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色电子书 > 武侠仙侠电子书 > 庐州月 >

第43部分

庐州月-第43部分

小说: 庐州月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桌子上,还有岳如筝忘记收好的衣服。

他走进她的房间,床前柜子上,有岳如筝用过的桃木梳子,梳子上留着她的长发。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床上摆着他的那件浅灰色短襦,上面有岳如筝缝过的针线。

他又折返出去,厨房里,有她用过的碗筷,有她砍过的木柴。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去,站在院子里,这里有她坐过的凳子,有她种过的花丛,有她的笑,有她的泪……

每一处地方,每一个角落,都有她的气息,她的痕迹……无处藏身,无处隐遁。

唐雁初怔怔地站着,太阳渐渐升起,亮得让他睁不开眼。他慢慢地转过身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屋子。跨过门槛的时候,他被绊了一下,这最后一下的打击,让他失去了所有的支撑,他又一次摔倒在地,可是这次再也没有人焦急万分地来扶他了。

他咬着牙,想要撑起虚弱的身子,可是两天两夜的奔波耗尽了他的体力,他再也挣扎不起。他静静地躺在地上,看着一缕阳光透过门缝照在地上,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可是他永远够不到。

他的视线渐渐朦胧,温热的眼泪慢慢地充盈,他急促地呼吸着,想要忍住。

十年了,他发誓不会再哭。他发誓不要再做只会流眼泪的废物。

可是,这酸涩的感觉让他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痛楚之中,然后,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陡然贯穿全身。他大口地呼吸,眼泪夺眶而出,源源不止地流着,一滴滴打在地上。

他抬起残臂,咬着自己的衣袖,竭力地想要压抑住自己的悲声。

可是他控制不住,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噩梦般的一年。

看到自己的双臂被装进盒子,被当成贺礼带走。看到母亲停止了呼吸,瘫倒在自己面前,却不能去扶一下。看到自己的身体怪异地残缺不堪,永远不可能回到以前的样子。看到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打量自己,好像自己不是他们的同类。看到连珺心狠狠拽着他的衣袖,朝他脸上扇耳光。看到倾盆大雨从天而降,他却倒在草丛里,无能为力,连爬都爬不起……从此之后,他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拿东西;从此之后,他再也不能大大方方地出门见人;从此之后,他再也不能,也不会,相信还会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他哭得不能自已,身体蜷缩抽搐,真的想,就这样躺在冰凉的地上,再也不要起来,再也不要记起那段曾经让他有过梦想的时光。

离开南雁荡的时候,唐雁初已经流尽眼泪。

他最后一次来到厨房。那个曾经有岳如筝和他一起生火做饭的地方,如今一片漆黑寂静。

他站了许久,用脚拔出了一捆柴草,一直推到院中。随后,步履蹒跚地走回到岳如筝住过的房间,跪在床上,用嘴咬着那幅悬挂于墙上的墨梅图,吃力地将它取了下来。

庭院中依旧遍洒清澄月光,冷寂无声。

他一个人坐在地上,点着了那捆柴草。火光迅速地染红了这一方黑暗的角落,映着他的苍白面容。光影跳动中,唐雁初俯□,望了一眼画中的梅花,随后将它推进了火中。

火焰熊熊,转眼便吞没了那些浓淡有致的梅枝,只留灰烬四散飞扬,落了一地。

人间离别易多时。见梅枝,忽相思。几度小窗,幽梦手同携?今夜梦中无觅处,漫徘徊。寒侵被,尚未知。

湿红恨墨浅封题。宝筝空,无雁飞。俊游巷陌,算空有古木斜晖。旧约扁舟,心事已成非!歌罢淮南春草赋,又萋萋。漂零客,泪满衣。

——姜夔《江梅引》

(第三卷完)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足有6000+,本来想分成2章的,后来想想还是一次性贴完算了……分开后可能杀伤力会减弱。第三卷结束后,给我2天时间修整一下,各位可能也应该有个缓冲。因为之后会有一个时间跨度,紧接着就看的话也没什么感觉……这2天各位自由活动,当然我不介意你重温一下之前的章节,或者给我留点话,嘿嘿~我会对之前的那些章节的排版进行修整,因为当初不了解网文,很多都是密密麻麻的,有朋友说会影响阅读。所以看到更新不是我在伪更啊……周五继续第四卷,开始转折。希望大家都能看下去,见证剧中人物的历程……

