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志之锦瑟无双-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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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瑟缓缓靠回躺椅上,微微偏了头看着她:“所以你放心吧,我走之后,你们的日子该怎样还是会怎样。他终究不会是我的。”
是这样么?溶月一怔之后,思绪却乱了,仿佛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她没了之后,苏墨和自己生活的样子滟。
“其实……”溶月沉吟片刻,终于道,“我很羡慕你。”
锦瑟看着她,微笑静待。
溶月却又沉默半晌,方道:“他可以待千千万万女子温柔,却惟独对你包容。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偏偏就因着这一再的包容,如今他眼里竟只看得见你。你也没什么好,不过就是仗着有一个死去的姐姐,才让他格外瞩目。这是多难得的福气啊,世间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蹋”
闻言,锦瑟似是怔了片刻,随即才又淡笑起来:“是么?若我说这样的福气我一点都不想要,王妃心里是不是会怪我不识好歹?”
溶月这才回过神自己说错了话:“我并不是说你姐姐的死——”
话刚出口,锦瑟已经摆了摆手:“你的意思我都懂,只是如今对我来说,别人怎么想,都已经不重要了。我今日对你说三个字,往后,你可就再也听不到了。”
她微微躬身过去,握了溶月的手,郑重道:“对不住。”
夜里苏墨归来很迟,锦瑟房中仍点着烛火,人却已经睡着了。
苏墨刚走到床边,锦瑟却就睁开眼来,有些混沌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才逐渐清冽起来:“这才散?”
苏墨应了一声,在床边坐下,褪下鞋子。
锦瑟起身来,跪坐在他身后,伸手为他按了按肩膀:“我今晚熬了小米粥,可香了,你要不要用点?”
苏墨反手握住她,笑了一声道:“不吃了,有点累。”
锦瑟也不问他前方战事究竟如何,只是顺从地往里面挪了挪,将方才躺的地方腾给他。
苏墨伸手进被窝里一探便笑了,俯身看向她:“又给我暖床?”
锦瑟别开脸:“没有,我只是不小心睡到外头去了。”
苏墨伸手将她揽进自己怀中,一同分享她用自己身子温暖出的一方天地,一手抚上她的发:“这两日可是闷坏了?明日唤人陪你出去走走?”
锦瑟仰起脸来看了他一眼:“人这一生,要多难得才能过上这般安定祥和的日子?怎么会闷呢?我巴不得,能老死在这里呢。”
苏墨心头一凉,正要说什么,锦瑟却突然察觉自己失言一般,蓦地伸出手来捂住了他的眼睛:“不与你说了,我要先睡了。”说完便缩回手,往他怀中使劲埋了埋,闭目沉睡而去。
苏墨却久久沉默,手反反复复抚弄她的发,终究无言。
待察觉他的呼吸平稳之后,原本已先睡去的锦瑟却又睁开了眼睛,静静枕在他臂中,目光却尽数落于他脸上。
与他之间,相识太早,相知太晚,相守又这样短。这个人,她还没来得及纵情恣意爱一场,就要分离。
所以,她宁可趁现在,在每个安宁的夜里,好好地将他的模样看个够,寥慰心头之憾。
他白日里诸事繁忙,夜里也最多只有两三个时辰能睡,因此总是睡得很熟,她每天晚上偷看他,他从来不知道。
想着他睡得正熟,锦瑟胆子大了些,微微从他怀中支起身子,伸出手来,指尖跳跃着触碰他的眉、眼、鼻、口,最后,小心翼翼地将手心贴在了他的脸上。
其实两个人已经这样,男女之间所有的亲密都已经不再陌生,可她毒发前后心态的巨大的落差,却让从前那些似是而非的“亲密”骤然化作前尘。终究是时日太短,这样巨大的变化之中,她连过渡适应的时机都寻不到,以致于如今反倒不惯那样的亲密,是以这些日子以来,苏墨并没有真正碰过她。
因此,此时此刻,能将掌心贴合在他脸上,她心头竟然有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仿佛还是当年懵懂混沌的小女娃,小小的年纪,尚不知情为何物,却偏偏会为了这个人多看了自己一眼,欢喜雀跃到失眠。
她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有些发傻地看了他许久,直到自己手开始变凉才回过神,刚要抽回手,一只大掌却悄无声息地盖住了她的手背。
锦瑟一呆,下意识便要逃开装睡,苏墨却悄无声息地翻转了二人的位置,覆身于她之上,这才低下头来,沉声道:“你夜夜不睡,都是这样打发的么?”
锦瑟既羞且恼,忍不住便红了脸,小女儿情态毕露。
苏墨一时便失了神,待回过神来,已经俯身吻住了她。
他褪掉身上衣衫的时候,锦瑟眸光流转间,一眼便看见了他腹部的刀疤,身子陡然一僵,抬起身子,微凉的指尖便抚上了那五年前留下的印记。
这是她第一次注意到这个疤痕,抚上去,连指尖都是发颤的。
苏墨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放到自己唇上,眸色深深。
锦瑟与他相视片刻,忽然就俯下身,吻上了那个印记。
她只觉得后怕。这个印记,当初几乎要了他的命!这世上,差一点便没有了苏墨这个人!
苏墨心潮暗涌,却只是缓缓抚上她的后脑,顿了片刻,竟低笑起来:“那时我常想,这丫头虽然狠心,到底也没有狠到极致。”
锦瑟缓缓直起身子,静静看着他。
苏墨带着她的手抚上自己心口:“若真想一丝余地不留,直接往这里刺一刀便是了。对罢?”
锦瑟不知为何又红了脸,看了他半晌,仿佛才鼓足勇气将下巴一扬:“想要不留余地,也不是只有那一条路!”
