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传-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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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凌见我产后消瘦的身形,握了握我的手,一片冰凉,心肠一软道:“准。”我想不到玄凌竟如此好说话,愣了一怔。甄嬛笑道:“湘妹妹莫不是欢喜的过了?快谢恩啊。”我回过神来,向甄嬛感激的笑了一笑,跪下行礼道:“臣妾多谢皇上。”
出了御书房,被寒风扑了脸,满腔的喜意才稍稍退却了些。安比槐那个人,读书读得傻了,治国的本事分毫没有,吃喝玩乐仗势欺人倒是无师自通。原先他权利小才未出事,如今权柄大了,不知道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更担心他仗着我和宝哥儿的名头在外胆大妄为,牵累我们。
我想了一夜,拟定主意,招来周源问道:“去松阳宣旨的使者可选定了?”周源道:“因松阳地处偏远,一来一回倒要几个月的功夫。稍有本事的内侍都不愿去吃这个苦。因此内务府还未选定。”
我满意点了点头:“如此甚好,你替本宫找个嘴毒贪财最势利不过的人,许他重金,让他自请去松阳传旨。到了松阳,吩咐他高高摆出姿态,爱答不理。只一点,决不可巴结奉承本宫父亲。”周源诧异的望着我,我苦笑,有那样一个父亲,叫我如何能安心?
我的私事,周源一般不会轻易过问。见我没有解释的意思,自出去办事了。我又唤来小顺子,道:“你去松阳,亲自为本宫看看家里情况,一是代本宫问候本宫母亲,二是查查本宫弟妹婚配读书情况。再寻个恰当机会,密会本宫父亲,告诉他,他接任同知,可以万事不管只混个日子,却万万不能仗势欺人收人贿赂。一旦叫本宫听闻,立刻请皇后懿旨,令他与本宫母亲和离!”
小顺子听了,心中惊涛骇浪,这是哪里是对父亲说的话,分明是对仇人!我继续道:“本宫家里有个姨娘姓萧,你与本宫母亲透个话,让本宫母亲提拔萧姨娘作二房。其他不拘我父亲有几个妾,都只能为贱妾。”
母亲懦弱,又年老眼盲,我虽给她挣了个正五品的宜人,却远在天边不能及时为她撑腰。萧姨娘仁厚,是个明白的,又养了个儿子,自然明白我这贵嫔姐姐的重要性,对母亲不敢不尽心。至于父亲的妾室却是越多越好,我即不想让他在政事上用心,有东西给他分心也好。妾室多了,顶多有人参他贪淫好色,属私生活不检点。总比贪污受贿的强。
看了眼小顺子八风不动的神色,我轻轻的道:“你是周源的徒弟,颇得他几分真传。只盼你真的知道什么叫谨言慎行。”小顺子心头一凛,立刻道:“娘娘这番话,出您的口,入奴才的耳,只烂在奴才肚子里,决不让除安大人、安宜人之外的人知晓。”我轻哼一声:“去吧。”
静坐了一会,我招来宝莺,与她一同去库房挑练些好东西送回家里。
作者有话要说:
789亲长评《后宫之爱情,友情》长评加更送上。
字数也不算少吧?
第三十五章 难产、丧失了再次做母亲的能力使得我的眉眼嘴角添了些许幽幽淡淡的愁绪,每日生活重心围绕着宝哥儿,很少出门走动,这样的我多了母亲的温柔慈爱。我开始学习写字,所用字帖却是佛经。我信佛吗我不知道。我只是潜心学习着悟着佛理,淡淡的檀香为我染上了宁静。那是历经繁华之后的沉淀。
我出了月子,绿头牌自然重新呈上。因有宝哥儿在,即使我很少启喉歌唱,玄凌每月也总有七八日来我这里。虽不及甄嬛得宠,我又何必非要强做后宫第一宠妃?
