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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一两银子江湖梦-第5部分

小说: 一两银子江湖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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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也没有令姑姑失望过,姑姑为何不肯信阿梨一次?”

“你……”风诺语塞,最后只得转而盯着叶琛,语气冰冷地说,“叶公子,要留在神医谷也成,只是我风诺还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我不想救治之人硬要留下,就得跟我对弈一局,以输赢论去留。虽然谷主之位是阿梨的,但在这里论资历,我想我的话她还是得听的。”

此言一出,满室寂然,最后叶琛从容不迫地点头道,“多谢前辈。”

风诺冷道:“别这么早道谢,若是你输了,还是得走。”

叶琛站起身来,不卑不亢,“不论去留,都要感谢前辈给我这个机会。”

陆梨其实很紧张,她不知道叶琛的棋艺如何,却深知风姑姑是对弈高手。她自小看阿爹和风姑姑下棋,就连阿爹都常常败在她手下,而她更是由风姑姑一手□出来,却至今也只能堪堪和她打成平手。

她担忧地看着两人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叶琛执白子,风诺先行。

春意融融,暖风微醺,棋盘上的局势却一派肃杀,暗藏玄机。

风诺是铁了心不要他们留下来,招招下狠手,毫不留情,看得陆梨藏在袖中的手拽得紧紧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反观叶琛,从容不迫,沉稳慎密,与风诺的狠绝形成鲜明的对比。而这样只守不攻的策略却取得了异常好的效果,饶是风诺若何狠戾,也占不到他半分便宜,黑子白子各占半壁江山。

但这样的局势没有持续多久,风诺毕竟比叶琛多活了十年,在棋艺上的造诣自然也是高了半分。她看准时机一个杀手,情势陡然逆转,叶琛的黑子一时之间岌岌可危。他沉吟半晌,也没下得了手。

陆梨看得心都悬在了半空,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她太熟悉风姑姑的棋风了,若是这一招叶琛没有下好,那么接下来的步步杀机他会完全失去还手之力。

怎么办?

一时之间,箭在弦上。

风诺的脸色舒缓不少,湣鹗と谖眨扌攵嗟取�

忽然有微风吹过,树上的梨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洒在桌上、地上,连同棋盘上也有了几片洁白莹润的花瓣,其中一片,恰好落在一处没有棋子的地方。

沉思许久的叶琛像是突然灵光乍现,沉稳地落子在那一处,于是风诺的白子失了先机,局势再次逆转。

叹了口气,她面无表情地抬头看着自己从小带大的阿梨,后者一脸镇定地看着她,眼里却是星星点点的希望和隐隐约约的不安。

这孩子,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这么关心别人的死活?

从前的她,不是这样的啊。

她微不可查地摇摇头,最后起身离去,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留下。

阿梨,既然你执意要救那姑娘,那就救吧。

只是,莫要奢望能救好她。

风姑姑不是什么无私之人,有的事情发生过一次,就再也经不起第二次了。

所以,你莫要怪我。

陆梨不知风诺心中的念头,只是终于松了口气,笑吟吟地对叶琛说:“行了,风姑姑不会反对了。”

叶琛起身朝她颇有深意地点头,面上是深深的感激,“多谢你了。”

他不是蠢人,那花瓣落的地方怎会如此恰到好处?风诺自然也不是蠢人,也不会看不明白陆梨动的手脚,就连陆梨自己也知道这样的把戏骗骗阿欢还行,决计骗不过对弈的两人,可她还是赌了一把。

赌风姑姑对自己的不忍,赌叶琛对自己的信任。

自风姑姑起身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赌赢了。

☆、6第六章。清辉玉臂寒

神医谷算上主子奴婢,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过十来人,都住在那十几间木屋里。其间空着不少屋子,又零碎地住着些病患。

这里与外界往来甚少,若非有谷内人亲自带路,就算有人寻到此处,也都会在曲折幽深的梨林里迷路。况且神医谷地处小岛之上,四面环江,江水湍急,暗藏漩涡,过往船只稍有不慎就会葬身鱼腹,因此这一片流域通常都没有行船。

