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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坡时不至于失控。这是她第一次在这里骑行,等到熟悉车况后就感觉好多了,于是不再专注于车子,而有余裕去留心周围的环境。
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头上青天一碧,瑰丽的晚霞低低地压在西边的山顶,炊烟在半空中缭绕,庄稼与果树都静静地扎根在土地里,不时出现的小池塘里闪现着鸭子与白鹅的身影,一群一群的小孩子在路边走着,有的背着书包,有的勾肩搭背,有的拿着树枝甩来甩去,看到她都好奇地打量,偶尔有汽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带起淡淡的烟尘。
她向前骑了一个小时后调头回来,这时已是大汗淋漓,疲惫不堪。快到一个岔路口时,看到有人摆摊,桌子上堆着很多椰子,一根电线从不远处的村子里牵出来,连着放在椰子树下的冰柜。顾影下了车,过去问摊主,“椰子怎么卖?”
那个憨厚的中年男子热情地笑道:“两块,阿姨要冻的还是不冻的?”
顾影说:“要冻的。”
那人从冰柜里拿出一个削好的椰子,砍开一个小口,插上吸管递过来。她接过,深深地吸了一口,只觉得清凉甘甜的椰子汁顺喉而下,顿感周身舒畅。
她一边喝一边看着那些随处可见的垃圾、到处乱跑的家禽家畜以及天上的流云、道路两边的花草树木,心里不由得百感交集。这是个很好的地方,却是脏乱差的环境与美丽的风景交织,人们贫穷的生活与大自然蓬勃的生命力形成鲜明对比,过度开垦导致土地贫瘠,自然灾害又给人有力的回击。顾影走遍大江南北,没有任何地方像这里一样,有着奇异的魅力,又让人深感惋惜。
漫无边际地想着,她有些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付了钱,将手里空空的椰壳扔到旁边的筐里,她转身上车,在如水一般的晚风中回了公司。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就连半夜岳鸿图和刘伟业回来,一边兴奋地说笑一边咚咚咚上楼的喧哗都没有把她吵醒。
第二天早上,刘伟业被突然响起的高音喇叭惊得跳起来,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呻吟了几声,这才挣扎着到窗边张望,好不容易才判断出声音是从农场的场部传过来的。在清晨水晶一般的空气中传播的新闻播报声让他仿佛回到了童年时代,不由得怔了一会儿,这才到浴室去洗漱,然后换衣服出门。
时间还早,可公司里的人都已经在外面活动了。他有些诧异,随即便明白,这全是那个大喇叭的效果。听着空气中不断回荡的广播,他不禁觉得好笑。站在水边活动了一下,他有点百无聊赖,便转头问不远处的保安,“看见岳总没有?”
“有。”保安抬手一指,“岳总每天都会沿着这条路跑步。”
“哦。”刘伟业点了点头,便走出公司,也慢慢地跑起来。
那是上山的路,他们昨天陪着刘定国走过,因此他并不陌生。跑上山顶,却没有看到岳鸿图,只有顾影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海上冉冉升起的朝阳。通红的旭日下有几点帆影缓缓来去,水面波光潋滟,有节奏地轻轻荡漾,景色壮观华美,让人百看不厌。
刘伟业站在她的侧后方,默默地看了很久。直到一轮红日升上天空,他才轻轻叫了一声,“小顾。”
顾影回头看向他,礼貌地叫道:“刘总。”
刘伟业笑了笑,“詹辉已经被我调回北京总部挂起来了。”
顾影眨眨眼,立刻明白过来,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我的运气真不错,遇到两个难得的好老板。”
刘伟业很高兴,诚恳地说:“这本来就是我们应该做的,你们来公司工作,我和鸿图理当为你们创造一个好的环境,以前没有注意到詹辉的劣迹,让你受委屈了。”
