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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一两银子江湖梦-第3部分

小说: 一两银子江湖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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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了。”

陆梨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眼眸里的神色也是无比沉静,看得叶琛一愣。

他以为这番话应该是带着无限遗憾和孤寂的,却不知为何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叫人听不出感伤了。

“那为何如今有空出来?”

陆梨朝他笑了笑,“因为我不能为了救人而放弃自己的人生,风姑姑认为我说得有理,便答应帮我照看谷里三月,放我出来了。”

叶琛被她逗得一笑,“难怪我打探你的消息时,江湖上的人都说神医谷的陆谷主嫁了人,跟着夫家离开谷里,浪迹天涯了。”

陆梨一听之下,满眼都是笑意,“都是阿欢那丫头,她怕这三个月去谷里求诊的人太多,风姑姑忙不过来就会叫我们回去,因此想出这个主意放风出去,叫人都知道我不在谷里。”

叶琛笑了笑,不再说话,船头顿时变成了两个人的沉默。

江水奔流,寒风扑面,陆梨叹口气,知道身旁的人因为知夏的事一直放不下心来,她是没有经历过什么至死不渝忠贞不屈的爱情,可是换做是宁欢或者风姑姑中了毒,她也会寝食难安。

半晌,她转过头去望着他,“生死有命,但我会尽力而为,至少先保她三月无事,在这三月里,我争取找出乌月的解法。”

她并非心软之人,也不是那种萍水相逢就能两肋插刀的勇者,她只是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她爹的影子。从初次见面起,他眼里深切的关忧和痛楚就像针扎一样唤醒了她的回忆,她湣鹩挚吹剿窃跹锨尥场㈤榫呗堑匚司人锒炎约汗卦谑榉坷镆灰褂忠灰梗歉鍪焙颍钐鬯陌⒌谷豢梢砸涣礁鲈虏桓狄痪浠埃皇俏锼拇Ρ疾ㄗ牛挂约倘盏匮八甲盼谠陆夥ā�

她想,若是当时没能救回她娘,也许阿爹会当场崩溃。

叶琛就像当时的阿爹,若是没有一线希望,随时会重重倒下,一蹶不振。

她不愿见到她爹的影子就这样倒下。

叶琛看了她半天,最终点头道:“多谢。”

像他这样的人,地位尊贵得无需向任何人低头道谢,可自从遇见她以来,他似乎总在说这句话。

陆梨点点头,转身回房,心下一片叹息。

知夏,那究竟是个怎样的姑娘呢,值得这样尊贵的男子抛下高高在上的一切为她四处奔波,俯首言谢。

那夜的陆梨是在迷迷糊糊的梦境里睡去的,梦里她爹眉头紧皱地在书房里翻着医书,而她在门外静静地瞧着,后来被她爹听见声响,抬头朝她看去,那一瞬间她只觉脑子一片空白,因为那人哪里是她爹?分明是面目清秀坚毅的叶琛。

隔日醒来时,宁欢已经不在房里了,陆梨穿戴完毕走出门时就听见外面传来她欢快的声音,“邬大哥,你是说有一种水贼是从水里焀破别人的船然后劫财?”

她走出船舱,便看见宁欢和昨日那汉子相谈甚欢,而叶琛不在。

宁欢见她起来了,像只小猴子似的从桌上舀起一碟馒头跑到她身边,“小姐,趁热吃吧,邬大哥刚才去集市上买回来的。”

原来船停过,她睡得太沉,竟然丝毫没察觉到。她一边朝那姓邬的汉子点点头,一边舀起一个馒头送到嘴边,不一会儿又疑惑地问:“叶琛呢?”

宁欢撇撇嘴,“还能在哪儿?一醒来就往知夏姑娘房里钻,真是郎情妾意好不感人。”

“阿欢。”陆梨憋着笑意朝她摇摇头,示意不可如此无礼。

于是宁欢一边耸肩一边小声地嘀咕:“不说就不说嘛,谁稀罕老是提起他,一提就想起我那匆匆逝去的三个月游玩生活……”说到这里,悲从中来,她干脆苦着脸趴在桌上要死不活地哼哼起来。

恰巧此时叶琛从船舱走了出来,看样子是听见了她的话,一走出来就问邬清:“今天早上买馒头时还顺路带了只猪回来?”