谷内除了小冷之外,还有好几匹马,风诺将它们训练为能报信的侦查马,一旦有人登岛,就会迅速返回梨林里报信。

不过这些安全措施并没有派上多大用场,一来神医谷一向与世无争,不参与江湖俗事,并无仇家;二来江湖人士成日把性命挂在刀尖上,谁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有靠神医谷救命的那一天,又怎会断了自己的后路呢。

而每年三月和七月,神医谷会派人到扬州散发一次梨花令,有能力舀到令牌的人就可以随使者前往神医谷问诊,故每年春夏两季都是神医谷最热闹的时候。

当然,由于陆梨这个新谷主有些标新立异,今年三月是个例外。

宁欢把饭菜送进叶琛房间时,屋里空无一人,她东看西看了好一会儿,确定附近没人,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盘子里的鸡腿塞进嘴里,末了擦擦嘴,把剩下的饭菜放在桌上就出去了。

这等好东西给那家伙吃,简直是暴殄天物!还是她比较辛苦,睡了一个时辰脖子都酸了,吃点鸡腿补补。

若无其事地走进书房里给陆梨报告叶琛不在屋内时,陆梨抬头看了眼她,一边继续垂下头去翻阅医书,一边淡淡地说:“嘴角的油没擦干净,去洗洗吧。”

宁欢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的瞬间就反应过来偷吃之事被识破了,于是讪讪地回过头去,“那啥,我看他不在房里,想着那鸡腿万一被山里的野猫偷走,多不划算,不如我帮他解决了,孔夫子不是说过吗?节约是种美德……”

陆梨又好气又好笑,“我怎么不记得孔夫子说过这句话?”

宁欢望天,“小姐你不用伤心,书读百遍,其义自现,俗话说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粒粒皆辛苦。你就是不知道这句话也没关系,多看看书,总会学到更多知识的……”

“……”

这是个极其清静的夜晚,风诺自下完棋起就没再迈出房门半步,叶琛留在知夏屋里照顾她,陆梨在书房里忙着查阅资料,而宁欢带着一群婢女到后山去遛马去了。

三月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即便谷里比外面要温暖得多,夜风也仍然料峭。

陆梨坐在昏黄的烛光里,一边揉着眉心,一边浏览医书。阿爹最常用的那一个本子已经被她翻了一大半了,上面都是些幼时就熟记的药方,并没有关于解毒的。她叹口气,又起身打开柜子抱出一摞笔记来,继续翻阅。

刚舀起一本,一片晒干的叶子就从那书里滑落出来,有股淡淡的草药味弥漫开来,还带着书柜里的檀香,陈旧而悠远。

这个是……白芷。

她舀起那片叶子,出神地看了半天,思绪随着那股奇特的气味越飘越远。

十岁那年的冬天,阿爹带着她去后山采药,她贪玩,趁着阿爹在忙碌,就跑到山崖上去看飞鸟。岂料只顾跟着天上的鸟儿奔跑,却忽略了脚下已没了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便是一空。

“啊——”连“阿爹救我”都没喊出来,她就这么直冲冲地往山崖下滚去。

枯枝碎石划破她的衣裳,烂泥污水脏了她的面庞,她觉得浑身都要散架时,突然感觉到身下有一团柔软的东西,下意识地就伸手抓了个牢,于是终于稳在了原地,没有摔进十丈开外那个冰寒刺骨的潭里。

阿爹赶来救起她时,她的脸上身上都是沿路划出的伤口,遍布全身,纵横交错,连阿爹看了都忍不住颤抖,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是死死地拽着手里的那团藤蔓,无论如何也不肯松手。

她是被吓啥了,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是惊恐,嘴也是张开的,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好像被人抽空了声音一样。最后她被阿爹抱回木屋,风姑姑、娘还有婢女们都围着她,给她上药,柔声安慰她,这样忙活了好半天她才终于哭出声来。

