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第6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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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夜笙歌,花船穿梭,可是小弟姐姐看得紧,又是在中央各部大员眼皮子底下,小弟就是想去也得好好思量一番,深恐万一哪个缺德的家伙把事情添枝加叶告诉小弟未来的岳父大人,小弟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啦。”
黄绍竑莞尔一笑,两位美貌歌女和一旁青涩的小丫鬟听得有趣。也都捂嘴轻笑,仪态万千诱人之极,黄绍竑探身笑道:
“对我胃口,我也就不客气了,痴长你几岁,就叫你一声老弟吧,哈哈!三年前,我有幸在广州的任公府上见过老弟的岳父大人欧耀庭先生,他和你的世伯任公是多年的结拜兄弟,每次回广州都会到任公家里小聚一番,我与任潮兄也是多年交情,情如手足,到了广州没事的时候,也整天到任潮兄家里混酒喝,因此有幸和富可敌国名震省港和南洋的儒商欧先生喝过三次酒,彼此谦恭互敬,相见甚欢啊!
对了,滇黔桂贸易恢复问题,也是我最先向任潮兄提出请求的,请他通过欧先生向老弟求情,求老弟抛弃前嫌网开一面,为缓解三省民众的生存压力放开禁制,也为我桂军将士筹措军费。
不瞒老弟。你先通过盟友石珍将军后说服云南省主席益公封锁三省边境商道长达两年之久,可把我们广西给害苦了,这一招杀人不见血,厉害无比啊!比起投入五个师直接攻打八桂还令人心悸,要是打仗我们还可以面对面一决胜负,你这两把软刀子无声无息地递出来,让我们叫苦不迭,却又无可奈何!”
安毅听黄绍竑说得如此直白,不禁笑了起来,嘴里连呼不敢当。两位歌女听到欧耀庭、李任潮、云南省主席朱培德等如雷贯耳的名字,极为惊讶。但想到安毅的身份,又释然了,目光中倾慕更甚。安毅和黄绍竑丝毫也没有注意两位女子的表情,极为投机地相视而笑,继续交谈。
黄绍竑与安毅对碰了一杯,望着精美的空杯,啧啧称叹,遗憾地说可惜不是状元红,而是寻常的绍兴黄酒,随即放下杯子,轻松转过话题:
“记得北伐入浙作战,老弟曾到过杭州的,对吗?”
安毅颇为感慨地把玩手里的空杯,看到身边的小丫鬟要斟酒,便将杯子轻轻放在桌面,抬起头对黄绍竑笑道:
“是到过,可惜那时候没福分进城,更没法接触到如此的风花雪月,接到命令就率部沿江向东开拔了。当时小弟是个上校团长,是健生将军帐下的一名中级军官,一直打到徐州,都还是健生将军直接指挥,还曾与德邻将军一起出席中外记者会……那段日子令小弟终生受益,也终身难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弟之所以会有今天,还要感谢他们两位前辈的鞭策啊!”
“老弟真是快人快语,健生和德邻至今仍后悔不已,不过往事已矣,还是放眼将来吧,喝酒!”
黄绍竑说罢哈哈大笑,一把抢过小丫鬟手中的酒壶,大声吩咐:“小美人儿,去换两个大碗来,这种酒杯是招呼那些文人雅士还有那些士大夫的,我们是军中粗鲁之人,用这小杯子实在不过瘾,去吧!”
“好的。两位将军稍候,小女子顺便去底舱取两坛家父酿造的状元红来助兴。”
安毅身边的黄衣女子殷殷站起,满怀兴奋地转身几步,揭开连着流苏的彩珠门帘,钻出舱门。
白衣女子含笑说道:“小颖这次可大方了,那两坛美酒是小颖父亲去年中秋来探望她时从绍兴老家背过来的,这么久她都舍不得拿出来,记得上次上海来的虞公子花一千大洋买一坛她都不肯,没想到今天这么痛快,看来,小颖和两位将军大有缘分啊!”
