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征途-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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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要遵从的礼节就是“一献之礼”。宴会的主人先向大王敬酒,然后是我们这些使节,然后是群臣。我们在接受敬酒的时候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称赞酒的甘美。主人对进行感谢,我们要进行答谢。
这一轮完了之后还要从齐王开始回敬主人,排在第二的就是我们,只不过作为宴会的主人喝完酒之后是不能称赞自己准备的酒味道甘美的。这样第一阶段结束了紧接着就是第二阶段。
齐王会自上而下地为臣下进酒劝饮,因为我们的身份特殊,齐王第一个进行劝饮的就是我们,然后按照身份和官职的大小排序依次进行。由于与礼的人数很多,身份等级彼此不同,而且每人都要被轮到,程序相当漫长而繁复。整个过程如同接力赛,一环扣一环,紧凑而又热烈。
其间堂下还要奏乐,等音乐完结,国君想乐工敬酒表示感谢之后正式的礼仪到此结束。此时每人的席前都摆上了佐酒的肴馔,此时饮酒,相互劝酒,可以随意酌饮、相劝,至醉而休。需要指出的是,即使是在这时,也绝对不允许因醉失礼,为此而专门指定了监酒者对与礼者进行督责。
想起现在一帮人拿喝醉了当借口,干平时不敢干之事。比如调戏妇女,甚至干出更过分的事;骂人打架,甚至干出更过分的事。然后说句:“对不起,我喝多了!”这是逃避责任的借口吗?在那些人享受千年积淀所孕育出的酒文化的同时,那些与之伴随千年所有的酒礼仪和道德底线却成了擦腚纸一样弃之不顾。
话题在转回来,礼官所讲的这些让我听得头大,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礼节。我左右一看,所有军事将领都听得不自在。御史大夫平静地对我们说到:“等你们有资格参加燕国国宴的时候多去几回就适应了。”
第三天,我们在齐军的护送下进入到了临淄城。装穆洋的棺材早就被拖烂了,是又在临淄城外的一个小镇上买的好棺材重新装殓的。一个人被三番五次地折腾死了都不得安宁,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他好,我按照国相他们说的,护着穆洋的棺材往里边走。
一个齐国兵对问我:“穆洋真是你杀的?”
我扬起眉毛看着他,说道:“怎么?在这个地方不会想找我报仇吧?”
“俺哪有那么大本事啊,俺从小就佩服英雄。俺听说啊穆洋在这地界特出名,是穆宫主的侄子,你知道吗?俺听说你杀了他,就特崇拜你,什么时候俺才能有你那样的本事啊?”
“我也就是凑巧而已,没多新鲜的。你也知道我的事儿?”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出名,俺们伍长听说你杀了穆洋恨得牙根痒痒,俺们军营里有好多人都想……呵呵。”那个小兵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我知道他后半句是什么意思,无奈地笑了笑。这有什么办法你不杀他,他就杀你。和穆洋的比试成了燕、齐之间又一个话题,这可以视为独孤一城和穆槐决斗的后续。人为什么非要争得你死我活?
走着走着,我路过了一大户人家,只见这户人家门前搭起了一个擂台,擂台旁边有四根柱子上边都挂着粉红色的花布和彩带,大门前边也是类似的装饰。这户人家一看就是身价不菲,因为他们的府邸完全是仿照官府的样子建造的,正门向里边凹进去和旁边的围墙形成一个大块空地,类似于一个小广场。只不过这户人家没有官府那样的外墙和辕门。
擂台之上是一男一女在比武,台下云集了数不清的观众在较好。这个场景看得我们眉毛直跳,我问那个小兵哥道:“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是临淄第一大户——王家,在比武招亲呢。”
“比武招亲?”比武招亲我在评书里也听到过,可是在国丧其间比武招亲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啊!我问道:“这可是你们齐国国丧啊,怎么能比武招亲呢?而且挂得都是粉色的东西,官府就不管?”
“那也没有办法。王员外老来得子,生了一个闺女,这么多年只有这一个宝贝独女。他这个女儿什么也不喜欢,从小就是好舞枪弄棒的,比男人都野。全临淄城的小混混都被她揍遍了。找个门当户对的吧,男方家死不同意,怕娶进来挨受气;找个愿意娶她的吧老员外又不愿意,眼看再不嫁人年岁就大了。所以只能比武招亲了。
俺们这里自古就有这种传统,不管是不是国丧,只要是比武招亲就可以随时进行,只不过红布红绸要在国丧期间换成粉布粉绸。这是从唐初就立下的规矩,这都好几百年了一直没变过,齐王他也没有办法。”
我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看着台上男女之间的对垒,说道:“这个女人的功夫不错。”
“那是,昨天俺们营里有十几个人都穿着便装去试了试,结果全都被打回来了。有一个现在还下不了床呢。”正说着,就听擂台那边“好”的一声叫好,擂台上的那个男人被揍了下来。只见王小姐叉着腰对着台下说:“还有没有人敢上来?是爷们儿的应个声!”
我估计大门口坐的应该是她父亲,王老员外坐在那儿看的连连摇头。我哑然失笑,想到这个比武招亲真是多余,照这样下去十天半个月王家也别想选出个乘龙快婿,倒是临淄城的跌打医生要发家了。几天后来我离开临淄城的时候,发现王家撤掉了擂台,门上也换上了白布白绢。
我问别人是怎么回事,临淄城本地人说比武招亲结束了。
这引起了我的兴趣没想到那个王家小姐竟然嫁出去了,我问道:“不是吧,竟然有人能赢啊。”
“那是,王家这么有钱,王家的闺女还是独女,长得又俊,是男人哪个不动心?”
“那是谁打赢了呢?”
