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执事]吃了那个蜘蛛-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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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已经什么都不想说了,他一把提起托兰西的领口,拖着这个混蛋就走。
“你干什么啊?很疼的,夏尔君。”摸着自己被敲痛的额头,托兰西一边抱怨一边拽着自己的领子。
“干什么?”夏尔冷哼一声,“我要带你去见警察,小偷。”
能被吓到就不是托兰西了,他虚着眼,抬头看着面色冷凝的夏尔,好心提议道:“确实呢,那样的话明天的报纸头条就是托兰西侯爵因为偷了凡多姆海恩的一个袖扣而被送到了监狱,啊,顺带一提,当时的凡多姆海恩伯爵可是衣衫褴褛,穿得连乞丐都不如,还身无分文,肚子饿得咕咕叫都只能忍着的可怜模样……”
夏尔果然顿住了,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几下,脸上浮起一片红晕,这种尴尬的时候托兰西还捂着嘴偷偷地笑了起来。
一声巨响后,夏尔绕过被他扔到垃圾桶里的托兰西,黑着脸坐回原来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面前还放着一个袖扣,和一个扣子,他现在真的很认真地在考虑要不要卖掉其中的一个——这样的话,他就有钱叫车回家了。
问题是,作为一个贵族,跑到当铺里去卖东西,是在是太丢人了。
他很快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丢人。
从垃圾桶里跳出来的托兰西手里抓着一只黑色的野猫,提到夏尔面前,一脸兴奋的说道:“有吃的了,夏尔,看,这个,皮一扒就可以吃了!”似乎是听懂了他在说什么,黑猫立刻疯狂挣扎起来,乱蹬的后爪在托兰西手上抓出一条条红痕,“快帮忙啊,夏尔!”
“……你当心遭报应。”
夏尔刚说完,只见那猫后腿猛地往托兰西脸上一蹬,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落地后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摸着脸上的红痕,托兰西恨恨道:“都怪你,夏尔。”
“看,遭报应了吧。”夏尔叹了口气,忽然觉得当东西就当东西吧,如果再这样和托兰西一起待下去,他完全没办法想象还会出现什么刷新下限的事情。
很快就出现了。
袖扣虽然是纯银做的,上面还镶着成色不错的蓝宝石,但是当铺的规矩,入门先割三分利,最后只换到半枚金币。
半枚金币够干什么?买两条面包填饱肚子,然后继续回到刚刚那个脏地方等克劳德和赛巴斯营救吗?想到那突破自己想象力的肮脏地面,夏尔的手不经意地覆上自己手上的戒指,实在不行……不,绝对不行,家主戒指可是一个家族的象征,污蔑戒指就等于污蔑家族!怎么可以因为一点点挫折就卖掉戒指,那么耻辱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人会做出……
怎么可能……
“你好好看,这个上面可是顶级成色的红宝石哦,外围的十二颗钻石也都是上等货色,这样的戒指,我打赌你一辈子都见不到几次。”出现了!毫不犹豫侮辱自己的家族的人出现了!
夏尔用自己非常卓绝的记忆力发誓,那个戒指绝对是托兰西家族的家主戒!看着托兰西一副卖白菜的口气,夏尔默默走到他身后,一把抢过戒指,然后抓起一脸震怒的托兰西走了出去。
“我说……”夏尔的脸埋在阴影中,幽幽道,“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家族荣誉感吗?”
“家族……什么感?那是什么?能吃吗?好吃吗?”
把戒指放回自己的口袋里,夏尔抬起头,正色道:“戒指,代表的不仅仅是身份,荣耀,更是千百年来同样冠以这个姓氏的祖先的期许。所以你必须明白,当你冠上这个姓氏,继承家族的时候,你就要明白自己肩上所肩负的责任和义务。那是来自家族,来自姓氏,流淌于血液的高贵,是你……”剩下的话在熟悉的声音下尽数消音。
“两条面包,还有熏肉,有没有火腿,恩,拿一点火腿。多少钱?事先说好了,我只要半个金币哦,所以请看在我比较可爱的份上给我算便宜点吧……”说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几乎能看见一条具现化的金色尾巴在他背后摇啊摇。
简直不能更萌。
夏尔猛地回头,果然原本被他提着的托兰西早就跑到马路对面买吃的去了,摸了摸口袋,那半个金币也不翼而飞了。
“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廉耻观!买个东西还卖萌!”冲过去提起一副摇尾巴小狗模样的托兰西,夏尔真的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个家伙。
这货真的是贵族吗?为了一个火腿卖萌,你的廉耻都让狗吃了吧!
“真可爱呢。”店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脸红扑扑地赞叹道,“对了,这里还有一些卖剩下的咖啡,免费送给你吧。”
“真的?”不管夏尔鄙夷的眼神,托兰西扒在柜台上,张大水润的蓝眼睛赞美道,“您真是我见过最美丽可爱的少女了!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怎么……怎么……弄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通红着脸的少女同手同脚地又从柜台里拿出一个蛋糕,是巧克力榛子口味的,夏尔一闻味道就知道了,“还有……蛋糕……也给你吧。”
“太好了!”托兰西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夏尔看着只装了一块的蛋糕,还有看起来很好骗的店员,犹豫半晌,把自己的戒指收回口袋里,扒在柜台上,默默道:“汪……”
世界静默了一秒,随即无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妈眼冒绿光地围了上来……
十分钟后,抱着一大袋食物的托兰西和夏尔走在街道上,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喂,托兰西,今天的事情……不要说出去……”夏尔捂着被捏红的脸道。
“今天的事情……你也不要说出去。”托兰西摸了摸被大妈□□了好久的肚皮同样捂着脸道。
夜色刚刚降下来,怀里抱着蛋糕的夏尔和托兰西第一次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女人……好可怕……
那个老爷朋友
托兰西觉得自己的一生总是在刚有点起色的时候,再一次滑入更深的低谷,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他的胳膊,让他永远没办法走向幸福。
三分钟前。
“总之呢,夏尔原来你也会为了一个蛋糕做出那副蠢样子啊,托兰西大人我……”话还没说完,就被摔倒在他们面前的人打断了。
那是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孩子,怀里抱着一个比他大一些的孩子,两个人狼狈地摔成一团。
“求求你,”年纪小一点的孩子抱着较大的哪一个,对着甩他们出来的那扇门大喊,“哥哥他,哥哥他,如果您真的这样子不管我们的话,哥哥一定会死的!求您了!”