【第四卷 踏莎行】

第四十章 平生最识江湖味

印溪小筑的梅花繁若锦绣,一朵朵含苞吐蕊;一朵朵绽放盛颜;又一朵朵凋零飘散。那些鹅黄粉白深红的各色花瓣先先后后飞过山溪;飞过绿原;飞过岳如筝的长发。

绿萼开了又谢;大雪落了又化;她却再也没有展现过昔日灿烂的笑颜。

她只知道自己的人生有了洗不净的污点;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她先前与唐雁初的相识并没其他人知晓,但她从忘情阁带回神珠后,这事情便渐渐传播开来。

甚至连最初无心的结识,也被演说成她是有意晕倒在山里,以色相勾引唐雁初。

孤男寡女相处甚久;甚至没有人相信她还是清白之身。于是各种促狭讥讽的话便越传越离谱。

——没想到看上去眼界很高的岳如筝,竟然为了偷那神珠,不惜去跟一个没有双手的残废住在一起。

——印溪小筑的人先前那么假清高,结果竟然会用这种手段,跟卖身有什么分别?

——也是人家岳姑娘厉害,换了别人,谁愿意做这种丢脸的事情?

她不知道这些流言到底为什么会扩散出来,邵飏愤怒地说,一定是唐雁初在报复,可是她不敢相信。

开始的时候,她曾经当面斥责过那些诋毁她和唐雁初的人,但又有什么用呢?

她越是辩白,越是显得心虚,越是显得她还为唐雁初说话。于是她后来只能沉默,永远不回应。曾经躲在没人的地方哭泣,为自己没来由地被卷进这场风波而哭,为自己玷辱了小唐的情感而哭,为自己变成了一个卑鄙下贱的女人而哭……可是到后来,心渐渐坚硬,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当年回庐州的那晚,一直守在大蜀山间的墨离便带人来取走了神珠。印溪小筑众人的毒被解除了,可是每个人对此事都讳莫如深,不愿提及。

印溪小筑虽还有师傅威名支撑,但是因为有了她这个不择手段的女弟子,声名也不如以前了。

时间一天天地流逝,岳如筝深居简出,渐渐地远离以前那策马谈笑的生活,渐渐地远离以前那些相交甚欢的朋友,也没有人再来看望她。唯恐与她沾上半点关系,有辱自己的名声。

她有时候会想,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做一个被遗忘的人,远好过做一个被流言缠身的人。

岳如筝还记得,她曾对唐雁初说,她向往那种策马江湖、快意恩仇的刺激生活。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未曾想到过,有朝一日,她会以这样的方式告别昔日生涯。

什么是道义,什么是承诺,什么是背叛,岳如筝曾以为自己敢爱敢恨,雷厉风行,可事实告诉她,很多事情,说不清、道不明。

师傅依旧不问世事,清心寡欲。师伯在神珠被墨离夺走后,曾来安慰过她们,后来也很少来往,只在乐清专心练功。邵飏因当年夜探七星岛与连海潮交手,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取胜,而变得更加沉默。一直陪伴着她的茜儿渐渐长大,也有了心仪的少年。

然而岳如筝始终守着那些梅树,看着花开花落,再未踏足江湖。时光匆匆而过,她已经快要二十三岁,与她同龄甚至比她小的姑娘,都早早成亲生子,她却只能夜夜坐在已经剥蚀了颜色的秋千下,望着那一树绿萼。

有时候会从师傅与难得出现的来客的交谈中,偶然会听到七星岛的名字,但是因为那件事,来客都竭力避免谈及连家的事情。所以她只是隐隐约约地知道,曾经狂傲自负的连海潮竟莫名辞世,连珺秋也很久都未在江湖露面。正因如此,曾经有几个门派想借机试探七星岛的实力,最终都一败涂地,血流成河。