“刘总太客气。”顾影实事求是,“你们离得远,不清楚詹辉的恶行,而一旦得知便立刻解决,这就已经足够了。我很感激刘总和岳总对我的信任与器重,只要你们愿意用我,我就不会离开,请你们放心。”
刘伟业点头,“你以前为公司付出很多而得到的回报却很少,还受到一些不应有的骚扰,我觉得有必要给你个交代。我和岳总一直都没有怀疑过你对公司的忠诚,也对你的能力很有信心。这个项目我觉得不错,你的可研也做得很好,我和岳总都很满意。下面的工作会更多,很可能仍然需要你加班加点,说不定会比现在更辛苦,我和岳总在工作上肯定不会降低要求,希望你有思想准备。”
“我没问题。”顾影对自己很有信心,“这份工作是我喜欢的,所以并不辛苦。”
“那就好。”刘伟业停了一下,抬眼看向一望无际的大海,淡淡地道,“你能帮我大哥买几张CD吗?就是你爱听的那些歌。”
顾影一怔,随即答应,“好,那要去三亚才能买到。”
“行,我下午从三亚飞北京,吃完午餐我们一起走吧。”刘伟业微微一笑,跟她一起下山,跑回了公司。
第14章 妞妞
刘伟业回北京之前,岳鸿图约了徐兆伦过来与他见面,三个人反复商讨邀请来与老爷子一起聚会的人员名单,经过综合平衡,最后才确定下来。
刘伟业离开的第二天,岳鸿图也因为临时有要紧公事需要处理而回到北京,邀请海南当地的干部和他们的父祖辈在五一节聚会的事就由徐兆伦负责。卢裕带着陈志航、刘博到海口去筹备,朱舜和丁跃文也跟着过去了。徐兆伦和农场的几个干部在五月一号到达海口,准备迎接刘老爷子的到来。
顾影本来计划利用五一的七天假期到青海湖看油菜花,但岳鸿图要她也到海口去。这个聚会意义重大,从会场布置到活动安排都需要她来策划。对于节假日加班的事顾影已经习惯,一接到岳鸿图的电话就开车去了海口。
他们入住的酒店在海边,新建不久,条件不错,从窗口可以看到美丽的海景,虽然只是四星级,但用来招待客人也不会失礼。卢裕租下了会议厅,顾影到达后就与酒店方面接洽,指挥他们的员工布置会场。
这个聚会组织得很匆忙,筹备时间很短,不过,那些受邀人员听说刘老爷子和几位健在的老革命要从北京过来,都纷纷表示一定会来参加。刘老爷子在军政两界的影响力不小,老战友、老同事、老部下遍布全国各地,即使一部分人已经去世,他们的后代也都认这个关系,那就是一个重要的关系网,可以影响很多人的命运。老爷子的四个子女都很有出息,除了刘伟业从商,是亿万富豪之外,其他三位都是从政或从军,身份地位相当高,如果能与他们搞好关系,那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对于岳鸿图和刘伟业的邀约,所有人都欣然应允,本来打算出去旅游或度假的人也都取消计划,提前到达海口,在卢裕等人的接待下入住鸿图伟业集团订好的酒店,等着老爷子的到来。
岳鸿图与刘伟业陪着几位老革命在中午时分到达,卢裕带着司机开车去迎接。怕他们的随员过多,两辆车坐不下,顾影也开车去了美兰国际机场。
几位老革命虽然都已年过七旬,却仍然精神矍铄,身板硬朗,不需要人搀扶,满脸笑容地走出来。岳鸿图的手上抱着一个小姑娘,高高兴兴地对刘老爷子说着这里的气候,建议他脱下外套。刘伟业是四个孩子里最像父亲的,也最得父母宠爱,这时紧跟在父亲身旁,帮他脱下外套拿在手里,轻声为他引路,陪着他往外走。
一行人出来,顾影他们立刻迎上去,卢裕和司机们接过行李,拿出去放到车上。顾影礼貌地向几位老爷子问安,她穿着象牙白的棉布休闲装,脸上不施脂粉,举止落落大方,笑容温柔,气质斯文,顿时给几位老人家留下了良好印象。
岳鸿图抱着的小姑娘长得很像他,但带着几分婴儿肥,圆圆的脸上一双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看顾影。岳鸿图笑着说:“妞妞,叫顾姐姐。”
那个小姑娘清脆地叫道:“顾姐姐。”
顾影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女孩,这时很自然地伸手过去,柔声说:“让姐姐抱抱,好不好?”