众人皆憋笑去了,只有宁欢抬起头来恶狠狠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了句:“有种再说一遍!”

叶琛这才如梦初醒般欠身道:“真是不好意思,不知道宁姑娘的声音和某种动物这般神似,是我唐突了。”

宁欢怒道:“放屁!你的声音才和某种动物神似!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陆梨心头一紧,阿欢真是口无遮拦,竟然不看对象就说出这种话来,她飞快地看了叶琛一眼,打量着他的神色。却见叶琛微微一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多谢宁姑娘,叶琛今日算是领会到了。”

一时之间,宁欢是又急又气,陆梨和邬清都是忍俊不禁、

这叶琛可真是个人才。

☆、4第四章。三月梨花谷

在江上行了三日,饶是宁欢这等强悍之人都忍不住头晕目眩食欲大减,船才终于在第三日清晨缓缓靠了岸。

邬清的任务完成,向他们辞别后就乘船原路返回,三人于是沿着小道朝山里走去,叶琛的怀里还抱着知夏。

这是叶琛第一次来神医谷,先前只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踏上这片土地。

小道很窄,只容得下两人并行,宁欢和陆梨走前面带路,叶琛抱着知夏跟在后面。

道两旁都是山,偶尔宽敞些,便有些树木花草,在这人烟稀少的地方长的尤为茂盛。有一种粉紫色的花朵出现的次数尤为频繁,几乎占了山坡的大部分地方,远远看去像是皑皑积雪,只是颜色更为绚烂。

见风阁里也有不少名贵植物,叶琛却从未见过这种花。回头时见他的目光频频在那花丛中停留,陆梨细心地解释道:“这是辛夷,入药可以驱散风寒,因其生长所需的环境很特别,故只在这谷中生长繁茂,外界并不多见。”

叶琛点点头,并不多言。

宁欢还记恨着他,嘟囔着对主子说:“小姐你又何必对牛弹琴?反正他也是听不懂的。”

陆梨看她一眼,眼神里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责备,她便立时噤了声。

转过一个山头,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一直崎岖的山路被一大片树林所取代,白茫茫的一片恍若漫漫冬雪,晃动了叶琛的眼。那竟是一片梨树之林,在谷内温软的初春下,绽放出了洁白耀眼的花海,

陆梨转身朝他微笑道:“欢迎来到梨花谷。”

他一怔,“梨花谷?”

陆梨点头,目光转向满树梨花,连同脚边那朵盛开的布梨花湣鹨蚕拭髌鹄矗巴馊艘蛭颐蔷幼≡诖说兀愠普饫镂褚焦龋涫滴夷锔饫锲鹈婊ü龋薹缪盍煨酰挥晏睦媛鼗ā!�

她这样说着,好像隔着重重梨树看到了她娘念这两句诗时的模样,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那样生动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抱起年幼的她,一边抚摸着她的发,一边说:“阿梨就要像这梨花一样,永远不要争妍斗艳,只要素净地开着就好。”

素净地,开着。

她的花样年华真真是和娘说的一样,在这谷中伴着满树梨花素净地开着,可那个昔日陪伴她的人却已经不能看到了。

她正出神地向前走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铃铛声,宁欢回头欢快地叫起来:“是小冷!”然后便飞快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小冷?”身后的人疑惑地问了句。

她一边着急地叮嘱着“阿欢看着点儿路”,一边回头解释道:“小冷是阿欢养的马,自小就跟着阿欢,感情很好。”

叶琛失笑,“名字很奇特。”

陆梨也跟着笑起来,“小冷刚到谷里时发了场高烧,阿欢当时很着急,就给它起了这个名字,说是这样就可以让它的烧退下来。没想到半夜里它果然退烧了,这名字也就定了下来。”

