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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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心斗角的一个多小时时间过去了。终于决定将父亲送往ICU病房,此时的父亲已经是奄奄一息,护士将父亲推往ICU病房的路上。
我走在车床的旁边,双手紧紧握着父亲的手,父亲也一直在病床上看着我,用他仅有的余力拉着我。氧气罩里,依旧是父亲喘着的粗气,父亲的眼神一直看着我,似乎有话想对我说,我会意的将耳朵靠近父亲,想知道父亲到底想说什么,但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没有一个字是清晰的,我根本听不出他想说的话,也猜不出,我让父亲不要说了,我都明白。父亲的眼神逐渐变成了灰色,瞳孔没有了光泽,看不到生命的迹象,我顿时心里感到一种绝望,一种惊恐!
此时车床已经快到ICU病房的门口,医生不许我们跟着进去,我们则在外面等待。
“妈,爸的眼睛变成灰色了。”我面无神情的对着母亲说到。
“少胡说!你爸不会有事的。”母亲很生气的对我喊到。
那是我有生以来,最恐惧的一次,父亲的那暗淡无光的眼神,至今留在我的脑海里,我第一次体会到,当生命要离去的那一刹那,我的脑海里,除了恐惧、绝望,别无其他。
【第九章】坚强的人也有脆弱之时
ICU病房的门口,母亲、我、叶家三姐妹,我们五个人静静的站在冰冷的过道里,我丝毫不敢再发出任何的声音,生怕被母亲训斥。时间一逛而过,短短的几分钟,病房门开了。母亲和叶家姐妹直接走了进去,而我还没反应过来,呆站在门外,医生明明不允许我们进去,为什么母亲她们又进去了。我还在疑惑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抽泣声,我顿时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ICU病房里比起门外更加的安静,除了仪器“滴答”的声音,就只有这哭声,我慢步走向哭声传来的方向,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脑袋里一片空白。依稀记得当时父亲的模样,嘴大开,双眼无神的望着上方,没有聚焦,完全没有生的气息。
此刻我已明白,父亲,已经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了。
一旁的医生和护士收拾着父亲因死亡而留下的排泄物,我们又一次的被赶出了病房,这次与其说是被赶出来的,不如说是自己逃出来的。我跟着母亲和叶家姐妹走了出来。她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自己的泪,原本静寂无声的过道,被哭声、和交谈声所掩盖。而我却没有留下一滴泪,也没有任何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静静的站在母亲身旁。医生来到我们面前,短暂的向母亲交代接下来需要办理的一些相关手续和应缴的费用。
母亲在我的心里一直是最坚强的一个人,无论多么苦,多么累,多么的艰辛,她从来不会说出来,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相比而言,与其说我跟母亲一样的坚强,不如说我更加偏向于冷血。母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按照医生的吩咐,去办父亲的死亡证明去了。留下我跟几个姐姐在这里,我忍受不了这群叶家姐妹的声音和虚伪,在母亲离开后,我也跟着离开了。我坐在医院一楼的大厅内,浑身瘫软的坐在这里,望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此时已经是临晨两点,医院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人影的走动,但大厅依然被灯光照得很明亮,在这种环境下,独坐在一旁的我,却格外的显眼。
不远处的电梯门开了,从里面径直的走出来一个人影,来到了我的面前。
“君,你爸都还没享到你的福,就走了。”话语中伴随着止不住的抽泣和哀怨。
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虽然没有去看,却能听出这是母亲的声音。原本空白无物的脑子里,回想起这些年,父亲对我的好,每天准时的接送上学放学,每天为我做我最喜欢吃的鱼香肉丝,每天和我一起坐的三轮车,每天和我一起走过的街,每天在学校门口父亲等待我的神情,每天的每天,发生的一切一切。此时此刻,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没有顾忌一旁站着的母亲,脑海里再一次回响起母亲刚刚的话语,“君,你爸都还没享到你的福,就走了”。我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热泪盈眶,哭喊声破喉而出。脑中突然浮现出这些年,父亲周围的朋友与父亲交谈的话语。
“老叶,再过几年你这儿子就长大了,你就快享轻福了……”
“老叶,你这儿子长得真俊,以后一定能找个漂亮媳妇,你就等着抱孙儿咯……”
“这是你的儿子啊,这么些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上高中了吧……”
“老叶,我等着等你儿子的喜酒咯,别忘了哦……”
……
父亲对我的关心和爱护,胜过任何人,此刻发生的一切一切,预示着他再也没办法看着我成长了,再也没机会享我的轻福了,再也没机会抱孙儿了,再也没办法接送我放学,再也没办法为我做我最爱吃的鱼香肉丝了……
父亲在急诊室里,握着我的手,想说的话,是不是就是这些遗憾呢,是不是再也看不见最疼爱的儿子了,心里不甘心呢,是不是担心他走后,我的生活和学习没有人监督了呢,是不是……