妞妞看了父亲一眼,略一思索,便投进顾影的怀抱。顾影抱着孩子,跟他们一起向外走去。
司机们将车子开过来等在路边,他们一出去就分别上车。顾影把孩子抱到自己车上,放到垫了增高垫的副驾驶座,细心地给她系上安全带。一起过来的孩子保姆紧紧跟随,坐到汽车后座。
妞妞伸长脖子往外看,“爸爸呢?”
顾影耐心地解释,“你爸爸在前面陪爷爷,一会儿我们到了地方,你就可以看到爸爸了,现在坐姐姐的车回去,好不好?”
妞妞立刻点头,“好。”
“真乖。”顾影笑着夸奖她,然后发动车子,跟着前面的车驶向酒店。
小姑娘很乖,老老实实地靠在座椅里向窗外张望,顾影一向喜欢安静,对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很有好感。
到了酒店以后,几位老人稍事休息,岳鸿图和刘伟业就陪着他们到餐厅吃饭。妞妞和保姆住一个单间,在岳鸿图的房间隔壁,方便照顾。
午餐很热闹,那些健在的老革命和他们的直系后代坐在主桌上,徐兆伦的爷爷虽然已经去世,他作为召集人之一也在那里陪着,其他红色后代都在另外两桌,与主桌相距不远,可以随时过去攀谈。
这些老人以前都在同一个部队,有些甚至是一个连队的,全都参加过当年解放海南的登陆战,是抢滩的突击队,当年虽然不认识,却一起在枪林弹雨里冲锋过,一起受过伤、流过血、互相掩护过,后来因工作调动而天各一方,几十年没有见过面,这时能够聚在一处,都是无比激动。
解放海南时,岳鸿图和徐兆伦的爷爷是在座诸位中职务最高的,不少人提起当年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友,都忍不住老泪纵横。年轻人没有经历过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只能在一旁倾听,对于自己父祖辈的事迹还是很感动的。扪心自问,要他们去冲锋陷阵,抛头颅,洒热血,估计都得事先想一想,不会象祖辈那样毫不犹豫,义无反顾。
整整一顿饭的时间,大家都在抚今追昔。顾影没坐在主桌,她的资格还不够,因此就坐在省市厅局干部那一桌。她笑着发了一轮名片,然后陪着他们聊天,顺便问了一些情况,倒也颇有收获。在座的人对鸿图伟业集团来海南投资的事都举双手赞成,并对立项前后的有关程序和当地的一些规定做了详细讲解,让顾影获得了很多有用的信息。
饭后本来安排老人们休息,可他们都不肯,刘老爷子坚持要去临高角,看看当年他们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然后去烈士陵园祭奠战友,其他老人群起响应。岳鸿图和刘伟业都拗不过老爷子,只好与徐兆伦商量,把第二天的活动提到下午进行。
这样的活动当然要全程拍照记录,顾影就负责这项工作,而岳鸿图不放心把女儿留在酒店,便仍然放在她车上,托她带着走。顾影的车里除了保姆和孩子外,还带上了她的两个下属刘博与陈志航。两位帅哥很受小姑娘欢迎,话题也始终围绕着最近流行的动漫,一路欢声笑语,开心至极。
一到临高角,刘老爷子便激动地叫岳鸿图停车,走到海边端详一座被炸毁的碉堡残骸,自豪地对跟在身旁的刘伟业说:“儿子,这就是当年你老子炸掉的碉堡。那时候我才十七岁,国民党的机枪对着我扫射,可也没挡住我,还不是把他们炸上了天。”
刘伟业赞叹,“爹,你太让人羡慕了,二哥、我和鸿图当了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