”四字的来历。
据说有一首西夏古诗,曰“门神献海沙,龙门飞甲来”。
太子殿下却仰着胖脸相当崇拜:“酥酥好聪明!居然连这么偏僻的东西都知道!”但却十分有求知精神地追问:“诗词或者律诗、或者绝句,这两句或前或后,起码还该有两句吧?酥酥把整首诗念全了呗!”
督主却也没生气,直言道:“西夏的诗词大多失传,我也只听说过这两句——糖糖有兴趣的话,不如自己补全。”
雨化田既然这么说了,家学渊源之下也算会做几首打油诗的糖糖大人就皱巴起胖脸,真思索了起来,只是补了五六句都被雨化田挑出各种毛病嫌弃,索性一头撞进他怀里,扭股儿糖似的撒娇:“这也不好、那也不妥,酥酥倒是说,补上一句什么最合适?”
雨化田捏捏他的大屁股,他虽识文断字,却还真没怎么在诗词上头下功夫,这挑剔人还行,这要做出两句让人怎么都挑剔不出的却实在不容易。但唐悠竹又何尝是好打发的?尤其这些年给雨化田言传身教、潜移默化的,那等你敢和我玩儿离家出走、我立刻也就走得远远地还以颜色的臭毛病,更是真心学得十成十。雨化田方才那般挑剔他,若是真能给出个完美无缺的答案出来也就罢了,否则……
糖糖大人出身大五圣教,玩毒那是行家,比毒舌,谁怕谁啊?就算不用灵蛇玉蟾,也照样一张嘴能毒死几头大象的好么!
雨化田几次转换话题,唐悠竹都又给扯了回来,正在纠缠间,客栈上空冒出一缕炊烟,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近午,雨化田遂笑道:“你方才不还和我念叨着要吃此地的风味粥么?不赶紧回去,小心冷了。”
唐悠竹转转眼珠,便闭了嘴。
客栈里头确实有一锅好粥。
近年刺杀贪官污吏出了名,连东厂督主万喻楼都折损于其手下的侠客赵怀安,不知何故,既然也出现在这家黑店里,目的嘛,看着仿佛还是为救凌雁秋而来的。
据说这个赵怀安原本曾叫周淮安,浪荡江湖已经十余年,只是前些年赵家还在,这人又要行侠仗义、又不愿连累家人,所以改名换姓行走江湖。直到两年多前赵家获罪,或抄斩、或流放,赵怀安的父母兄弟几乎都死光了,行事便再无顾忌,方恢复了原本姓名。
这一点却是唐悠竹看电影时从没发现的,大概是这个世界自行补全了,也大概是在他离开那个世界之后又出了什么新电影。但不管怎么说,唐悠竹当年被迫和母亲大人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就很想问一问这个人:既然自诩侠义,那为什么可以要做出违背皇命、将忠良之后送入外族鞑靼之地的事情来?虽然叩首陛下、溅血君前的劝谏方式很傻很天真,但以侠义为名,却把忠君爱国之人的后代送入外族中苟延残喘——
最重要的是,那是个一直对中原虎视眈眈的外族,两百年后,还将帮助另一个外族再次用铁骑践踏汉族的尊严……
虽然唐悠竹生长在五十六个民族都是一家的大中华,也没什么歧视少数民族的偏激念头——事实上也没歧视人家的资本,唐家在户籍上虽写的汉族,但一家子双眼皮……据说真正纯种的汉族人,可都是单眼皮来着!
但周淮安所处的年代到底不同。
明朝数百年,几乎一直和鞑靼都有战争,只是或大或小。
这样一个时代,这样一个大背景之下,一个据说任过禁军总教头的人,一个自诩侠义的人,到底是怎么才能做出那样护送忠良之后、去国仇之地苟延残喘的决定的?
那个所谓的忠良之后,又为何能够坦然接受这样的“好意”?
唐悠竹无法想象。
如果是他自己的话,他宁可划花了脸回故国隐姓埋名,哪怕再如何穷山恶水的地方,也肯定比去敌国好。
就算不忠于某个君王,也当忠于这片土地。流落异族,最终被异族同化,或者更甚者,带着异族来征服养育了自己祖先的土地……又算什么事?
有心忠义,却只在窝里横,而不想着去杀鞑靼倭寇,任由鞑靼人在眼下横行,甚至和鞑靼人合作,就只为了反对所谓的阉党……未免可笑了。
唐悠竹不赞同,也不理解。
雨化田大笑: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再是如何行侠仗义,也要看于他自己是否有利——
万喻楼虽不是个东西,但他做的事情,真的一件于国有利之事都没有?当日他可是带了旨意往江浙去的!虽说真去到时,免不了收些孝敬、结些党羽,但有天使节制,难道对江浙诸县合力抗击东倭流匪真没丝毫好处?可谁让他是阉党呢!
至于赵家……
赵觅之中举之前,不过是一介农家子弟,家中只得两亩薄田,为何不过几十年,就能挣下偌大家业?其官品最高不过二品,我朝二品官俸禄几何?当日抄家之时,便是现银便有足足一百九十六万两!其他田亩、庄子、山地,并古董文物家具摆设等的价值就不一一细说了!赵大侠素来最看不得贪官污吏,怎么没把自家底细先清一清呢?”