七星岛连家就如毒蛇一般深深蛰伏,一旦受到攻击,便会狠辣反击。

但是,不管怎样,唐雁初这个名字,却是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再也无人提及。

那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才过小雪时节,便已经天寒地冻。庐州城上空的云层低暗灰沉,数天来都不见阳光。朔风卷过大街小巷,败叶在地上盘旋乱舞,街上之人皆行色匆匆,不愿在外面多停留一刻。

大蜀山畔的腊梅倒是暗吐芬芳,一点点嫩黄之色映着清水涟涟,照影生姿。印溪小筑门前的石碑上依旧是那两行诗句,只是色泽略显斑驳黯淡,平添了几分古旧之感。

石径上马蹄声起,不多时,便有一人策马而来。在这寒冷之际,口中呵出的气息微微发白,他还是仅穿着简单的深色夹袍,腰后挎着长剑,眉目英俊沉稳。

门前的守卫见了他便行礼道:“大师兄。”

邵飏点点头,下马后直接朝着印溪小筑深处而去。穿过曲苑回廊,他来到了那水榭边的小楼下。水面清寒,石桥倒影摇晃不已,江疏影身着素锦衣裙,肩披雪白斗篷,坐于池边抚着古筝。

邵飏静立一边,等到她一曲奏罢,方才上前拜见。

江疏影一抬手,轻拢着琴弦道:“打探得如何了?”

邵飏低声道:“据前两年曾与墨离交手过的人私下透露,墨离的功力比过去更胜一筹。但上月初,青城派大弟子与极乐谷的苏沐承发生冲突,本以为墨离定会出手,青城派掌门都已经准备好要下山,不过墨离却始终未出面。依照他前两年的功力,与青城派掌门已是势均力敌,不知何故,此番却退让不战。”

江疏影黛眉微蹙,凝望着沉沉水面,道:“自从三年前墨离得到神珠后,极乐谷的实力便日益壮大,甚至有压过七星岛的势头。”

“师傅不是曾说过,单单得到定颜神珠,若没有神霄宫的心法,也并不能达到事半功倍之效?”

“是。当年海琼子上人曾写过一本心法送交给先父,本来是由你父亲保管的,但后来……”江疏影说到此,不由停顿了一下,望着邵飏道,“后来我们败在连海潮手下,神珠与心法都被他夺走。但这事墨离并不知晓,所以他只知神珠宝贵,却不知心法的重要。”

邵飏虽不再像以前那样冲动,但听到江疏影谈到往事,仍旧眉目低沉,许久才道:“既然这样,墨离他说不定已经走火入魔,损伤了身体。这倒是我们的好时机。”

“此事不能鲁莽,墨离生性狡诈,我们没有十足把握,反要被他算计。”江疏影说罢,又幽然长叹一声,“对了,你经过黄山时,可曾去听雨山庄?”

“徒儿正要告知师傅,再过些天,便是卫老庄主的忌日。我此次经过听雨山庄时,卫衡正忙于操办祭奠之事,我只在山下遇到了齐允,便回转了庐州。”

江疏影颔首,思索片刻道:“我与你师伯稍后会另选时间前去祭奠卫老庄主,这次的忌日,我想让你带着如筝去。”

邵飏一怔,面露为难之色:“师傅,如筝已经久不出门,你怎会想到叫她跟我去听雨山庄?”

江疏影缓缓站起道:“卫老庄主在世时对如筝也甚是关照,但他去世至今,如筝都没有前去拜祭过一次,我都觉得内心有愧。况且,她这三年来闭门不出,你难道希望她一辈子就如此度过了?”

提到此事,邵飏也是一脸忧虑,他踌躇片刻,低落道:“师傅,其实我一直不知是不是我害了她。当年要不是我急着闯入七星岛,她或许也不会……”

“如今还谈这些又有什么用处?”江疏影喟叹着望�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