安毅与黄绍竑一听这酒如此珍贵,不由面面相觑,待看到白衣女子脸上的表情毫无虚伪之处,双双点头,齐声致谢。
黄绍竑大大咧咧地一把将身边玲珑妩媚的白衣女子搂进怀里,用颇为标准的官话含笑问道:“小姐芳龄几何,能否告知芳名?”
白衣女子略微挣扎,可如何挣得脱黄绍竑有力的臂弯?涨红着脸微微闭上眼睛,低声回答:“小女子叫辛欣,辛苦的辛,欣喜的欣,今年十七岁。”
“好名字!有辛又有欣,苦中作乐,发人深省!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啊?哈哈……来,我们对饮一杯,遇到你我很高兴。”
黄绍竑温柔地扶起白衣女子,侧身端起小炉铜盆中暖着的白瓷描花酒壶,礼貌地给白衣女子斟上一杯,随后给安毅和自己也满上,前后强烈的反差,让白衣女子一时间无法适应。安毅看得颇为有趣,一脸振奋地站起身来,三人轻轻一碰一干而尽,这时名叫小颖的黄衣女子带着个船工,捧着两个粗糙但颇为古朴的坛子进来,吩咐小丫鬟暖上,便坐在安毅身边,轻轻揉搓冻得通红的小手。
嗅着弥漫开来的浓郁酒香,安毅征求小颖的意见,能否把其中一坛送给船尾的四名兄弟品尝?
小颖微微一愣,含笑照办,亲自将一坛状元红送到沈凤道他们身边,礼貌见礼之后柔声吩咐小丫鬟好好服侍几位将军,点点头再次回到安毅身边,与众人一样席地坐在厚厚的毛毯上,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高兴地向安毅介绍美味的西湖鱼片,吩咐安毅快点儿下筷子免得化了。
安毅心里颇为感动,黄绍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动声色地接过大碗,看看新拿来的状元红还未暖热,干脆用原来的酒给安毅和自己面前的大碗倒满,端起碗也不说话,略微示意一干而尽,完了陶醉地咂咂嘴,连声叫爽。
安毅淡淡一笑,也随之一干而尽,放下碗在两位女子的钦佩注视下,低声说道:“这酒的后劲很足,要是再喝完小姐慷慨赠送的那一坛,恐怕我们今晚都回不去了,很可能会大出洋相,胡乱唱歌胡乱表达倒没什么,醒来虔诚地道歉即可,要是手舞足蹈一脚踏空可就麻烦了,听说大诗人李白就是喝醉了跳下水里捞月亮淹死的,对吧?”
众人一听顿时乐开了怀,两位绝美的女子捂着小嘴,笑得花枝招展,媚人之极,黄绍竑抚掌大笑,大呼有趣。
接下来四人相处融洽,毫无拘束,不知是有意无意,安毅和黄绍竑都没谈到现实的严峻与担忧,而是向两位佳人询问着西子湖上的古今传说和经年趣事,二人也在两位兴致勃勃的美人要求下,诉说一些军中趣闻,整个酒宴笑声不断,其乐融融。
酒至半酣,两位窈窕佳人也都心神愉快地投怀送抱,毫无半点儿矫揉造作,亲昵的举动和充满暧昧的热烈气氛,看得尾舱的四名副官、侍卫长眼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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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四八章 一见如故(二)
第六四八章 一见如故(二)
寒风吹皱的湖面上。船儿轻轻荡漾,与船外寒气逼人的冷冽不同,船舱内温暖如春,笑声琅琅。
酒至半酣,小颖赠送的美酒去了一半,两位美人儿绯红的脸上写满欢欣,安毅和黄绍竑也彻底放开情怀,敞开将军服上的风纪扣。
“老弟这伤不碍事吧?”黄绍竑放下酒碗,低声笑问。
安毅也不隐瞒,简要地把整个过程告诉黄绍竑,黄绍竑听完惊讶不已,频频低叹,再次笑道:
“由此看来,老弟麾下各师特务部队不简单啊!这么短时间就找到老弟,并成功将老弟带回来,这份战力非常惊人,之前听健生兄介绍过独立师特务营的强悍战斗力,如今看来实际情况要比健生兄所说强得多。
军中上层都曾热议过老弟率先组建的山地旅,无奈由于装备和训练的巨大耗费,各军各部只能望而兴叹,无法效仿。传言在中原大战和西南讨伐中老弟麾下的山地旅也时有上佳表现,老弟能否介绍一下这种新式作战部队的情况?还有老弟特务营将士又是如何组成的?”