赵怀安本事不凡,奈何遇上个大梦回转的雨化田,不敢说事事料知,但大概知道个先机,拿下他却是妥妥的。
他原有一腔豪气、一身傲骨,便是沦为阶下之囚,也兀自神色傲然冷淡,惟有目光扫到凌雁秋时,带上少许温情。但不想先给唐悠竹歪着胖脑袋、带着几分孩童天真好奇的一句:“你觉得逃到鞑靼之人的后嗣,算是我大明人呢,还是鞑靼人?”问得心中怅惘,也许布噜嘟可以理直气壮地说“鞑靼和大明不都是人?大明人也曾经是鞑靼治下之人”,令国洲可以无所谓地撇嘴说“生子随父,自然该是大明人”,赵怀安却无法作答。
没人点醒时不觉得,一旦被挑开来说了……
无论是和汉人、还是外族生下的子嗣,背国而逃的祖先,被异地养育的后人……
赵怀安自幼所受的,本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教育,君弃臣固然不义,臣弃君却已不忠,如果再加上弃国、弃家……
赵怀安没有说话,唐悠竹就叹了口气:“既然你都答不出,那又为什么会觉得忠良之后被你们护送出关,就是对他、对他的长辈好呢?”
赵怀安还是没有说话,他的脸冷得像是大漠的风沙也腐蚀不去的岩石。
但雨化田迅速给他补了一刀。
赵家遭难,赵怀安依旧纵横江湖,却不曾寻找那些参过赵家的人寻仇,更不会拿那些行刑的侩子手如何……为的什么?不就是知道赵家当日的罪名虽然有被污蔑强加的,但就赵家正经犯下的那些,抄家斩首流放……都已经是有同年亲友周旋之下的从轻量刑么?
谁与争锋?
☆、第 48 章
当然因为文人爱讲究和光同尘;官场上白莲花那是万顷荷塘都未必有一朵的;那些参过赵家的人;在赵怀安这些年的行侠仗义中,也死得七七八八了;但令国洲雷崇正都可以作证;他们和赵怀安行侠仗义了的对象;都必须是确认了足以一死的罪行方才动手的……
可说一千道一万,赵家不干净;是事实。
赵怀安在行侠仗义的过程中,无意识地依照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式行事,也是事实。
赵怀安依然努力挺直脊梁;眉眼间却染上一丝颓色,尤其在他听到马进良称呼唐悠竹“小主子”之后。
他家祖上虽是农户;但赵觅之两榜进士出身,官至尚书之尊,赵怀安是其嫡孙,虽不居长,却是又富又贵的三代。赵觅之为人处世,暗地里多少妥与不妥的,暂且不说,至少面儿上很是光鲜,赵怀安自幼听的都是忠君爱国圣贤规矩的话,他一度也以为祖父就是史书上那种刚正不阿的贤臣能吏。后来年岁渐长,现实给了他极其凶残的一刀,周淮安侠义满江湖,却劝不住家中乱象。
直至赵家获罪,赵怀安空有一身武艺,也未必没有法场劫人的勇气,却实在不敢去面对那仿佛带着受害人斑斑血泪满怀怨恨的罪状。因此周淮安可为不相干的外人劫囚车劫法场,赵怀安到了自家血肉临刑时,唯一能做的,不过是买了几具年岁合适的幼童尸体,换下了本该被没入官奴的几个小侄儿侄女们罢了。
从此落拓江湖载酒行,路见不平拔刀助,俨然一个纯粹的江湖游侠。
可心里,到底是惦记着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皇家的。
尤其带了几分重振家声的希望。
赵怀安可以杀贪官、诛污吏,带着圣上谕旨出京办差的东厂督主也可以毫不迟疑一击毙命,然而他从来没想过反朝廷,更受不了自己被君王挑毛病——偏偏还是正正经经他赵家、赵怀安理亏了的毛病。
他今日落入西厂督主手中,原不指望着活命。然而连清清白白死去都不能,他也只能努力挺直脊背,竭力维持住最后一点骨气。
就算行事中有所私心偏颇,但至少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只是不曾足够刚毅无情到将该杀之人不论亲疏都杀尽罢了。
唐悠竹挑着眉笑:“你是不是觉得你没做错?你是不是觉得你至少没完全做错?你只是做得不够彻底,做出来了的,却不算错?”
赵怀安沉默半晌,终于给了他一点反应,摇头之后、又是点头:“将忠良之后送入敌国,确实是我行事不周。但赵怀安行事虽不敢说十足磊落,却也没辱没了一个侠字。”
唐悠竹仰天大笑三声,而后晃着胖脑袋:“错了!行事不周反而正常,若是凡人事事周到,哪里还有圣贤什么事?但你说不曾辱没一个侠字,嘿嘿!”
他得意得连胖脚丫子都晃了起来,那副模样比之街边的顽童也不虞多让,令国洲等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也罢了,赵怀安这样猜出来七八分、偏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