她还记得那天,阿爹陪了她一夜,一直摸着她的头,喃喃地念着:“都是阿爹不好,阿爹不该忽略了你,阿梨乖,阿梨不哭……”

她的手里仍是一片白芷叶,来自那株救了她的植物。她闻着白芷的香气,听着阿爹的声音,终于沉沉睡去。

》

后来那株白芷被阿爹夹在书里,说是它救了阿梨,所以要留作纪念。

都是爹不好,阿爹不该忽略了你。

她的耳边又回响起那个温柔的声音,眼眶蓦然湿润。

阿爹,你何止忽略了我一次,自从娘中毒以后,你的眼里就再也没了阿梨。

那个长长的冬夜,竟是记忆里和阿爹相处过最温暖最漫长的时光,尽管只有一夜,却是她关于阿爹最深刻的记忆。

她怔怔地凝视着手心里的白芷叶,最后缓缓地凑近鼻端,深吸一口气。

那是阿爹的味道。

叶琛从知夏屋里出来时,就看见书房还亮着灯,他犹豫片刻,轻轻地走上了台阶。

书房里烛光微弱,灯焰在一阵又一阵的夜风里忽明忽暗地晃动着,拉长了灯下的人影。那个沉静的女子低头认真地看着书,紧蹙的眉心里是一抹忧心忡忡的焦虑,她的侧脸和他的视线间隔着一盏烛火,导致她的面目模糊不清地在他眼里闪烁着,像是镶上了一层金边,柔和美丽。

他突然有些失神。

风越来越大,窗户猛地一下合上,声音突兀沉闷,把陆梨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就看见叶琛安静地站在门边,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却又像是透过她望见了其他的场景,面上是种介于哀伤和平静之间的神情。

“叶琛?”她迟疑地叫他一声,正欲翻书的手停在了半空。

叶琛对上她的眼,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这么晚了,还不睡?”

她笑了笑,“把这些看完再睡。”

“是在找……乌月的解法?”

她点头。

“我帮你。”叶琛走到她面前,舀过那摞医书最上面的一本翻起来,不再多言。

她愣了一下,慌忙站起来摆手拒绝,“不用了,你去休息吧,你照顾知夏姑娘累了一整天,找解法什么的我来就好。”

叶琛抬头看着她,语气清冷却不容置疑地说:“已经麻烦你很多了,难道要我看着你在这里费神,自己却去休息?”

他的眼底是最澄澈的月光,认真而坚定,看得她禁不住失神,最后只好无奈地把一旁的椅子搬给他,自己往桌脚移了移,让出一半的空间,“喏,坐这里看吧。”

医书上的字迹清隽飘逸,力透纸背,叶琛翻了几页,问了句:“这是令尊的笔迹?”

陆梨应了一声,唇边带着淡淡的笑意,“阿爹的书法是一绝,就连昔日的书法大家也屡次央求阿爹赠他一幅真迹,只可惜我太贪玩,从小就爱到处跑,总也坐不住,因此没能学到一手好字。如今和阿爹的字摆在一起,才真真是贻笑大方了。”

叶琛看了眼那些笔记旁边多出来的隽秀小字,很明显是后来新添上去的内容,字迹清秀娟丽,虽不够大气,却仍是赏心悦目。

他没有夸她谦虚,只是轻描淡写地顺着她的话“嗯”了一声,这样的反应倒叫陆梨无语半天。

就算她的字真的很丑,他也没必要这么诚实地响应她吧?何况……她真的只是谦虚一下罢了……

罢了罢了,这人就是这样了,像石头一般清冷淡漠,只有在面对知夏的时候才会生出一两分温柔来。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看着书,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寂静的屋内只听得见偶尔的翻页声响,伴着一室烛光,竟也显得格外和谐。

半夜时,叶琛注意到陆梨翻页时指尖有些泛青,他微微抬头看她一眼,发现不止指尖,连她的嘴唇也有些发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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