定睛看去,能看见那个被他抱在怀中男孩的脸,憔像一个挂着层皮的骷髅,瘦削得不成人形。皮肤不知是不是因为路灯的关系,泛着病态的黄,高高突出的颧骨上,是深陷下去的眼窝。微张的眼中生命的火,孱弱得似乎要被他急促的呼吸吹灭。
随着那孩子的叫喊,一个穿着白色大褂,脖子上还带着听诊器的男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原来这是一个街边的私人诊所。
“没钱的话就赶紧滚,不要在这里妨碍我做生意。”医生冷喝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个样子?没看到人家都病成那个样子了吗?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就把他抬进去救治!”男孩还没来得急回答,夏尔就急冲冲地喊道。
“良心?你说我没有良心?这两个家伙是孤儿,哥哥一天到晚病怏怏的,连吃饭都得要人帮扶,你以为不是我发善心的话他们能活到现在?可是善良也得有个尽头,他们已经欠我五个金币了,我的天,五个!我没把他们送到监狱里,就已经是非常仁慈了!”
“那……”夏尔顿时语塞了,他不知道五个金币是多大的一笔资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钱和人的生命放在天平的两边称量,“至少……至少,你先救治他们,钱你不用担心,我出。”
“你?”男人眯着眼上下扫视了夏尔几次,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也不说自己不相信这样一个看起来就很穷酸的人,“很好,那就麻烦你先付清他们欠的五个金币。”
随着他的话,那两个孩子的眼神都投注在夏尔身上,那种眼神,只要被注视过,就一辈子都没办法忘记。
小的那个孩子,眼中饱含的泪水和期颐,大的那个孩子,几乎快接受死亡命运的干涸眼里射出一抹有着希望意味的光,明明灭灭,扎在夏尔身上,让他完全没办法说出自己身上别说五个金币,就连一个他都拿不出来。
即使他什么都没说,这样的态度恰好说明了一切。医生冷哼一声,转身回到诊所里,还记得把门狠狠摔上。
小的那个孩子抱着自己的哥哥,跪坐在地上,泪水从眼睛里簌簌流下,几乎绝望地询问街上经过的每一个人,谁能救救他的哥哥。
没人回答。
看热闹的人倒是有不少。围成一个半圆,里外共三层,叽叽喳喳地讨论这样的一幕人间惨剧。
“真是残忍啊,就这样的一个孩子能花多少钱?要是我的话……”
“要是你的话,怎么样啊。”
“还能怎么样,自己的生活都过得那么拮据,哪有钱去接济别人啊。不过如果我有钱的话,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那当然,一看,您就是那种很有教养的慈悲女士。”
“真的吗?这个也能看出来?说真的,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了……”
这样的对话一句句,如刀,割掉小男孩眼睛里的希望,一字字,如刺,刺进小男孩的耳朵里。夏尔张大眼睛看着这些仪表堂堂的绅士小姐,他现在十岁,也曾经见识过尔虞我诈。他曾经以为举着高脚杯彼此嘲讽两句就已经是恶意的极致了,但是他从没想过,生活会比他接触的,想象的,残酷一万倍。
这样冷酷的画面造成的冲击,足以让夏尔忘记自己所读过的每一本书,所谓的莎士比亚,亚里士多德,荷马,从来没有教过他的另一个世界。
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样的一个世界,只能下意识地依靠别人。
“托兰西,帮帮他们,你看……”剩下的话被托兰西冷酷的表情冻结。
“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托兰西抱着自己的肚子大笑,几乎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站起来,用癫狂的表情抓起自己的袋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站住!”夏尔抓住他,好像又得到了一些勇气,“你怎么能就这么看着,一点忙都不帮,这样的你,还是人吗!”
这话说得太重,夏尔抿住下唇,抓着托兰西的手微微颤抖,这时候他忽然有些害怕。经过这一天的折腾,他已经默认托兰西为他的朋友了,可是现在他却说出这样过分的话……他只能期望托兰西不会被他刺伤。
托兰西没有被刺伤。
他心里的伤痛,已经足以忽略这一点点刺伤。
就像一个被凌迟的人,没办法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被蚊子轻轻咬了一口。
他看向夏尔,脸因为痛苦而扭曲,“我能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我和我弟弟两个人孤单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欺负我们,没有一个人,我告诉你,夏尔,没有一个人试图帮助过可怜的,只有七八岁的我们。”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他的情绪忽然失控,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他厉声喊道:“没有一个人!!!每一天都是地狱一样的生活!得到的食物会被抢走,村子里每一个人都对我们扔石头,只要看到我们所有人都会露出鄙夷的表情跑开,从来没有一个人同情过我们!”
他喘了口气,对着目瞪口呆的夏尔继续说道:“我记得,我永远不会忘记,在冬天因为没有棉衣冻得瑟瑟发抖卢卡的样子;我也没有办法忘记,我深爱的弟弟,我的卢卡,我爱愈生命的卢卡,是怎么样被那些孩子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