不一会儿宁欢就骑着小冷回来了,那竟是一匹雪白的马儿,毛色莹润,似白色的火焰在风中烈烈飞扬,穿破长空直奔眼前。她一袭火红衣衫,配着那白马有一种侠女风范,只是那面上的顽劣神情却生生破坏了这种表象,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孩童的稚气。

小冷停在了陆梨跟前,很是没出息地抛下身上的主人不理,跑去蹭了蹭陆梨的手,明亮的眼睛里满是谄媚。

宁欢不满地嘀咕着:“果然是个马屁精,一回来就知道往小姐那儿蹭,真是白养你了。”说到这,她干净利落地跳下马来,抬手欲扶陆梨上马,“小姐,喏,你上来。”

陆梨笑吟吟地摸摸小冷的头,抬头对宁欢说:“不了,让小冷载叶公子回谷吧。”

宁欢一听,立刻惊讶地嚷起来,“凭什么啊?他一大老爷们儿难道还抢我们弱女子的马不成?”

陆梨摇头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着急,“叶公子抱着知夏姑娘,莫要让他长途跋涉走进谷中,咱们是主人家,难道连这点待客之道都不懂?这不是叫人笑话了我们神医谷不懂礼数?”

“不碍事,我不累。”叶琛清冷的声音适时地响起,“我本是练武之人,这点路程不算什么,陆姑娘……陆梨你不会武功,还是你骑马吧。”

陆梨很坚持,“就算是你受得了,知夏姑娘也受不了,她的身子经不起你这样长途跋涉了,还是上马吧,别耽误了她的病情。”

听到这里,叶琛也不再推辞,于是翻身上马,一手持缰绳,一手紧抱着知夏,素来少言寡语的人竟不知应该说些什么。

只有宁欢在一旁小声嘀咕着:“小冷,摔死他。”

小冷默默地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看了陆梨一眼,暗想,跟着大主子有肉吃,嗯,还是不要听小主子的话比较好。

于是一路入谷,它都伴着清脆的铃铛声稳步前行,一点也没亏待身上的人。

穿过梨树林子花去了很长时间,这梨林竟像是无边无际的大海一般,总是绕不到个头。若不是身下的小冷识路,饶是他素来方向感极好,也定会迷路。

最后穿过一个拐角处时,他惊讶的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排古朴精致的木屋,像是沉睡的精灵一般匍匐在林子深处,散发着古老的陈韵。

老远就听到小冷的铃铛声,知道是陆梨和宁欢回来了,风诺放下手中的药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却在看见小冷身上抱着一名女子的陌生男人后愣住了,“你是谁?”

叶琛翻身下马,衣抉飞扬,飘逸好看,朝她淡淡地点头道:“在下叶——”

“叶公子!”

从林子里猛然传来宁欢的吼声,两人皆是一怔,朝宁欢奔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她施展轻功飞奔而来,气喘吁吁的同时还不忘大声喊道,“风姑姑,这是小姐带回来的客人,叶朔。”

她很快走到了风诺面前,回头飞快地朝叶琛使了个眼色,然后扑到风诺怀里撒起娇来,“风姑姑我想死你了,你想阿欢了没?”

风诺没好气地一巴掌把她掀翻,不让这只闹腾的小鸟黏在自己身上,“得了,你这闹腾鬼不在谷里,这个月我过得不知多清净,想你?我巴不得你一辈子不回来。”

不远处传来陆梨盈盈的笑声,她从树林深处走出,翻动的裙摆像是江南春夜的浪潮,轻缓地拍打在岸上,卷起柔柔春意。她笑着走近,然后朝风诺眨眨眼,“风姑姑说的没错,阿欢真是只闹腾鬼,闹腾得我在外面的日子都不好过。”

风诺和她一块儿笑起来,剩下宁欢一个人在原地跺着脚,又急又怒地说:“你们两个才是讨厌鬼,我最讨厌你们了!”

说完她就一溜烟跑进了侧屋,里面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嘈杂声,不知是在拆屋子还是在砸桌子。

叶琛看着这一幕,只觉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之感。他自小跟着师父在见风阁长大,生命里只有责任和练武两个念头,从未曾见过这样的温馨场景,一瞬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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