三月我忙着打扫景春殿,忙着迁居。陆昭仪自请将为从四品顺义的事情,我听过便罢。偶尔也会想,甄嬛威仪日重,手段也愈发狠戾了。逼疯秦芳仪,逼迫陆昭仪自请降位。曾经侮辱她的两个人下场如此凄凉,位份低的嫔妃见着她愈发恭敬了。
前朝汝南王戎装上朝迟至,言官张汝霖出言弹劾,奏汝南王大不敬之罪。下朝路上却被汝南王饱以老拳。此事捅了马蜂窝,文臣武将各为派系,争吵不休。玄凌颇感头疼。甄嬛建言从汝南王王妃及其儿女着手,封汝南王之子为世子,女为龚定帝姬,教养于太后跟前。先给荣宠,再劝汝南王妃劝导汝南王向张汝霖致歉。
事情顺利摆平,我却对甄嬛止不住的心冷。龚定帝姬才十二岁,说是教养于太后跟前,实际不过是为了关键时刻作为质子罢了。再者,她进宫岂是享福的?战战兢兢像个宫女一样侍奉太后,还不如做个宗姬在王府逍遥快活。龚定帝姬何其无辜?因父亲权柄过重而被皇上猜忌连累,小小的十二岁便要独面风寒。
这日眉庄过来探望宝哥儿,我和她说起此事:“汝南王殴打言官一事得以顺利解决,嬛姐姐是出了大力的,皇上也因此重重奖赏了她。然而我每每思量却总觉的不妥,不论是汝南王还是张汝霖都是前面朝廷的官员。嬛姐姐和咱们都属于后宫,后宫自古有庭训,不得干政。幸而这次事件是通过妯娌女人间解决。但是我说句不好听的话,皇后和汝南王妃才是正经妯娌,咱们算哪个牌面上的人?我所忧虑者,是担心嬛姐姐食髓知味再一次干政。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纵使皇上不介意,太后还看着呢。”
随着我的话,眉庄低眉静静思考。思及太后听闻此事不冷不热的态度,已经信了我,“你总是我们三个中最谨小慎微的一个,你说的及是,若是嬛嬛冠上后宫干政的罪名,太后要罚她,孝字之下,皇上怕也无可奈何。更可虑是皇上日后想起来,觉得自己权威受阻——天子一怒而伏尸百万。”
我听她将皇上说的这样反复,知道她还怨恨着皇上。假作没有听出她弦外之音,噙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漫漫道:“我先前十六年里对皇城一无所知,战战兢兢,只想着一直依着规矩便不会出错。而今三年了,那些规矩业已渗透到我的骨血之中。”
眉庄听我如此说,为初进宫时未事事提点我而颇有些歉意的握着我的手,我仰着头去望那天边被太阳镀了金边的云彩,轻轻道:“那时候还与眉姐姐不熟,竟不能想到如今我们会这样交心而谈。”
眉庄听我一句不曾提及甄嬛,斜睨着我的目光中蕴着浅薄的笑意而又暗藏着些深沉,“你刚才说的都是要紧的事,为何却是当着我的面说?”我一怔,低头看她脸上的忧虑,索性摊开了说:“眉姐姐知道,何必再问?”
眉庄一息,继而深吸了口气,“你是恼元宵节宴上嬛嬛以宝哥儿做借口一事?”我沉默,眉庄心绪不稳,颤声道:“那你是恼那年嬛嬛不肯为你父求情之事?”我招来三丈外立着的奶麽麽抱走宝哥儿,才轻声道:“眉姐姐说笑呢,我父亲的事嬛姐姐到底是向皇上求了情的。我虽不才,她的恩情我一直记着的呢。”
眉庄长长松了口气,正待换上笑颜说些什么,就听我以更轻的声音道:“不过我也一向小气,第一次求嬛姐姐时哪怕她是去见皇上而不为我父亲求情呢,我也不会对她落下心结。”眉庄手一抖,直直的拿眼看我。
我募得心肠一软,实话实说道:“但嬛姐姐后来毕竟救了我父亲,我虽心里有点不舒服,也无话可说。真正让我和嬛姐姐疏远的是她怀疑我诱惑了甄衍。”眉庄倒吸一口冷气,不可思议道:“嬛嬛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想法?”我苦笑道:“我也不知道,在甄府时我日日和嬛姐姐作伴,我做了什么她难道不知道?也是去岁元宵节,我原不知道甄衍进宫探望嬛姐姐,贸贸然去找嬛姐姐玩,恰好遇见了甄衍。自那之后几天,嬛姐姐每每拿话刺探我,我也不是泥性的,只好疏远她了。”
眉庄哑然,一时之间竟不知要如何劝我,我低低的道:“早知如此,当初我又何必去甄府小住?不结识嬛姐姐与我才是最好的罢?”时下,清誉对女子由为重要,尤其是这后宫女子,甄嬛那番心思若被有心人得知,只怕我早就香消玉损了。
眉庄左右为难,一面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一面是有性命之交的闺蜜,她如何能取舍?我叹息一声,道:“姐姐不必为难,嬛姐姐与我与我父亲都有救命之恩,我虽不喜她怀疑我,但是救命之恩不可忘。我是决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情的。不然我前面的那一番话也不会对你说,是不是?”