“有何不可?”
安毅随即将自己的思路、山地部队的性质、训练、作战要求和使用原则毫无保留地告诉黄绍竑,完了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其实,季宽兄在两广征战中也多次用到山地部队,广西将士的山地战可是闻名全国的,小弟估计欠缺之处只是没有配备利于山地战的武器装备、辅助工具,没有专门的集中使用和针对性训练罢了。
比如现在的湘西四十四军、黔西四十三军、川南警备部队,他们招收的兵员几乎都是山区子弟,是适应山地复杂情况下作战的队伍,他们中间的最优秀者挑选出来,经过进一步的特别训练,才是基本的特务部队,经过反复考核和淘汰,才能够胜任各种复杂情况下的侦查、突袭、骚扰、破坏等作战要求,可以说,每一个特务营的官兵都是军中的佼佼者,投入的金钱和人力物力也是相当大的。
以独立师特务营为例,每个官兵都要学习格斗、射击、爆破、通信、驾驶、武器全能操作等八项技能,最低要求每人要熟练掌握其中三项技能,因此所耗费的金钱也就很大,仅一个从千百士卒中挑选出来的专门射手,进入特务营之后在训练中耗费的子弹就不下五千发,优等射手甚至会用掉上万发子弹,这才成为一个在复杂条件下指哪儿打哪儿、一枪取敌性命的高手。
数年来,独立师的额外耗费都是小弟和弟兄们入股的企业掏腰包,军委是没有这笔拨款的,负担不轻但是很值得。”
黄绍竑呆呆望着安毅。两位女子也都花容失色惊愕不已,没想到名震天下的独立师开销这么大。黄绍竑长叹一声:
“也只有老弟才有能力组建这样的精锐部队,放在任何一个地方军,都是不敢想象的……老弟,你认为独立师的总体战斗力与日军一个师团的战斗力相比,高下如何?”
“季宽兄,今日前来杭州,恐怕也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战争吧?”安毅不答反问道。
黄绍竑点了点头:“我和陈副部长确实为了此事无比担忧,但是他与我不同,他的十九路军卫戍宁沪首当其冲,由不得他不慎重。再者,陈副部长还有自己的重要事情需要向蒋总司令请示和沟通,他其实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处境,他对我说部下一万余将士的冬衣还是你慷慨帮助才解决的,没有了蒋总司令,他们如今连饭都吃不上,所以听闻蒋总司令复出便急急忙忙地赶来了,正好我回到南京,被他一起拉了过来,下午他建议我们泛舟喝酒,恐怕就是不愿意让我知道他和蒋总司令谈什么。其实谈些什么不用想就能知道。有什么可保密的?不就是为了换取生存而效忠吗?我则不同,我如今无官无权,手上没有一兵一卒,所以没他那么着急,不过对目前严峻的时局也很担忧,以目前中日军队的实力来看,恐怕一接触我们就会付出巨大代价,不能不令人寝食难安啊!”
安毅点点头:“季宽兄,为何不重建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部队?”
“谈何容易?我自从毅然离开广西之时,就知道此生再也无法拥有一支完全属于自己的部队了,而且大家好聚好散,没有任何对不起兄弟朋友的地方,也不愿为了自己的私利,去给朋友们增加负担,就这么过着吧,没事风花雪月喝喝小酒也很不错的!
倒是老弟你肩上的担子重啊!放眼全军,对内色俱厉、妄言叫嚣者比比皆是,对外就没见到几个人有老弟的豪气了,要是危机乍起,恐怕老弟麾下的独立师和悄悄开到南京城对岸六和大营的十六师就得担负重任了,否则,仅凭粤军班底的十九路军,估计难以支撑几天。”黄绍竑坦率地说出自己意见。
“确实如此,小弟也正因为看到危机降临,才一再恳请总司令允许将麾下二十四军两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