“还说呢,不是谁赢了她就能娶她吗,来了一个老道。”
“老道也来招亲?真不是人。”
“不是人的还在后边呢,比武招亲不是没规定人数嘛。这帮老道一上就上了七个。”
“这么孙子?!那老道赢了岂不王家小姐要同时嫁给七个?”
“别提了,七个老道上来就发动了七星剑阵。”
七星剑阵!我只在评书里听说过,那是一门非常非常厉害的武功啊。据说这剑阵发动起来几乎没有死角,见神杀神,遇仙诛仙!
“哎!原来你也知道这七星剑阵有多猛啊,王家小姐死得那叫一个惨啊!”
……
第一百二十四章 穆槐现身(上)
我们走到了临淄王宫的门口,百官在王城门口迎接我们。礼官上前走完该走的礼仪之后他们进入了齐国王宫。一个人走过来对我说,说:“你随我走。”
我看了一眼来人,估计是稷下学宫的人,我表面上的任务不是出使,而是护送穆洋的灵柩到齐,所以不能跟着他们进入齐国王宫。我赶着装穆洋棺材的马车走着,这个时候一辆车路过,只见这辆车越来越慢最后慢到了和我一个速度。
我看马车的规模估计车主人的身份不低,于是知趣地没有过多的动作。车帘子撩开,露出了一张脸。看到这张脸我心头一震,那张脸似曾相识。同样都是那样的年纪,同样都是那样阴沉的眼神,同样都是如此的精神抖擞。我估计这就是穆槐了,虽然他和独孤一城长得一点都不像,但是那精气神是任凭谁也模仿不了的。
那个人仔细地看了看我,然后撂下帘子,马车加快速度离开了。那个稷下学宫的人把我带出了城。我心里骂道:“他奶奶的,刚进城又把我给带出来,涮人不是?”走了将近四里路,我看到了前边聚集了一票人,他们看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扯碎了。
我知道穆洋的墓地到了,这里放着一个木桌,上边摆着贡品、桌子上贴着神符、一个老道拿着木剑站在桌子前边。众人上车把棺材搬了下来,把棺材抬进了早已经挖好的坑里边。老道开始念法驱灵,众人都低头聆听着,那个老道神神叨叨地我一句也没听懂。
我也没工夫去听这老道的咒语,我被人挤在中间,周围的人身上都带着武器。和这些人真打起来我也不怕,无外乎是被这帮人给群殴死,但是死之前带多少人陪葬就要是我说了算。我低着头不断偷瞄着四周情形,打起来好有准备。
边境这些日子的折腾得已经神经过敏了,看齐国人都像坏人。正看着呢,就听耳边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你贼头贼脑的寻摸什么呢?”
听着声音我一惊,我向旁边扭头寻找谁对我说话呢,看见身边都是年轻人没人的声音如此这般苍老啊。我这一乱动,身边的人全都瞪着我,意思是这么严肃的时刻怎么如此不庄重。我只要又低下头听着老道念经。
可是越想越不对,我就又偷偷瞄了一下,头刚刚抬起来,我看到了刚才在马车上的那个老人,只听声音再度响起:“瞎看什么?低头!”我一看那位老人,只见他嘴闭得死死的,腮帮子却在动。啊!真是见了鬼了。我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人眼神严厉起来,说道:“说你呢,想什么呢!”我赶紧把头低下去了。浑身丧失了抵抗的勇气,刚才我忽略了一个问题,和独孤一城齐名的穆槐还在这里呢,我想着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多拉几个垫背的完全都是徒劳。
我想起当年夜里在假山上感觉到独孤一城杀机四起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都后怕,这种天下数一数二的高手的武功从来都不是盖的。从气势上普通人就拍马不能及。我低头一直等到葬礼仪式结束。众人抬起头来,我斜眼看到我身旁的几个人手里紧紧握着剑柄。
我现在想起来非常后悔,我的那把裂天宝剑放在我骑那匹马的马鞍侧面了,现在什么兵刃也没有带。刚才那个可以不张嘴就能传音的老人张嘴说道:“我来说几句。”场上所有人显得恭敬起来,比刚才穆洋的葬礼还要毕恭毕敬。
老人说道:“穆洋是死在决斗之中,而杀死他的正是这个叫祖聪的。”他一指我,几乎所有人都看向我。“但是我不怪他,穆洋决斗过上百次无一败绩,那些在他手里致死致残的人又该找谁呢?”如果他真是穆槐的话我就谢谢他,以他那样的身份和地位可以说出这种话让我对他刮目相看。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独孤一城一样,以为自己拥有可以纵横天下的武功,全天下人就要给他为奴为仆。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很多人都是有备而来的,想去祖聪的首级以祭穆洋。可是你们不要这么做,决斗就是决斗,你情我愿大家又都签了生死状。如果败了就要复仇,天下人都要说我们齐人小器了。”这句话一出,很多已经抓住剑柄的手都落了下来。
我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放过我,他原来把事情看得如此开。当然日后我才知道他是为了一个目的,当他的阴谋没有得逞之后,恼羞成怒要杀我的时候就另当别论了。老人接着说道:“说来也惭愧,当年老夫和凌庄主决斗的时候是畅快淋漓,(原来他真是穆槐)其实当时并没有分出胜负。”此言一出,全场议论顿起。
穆槐身边的侍从恰当地咳嗽了一声,全场又安静了下来。穆槐说:“当时我还是不服他,只不过已经无力再战了。后来为了两国大计就一直没有在此交锋,其实我非常想和他一较高下。今日看来,我输了。输在什么地方了呢?就输在言传身教上了。想我从小教导穆洋,看着他一步步积累自己的声望,谁曾想凌庄主只收了几天的徒弟竟然一回合就把穆洋给杀了呢?我不如凌老哥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