眉庄勉强笑笑道:“你最重情义,否则之前嬛嬛被冷落时,你也不会常劝皇上去棠梨宫。”我闻言颇有些心虚,于是道:“眉姐姐去劝说嬛姐姐莫要再插手朝政吧,我去睿和堂准备准备,再过三两日,马贵人禁闭就结束了呢。”
甄嬛是个骨里傲的人,有一向有才智有抱负,如何能被眉庄三言两语劝住?四月初八,汝南王上表为生母玉厄夫人请封贵太妃。甄嬛献计,封岐山王生母钦仁太妃为淑太妃,玉厄夫人为思肃贤太妃,平阳王养母庄和太妃为德太妃,生母顺陈太妃加礼遇,遥尊清河王生母舒贵太妃为冲静元师、金庭教主,上皇太后徽号为“昭成康颐闵敬仁哲太后”。慕容妃复位华妃。
这是实实在在的干政了,我听闻只微微一笑。不论甄嬛为的是什么,她这几月的举动太惹人注目了。而汝南王、王妃、世子、龚定帝姬,思肃贤太妃都已是封无可封之地。听闻汝南王最近十分得意,我却招来马贵人让她最近行事小心一些。猪养肥了,距待宰只日已不远矣。
这日我去太后宫里请安,抱着宝哥儿,才到门口就遇见甄嬛出来。我见她面色发白,眉头微耸似有不安之色,心思一转,知道她可能因涉政一事被太后敲打了。微微向她打了个招呼,自顾抱着宝哥儿进去——自我向眉庄说开了,再与她姐姐妹妹的倒显得我心机深沉。
太后见着宝哥儿十分欢喜,伸手要抱。我小心的将宝哥儿交予太后,时时留意她的神色。稍显疲累,就将宝哥儿接回来。扫视了一圈,不见眉庄,因笑着道:“臣妾可要出门看看日头是否打西边儿出了——眉姐姐竟不在太后这里侍奉?”
太后笑道:“她去为哀家看药炉去了。偏你这样说她。”正说着,眉庄进来道:“好你个湘贵嫔,我可都听见了。”抱过我手上的宝哥儿,护在身后道:“干儿子哟,咱不理你母妃,她最坏了。”我指着眉庄嗔道:“你抱去吧,赶明儿你生了儿女,我不管几个都是要抢来的。”
太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我们道:“你们这两个丫头。一个比一个促狭。”我和眉庄赔笑了一阵,眉庄抱着宝哥儿出去晒太阳,我却向太后请教佛法。太后拍了拍我的的手,叹道:“你一向是个安静的,偏要学这佛理,听闻你最近连门子都不出了。小小年纪竟学着哀家这般整日与佛经为伍,如何是好?”
我淡淡微笑道:“臣妾不出门子是为了照顾予泽,学佛法是为了有个寄托,也是为予泽在佛前求福,祈他平安长大。臣妾日子过得怡然自乐,太后不必为臣妾操心。”太后道:“予泽难道就不是你的寄托了?”我清愁烟笼,轻叹道:“予泽总是要长大的,届时出宫建府,娶妻生子,我在宫中不免清冷。”太后想起我不能生育一事,遂道:“随你愿意。”拿起佛经与我细说。
临走时,眉庄抱着宝哥儿不舍得撒手,太后道:“哀家午睡的时候到了,眉儿你和湘贵嫔一道走吧。”我和眉庄行礼应是。出了姬宁宫,眉庄向我道:“你很该来太后宫里频繁一些。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