原本白如纸的脑海里,五味杂陈,各种回忆各种想法都硬生生钻了出来。我第一次,出生以来第一次,抱着母亲的腿,毫无顾忌的哭喊,我的心碎了。母亲的心更加的碎了。大厅里只有母亲和我,没有任何人,我们不必再坚强,不必再压抑,不必再承受,我们要做的只有释放,释放心中的所有……
“君,你先回去,天亮了,你还得去上课,今天妈妈就在医院里守夜了,后面还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母亲哭累了,我也累了。
“妈,医院里很冷,我把外套留下,一会坐出租车就回去了。”悲伤使我的心变得愈发坚强而执着,绝望促使我对这世界和所谓的亲情感到绝望,试想如果父亲在急诊室里的时候,叶家姐妹就赞成将父亲送进ICU病房的话,或许父亲就不会这么快走,或许父亲还能把未完的心愿告诉我,或许父亲就不会唇齿大开,两眼无助的仰望。仇恨的种子在我的心里开始发芽,对叶家姐妹的痛恨渐入骨,融于血。现在的我无能为力,我该做的就是回家,不让母亲担心,更加不让已经离开了的父亲担心,父亲最喜欢看着的就是老师对我的表扬和那满意的答卷,我不能让父亲失望,更不能让叶家姐妹看笑话,今天的一切一切,以后总有一天,我会还的,我会笑着看叶家姐妹哭。
母亲见我如此理性的处理这些,点了点头。披着我的外套,又朝医院电梯走去。
将外套留给了母亲后,我赶车回到了家里,今后的日子里,父亲只有在我的梦里才能再次与我相见,只有在梦里,才能再见到发如雪,鬓如霜的父亲,只有在梦里才能再次和父亲一起坐车,一起回家,一起吃饭。疲惫不堪的心在我躺在床上的那刻,再也支撑不住,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第十章】女人能顶半边天
自古有传男主外女主内这么一说,男人为了家庭,为了子女,会撑起一片天空,早出晚归,疼爱子女,关心妻子,一家人齐乐融融,这是一种很理想的生活,却离我是那么的遥远而不可及。从父亲离开的这一天起,在这个家里,只有我和母亲,母亲是家里的支柱,靠着那柔弱的身躯,扛起了一个家的重担,为还是学生的我支起了半片天空,为什么只能是半片呢,因为我也渴望一家人能和和美美的坐在一起,吃着饭,聊着天,父亲偶尔对我的不懂事尽兴训斥,母亲则在一旁庇护着我,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永远的只能存在于心里,存在于思念里。父亲的遗体不知道被医院的工作人员送去了哪里。等我再次看到的时候,已经是在父亲的葬礼上了。
一觉起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希望昨天发生的所有事都是做梦,但我在家里环顾一周以后,父亲没有在家里,母亲也没有在家里,家里什么人都没有,冷冰冰的一个家里,我确信了这不是梦,这是残酷的现实,是我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我拉上书包,走出门,迈着步子,朝着学校走去,一天的时间里,母亲都没有打电话给我,我则是魂不守舍的上着课,杜泽和薛亮见我不对劲,也跑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而我只是一笑以付之,解释说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回去休息一下就好。放学后,我直接找到了班主任,把家里的事,告诉了她,请了几天假,班主任也并没有说太多,只是很清风细雨的安慰了几句,带着同情的眼神,很爽快的同意了,或许班主任是担心如果详细的问起来,我的情绪会慢慢失控。
回到家门口,见家里的灯是开着的,由于我家里的窗户朝向并不好,所以一旦到了太阳落山时,家里就会显得比较昏暗,需要借助灯光照明,我推开门,听见屋内一个人的哭泣声和交谈声,我慢慢的走进去,只见母亲坐在一个小独凳上,手里拿着电话,一个号码,一个电话的拨打着,将父亲的消息通知给亲朋好友,通知他们明天来参加父亲的葬礼。
每当妈妈拨打一个电话,对方接通后,妈妈的第一句话总是带着抽泣声,传达着妈妈的哀痛,当挂掉一个电话后,妈妈会稍作控制下情绪,准备拨打下一个电话,试图压抑一下心中的悲伤,可当电话拨通后,眼泪却还是止不住的流着。这一拨一接一挂如此简单的动作,却不断触碰着妈妈的痛楚,不断的让妈妈想起昨晚的事,不断的让妈妈重复着这噩梦般的昨夜,彷佛一头恶魔不断的撕裂着妈妈的心。我在一旁看着,却无力说出任何话,只能是静静的看着,陪着她。一个晚上的时间,妈妈都在不断的拨打着电话。
第三天一大早,就听见窗外的中庭里,金属不断撞击和塑料不断摩擦的声音,异常刺耳。这是母亲和叶家姐妹昨天在外招来的丧失一条龙服务,整场父亲葬礼的工作,就由他们负责指挥安排。叶家姐妹与母亲商量说,这次父亲葬礼上接到的礼金,就拿来置办这葬礼,如果有剩余,再拿来大家平分。而从头到尾,这钱都是由叶家姐妹在掌管,我和母亲从未沾染过。母亲的心思早已不想管这些事,而我对叶家姐妹的鄙夷愈加强烈而深刻,除了惦记父亲的钱,还能干什么,现在我和母亲住的房子,如果不是在以前就由母亲单独给父亲几万块,买过来的话,估计都要被她们无情的拿出来分刮掉,这就是一个家族,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势力家族。
父亲的葬礼办了三天两夜,葬礼上来了许多的故人,有的故人我曾见过,父亲在我儿时时期,带我喝过他们的喜酒,参加过他们的庆祝会,但这却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们,往后的许多年,都再也没有了联络,人走茶凉,残酷而现实,这就是当今赤裸裸的人际关系,冰冷而无情,索然而无味,自那以后,我完全看淡了一切的人际交往,事实上,如今社会上许许多多的人,他们大部分的人脉都是建立在一定的经济利益,或者说于己价值的基础上,这是多么的可悲而可笑。
这场葬礼,这也是我最后一眼见到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