话音刚落,她已用力勾过苏墨的脖颈,主动咬上了他的唇的同时,另一手伸到背后,缓缓解开了贴身小衣的束带。
初春的夜仍微凉,苏墨身上却烫得有些骇人,锦瑟原本还有些怕,此时却已全然没了顾忌,将自己紧紧贴在他身上,只盼着他能将自己融化了。两个人若能融于一处,便是传说中的天长地久了吧?
翌日清晨,两人双双睡过了头。锦瑟睁开眼只见满室阳光,而苏墨竟还睡着,察觉着她有动静,揽着她翻了个身,嘟哝了一句什么,便又睡过去了。
他甚少这样任性。在锦瑟记忆中,每每她醒来睁开眼睛,他要么便是在更衣,要么便已经悄无声息地出了门。然而想着他往日的辛劳,她便再不敢乱动,唯恐惊动了他,连这一刻的安眠也不得。
也不知过了多久,锦瑟僵直的身子都几乎酸掉的时候,耳畔忽然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声音分明是清醒的:“这么一动不动,你不嫌难受?”
原来他早就醒了,只在那里装睡折磨她?锦瑟一恼,拿手肘击了他一下。
身后却蓦地传来他一声低低的痛呼,锦瑟只以为真的打痛他了,忙转过身来:“痛?”
“痛。”他慢悠悠地吐出这个字之后,语调却倏尔变得暧昧起来,“昨夜你不留余地得狠了些,我哪里都痛!”
锦瑟昨夜一时动情说出那句话,哪晓得他此刻却用来戏弄自己,不由得大窘,道:“你这人没面皮,痛死也罢了!”
苏墨却又低笑起来:“那你在不留余地之后,还有什么招数?”
锦瑟被他戏得无地自容,恼火地伸出手来掐住他的脖子:“你还不去会你那群老头子,老赖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昨日将那群老头子使得尽了些,便准了他们今日的假。”苏墨望着她笑道,“有些事情,终究还需张弛有度。”
锦瑟咬咬牙,终于完败,翻身下床。
【船摇得慢了些,迟到的新年祝福,祝我亲爱的姑娘们幸福无忧,平安喜乐。】
何妨惜清欢(二十一)
天下志之锦瑟无双;已签约出版;何妨惜清欢(二十一)
锦瑟在这段时间里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度过白日,这一日难得苏墨抽出时间陪她,她反倒有些无所适从了。爱睍莼璩平日里或看书,或发呆,或小憩,今日却总觉得做什么都不合适。
苏墨原本坐在躺椅上看书,余光却只见她在屋中茫然无措地徘徊,心头不觉好笑,朝她伸出手:“过来。”
锦瑟慢腾腾地踱过去,在他身侧的位置坐下,他目光却又移回了书上。锦瑟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伸出手来抱住他的腰,靠进了他怀中。
苏墨这才搁下书,伸手顺了顺她的发:“乏了?”
锦瑟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往日里也不觉得无聊,偏今日你在,就无聊透顶了。濉”
苏墨笑道:“可我就是这样一个无趣之人,如今你便嫌弃,往后可如何是好?”
往后?锦瑟心神微微一荡,却只是将他抱得更紧:“我只嫌弃岁月无趣,你这个人,便是再无趣,我也不嫌弃的。”
岁月若是无趣,那便是早些于这场无趣之中消融,也不是什么憾事吧催?
苏墨神色微微黯淡下来,伸手抚上她的头。
其实他们之间,当真是隔了太多太多,首当其冲的,便是岁月二字。
他长她十岁,在他已经筹划着娶妻立室时,她还不过是个无知孩童;他年岁渐稳,她方出落成亭亭少女;她抱着年少时的执念仰视他多年,当他蓦然回首时,她却已经固执而残忍地封存了那段记忆;如今,他的感情在数年的岁月中一点点沉淀,她幡然觉醒,却依旧是五年前爱恋的模样。
无论在哪段时日,他们之间,总有长长的岁月作梗。
是以,他们其实并不是那么合适。
若往后的岁月还很长久,他们大概会摩擦不断,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进行无休无止的争执,甚至彼此都会感到疲倦,进而厌倦。
而如今,岁月却短到令人彷徨,短到让他们无暇顾及彼此之间的不合适。
苏墨心中沉晦,前所未有的希望岁月恒久,哪怕往后的日子,与她之间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他也愿倾尽己力,一辈子让她护她,只求她此生平安和顺,再不经磨难。
低头在她发心轻轻一吻,他收拾心事,道:“同你出去走走罢。”
锦瑟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当初在南山脚下那个小镇上,虽然只待了短短数日,然而他不喜市井热闹,锦瑟却是一直记在心里的。
苏墨见她模样,忍不住笑起来:“柳湖东岸的桃花应该开了,就当是踏青也好。”
锦瑟闻言,这才欢喜起来,起身回到房中换衫。
刚刚挑了一件春日薄衫披上身,却忽然听到前方传来院门响动的声音。自回到这个小院以来,锦瑟鲜少闻人踏足,找苏墨的人会自然乖觉的到旁边的院子,断不会惊破这边的平静。
她心头疑惑,便已经听闻厅中传来“噗通”一声重响,似是有人重重跪到地上,紧接着传来一男人带哭腔的声音:“求摄政王恕罪,奴才护主不力……”
锦瑟心头猛地一跳,匆忙系好衣衫走出房门,果见苏墨脚下伏了个人,衣衫褴褛,伤痕累累,正埋首痛哭,而苏墨身子已然僵直,脸色也已变得铁灰!
良久,才终于听得他微寒的声音响起:“觅儿呢?”
觅儿!小皇帝!锦瑟身子猛地一颤,忙伸手扶住了门框了。
底下那人身子重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