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帝女-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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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萱看着弘时,弘时也抬头笑看着她:“姐姐,快进去吧,莫忘了答允弟弟的事儿。”
“时儿……”宜萱看着弘时的笑脸,此刻才明白,他这是要用苦肉计啊!——弘时必然是一大早就来养心殿求指婚了,理所当然的,汗阿玛大发雷霆,他必然恼怒这个原本已经成熟稳重起来的儿子竟然被一个女人所迷惑!可弘时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又如何会退缩呢?所以被轰出养心殿后,便直接跪在了殿外,任谁劝也没用。
宜萱长长叹了一口气,便对苏培盛道:“苏谙达,本宫是来求见汗阿玛的。”
“这……”苏培盛见状,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进去通报了。
片刻后,苏培盛又出来道:“公主,万岁爷请您进去。”
宜萱点头,便径直入殿中,弘时既然已经跪了三个时辰,这么久的时间,汗阿玛的气儿应该已经消了大半了吧?弘时就是估摸着时辰,才叫小景子午后才去通知她的。
殿内正袅袅燃烧着龙涎香,宜萱莲步轻易打帘子进了暖阁中,施施然见了礼,“汗阿玛万福金安。”
只见坐在临床榻上的雍正皇帝啪的一声将手里的沉香木佛珠撩在了紫檀案几上。“你若是来替那孽子说项的,就不必开口了!”
宜萱此刻还跪在地上,不禁暗叹,火气居然还没消啊,便抬头带着几分撒娇道:“汗阿玛,女儿可以先起来吗?”
雍正皇帝瞥了一眼乖巧柔顺的女儿(乃确定?)一眼,终于还是不忍心迁怒与她。便道:“起来吧。”
“谢汗阿玛!”宜萱展出一脸的笑容。忙又上前了几步,“阿玛,您还在生时儿的气吗?”
雍正皇帝哼了一声。“别跟朕提那个孽障!这些年,原还以为他沉稳了几分!没想到竟为了一个女人忤逆朕!!”
见自己阿玛已经把弘时的儿女私情问题,上升到了“忤逆不孝”的高度,宜萱暗叹一口。便道:“是啊,时儿好久都没这么任性了。”宜萱顿了顿。又道:“汗阿玛,其实女儿倒是希望时儿能性情一些。”
“嗯?”雍正皱起了眉头。
宜萱面带微笑,道:“如今,时儿的确渐渐恢复了一些。可女儿永远忘不了。当年他刚刚从山西回来时候的模样。”
雍正听了这话,不禁微微动容,他素来是个严父。很少会心疼儿子,可对于弘时。那一次他的的确确也心疼了。
宜萱叹息着,声音有些许的哽咽:“女儿不晓得时儿在山西发生了什么,但却清楚,不只是受苦挨饿那么简单,时儿曾经跟女儿说过,他看到过太多触目惊心的东西,譬如易子而食。”
说完这句,宜萱不禁沉默了数息,然后才继续道:“再譬如,时儿说过,他曾经在饿到极点的时候,丢失过比性命还重要的尊严!”——为了掩盖那个连她都不能告知的秘密,时儿要求子文派出三首,暗杀了被流放宁古塔的觉罗华显。
雍正叹着气道:“他不曾对朕说过这些。”
宜萱继续道:“阿玛想必也感觉得道,时儿从山西回来之后,就完全变了一个人。他沉稳、成熟、果决,更没有了从前妇人之仁。可是女儿看在眼里,却很害怕,他就像是一个彻底摒弃了感情的人一样!所以——女儿一直希望,他心中能有个牵绊,最好是一辈子的牵绊。”
到此,雍正笑了:“说到底,你还是再替那个孽障说话!”
宜萱点头:“是,时儿是女儿的亲弟弟,女儿希望他能够得到所求。”
宜萱这般坦然地承认,倒是叫雍正凝滞了片刻。
宜萱见汗阿玛不出声,便道:“有喜欢的女子,能够常伴身边,并不见得是坏事。何况,纳喇星移,也不是个狐媚的女子。她已经等了时儿整整六年了,耽误得太久了。”
雍正听了这话,挥手道:“萱儿,你退下吧。”
宜萱看不透阿玛此刻的表情,于是道:“阿玛若是不愿将星移指婚给时儿,那也请给她指一个好人家吧。她真的是个好姑娘。”
“朕知道了。”说了这句话,雍正似乎无意再多说什么。他的脸色是肃穆的,一如帝王应有的威严,叫人看不出半点情绪。喜怒不形于色,阿玛如今是真的做到了。
宜萱知道自己能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尽了,剩下的,便要看天意了。于是躬身做一个万福,便轻盈退了出去。刚走出养心殿,便看到远远跪在台阶之下的弘时,是一双期待的目光。
宜萱走近前,道:“汗阿玛没说允还是不允。”
弘时却露出了一个满脸都洋溢的笑容,已经踉踉跄跄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明白了!”
看着弘时多年未曾有过的笑脸,宜萱暗暗想着,阿玛的意思是……答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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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七 太后气晕
雍正元年三月初三,上巳节,圣旨传达至勇毅公府,那是一道将勇毅公幼女纳喇星移指婚给三皇子弘时为侧福晋的圣旨。
如此,就表示一切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宜萱心情甚好,便带着儿子盛熙进宫,去看望额娘贤贵妃李氏。熙儿已经虚岁六岁了,却长得愈发胖乎乎的,就像是当初记忆中的小肉球变得大了一圈儿。熙儿知道要来看小舅舅弘晋了,故而也是十分高兴。
却不曾想,刚刚进了永寿宫,却瞅见侍立在额娘身后笑容满面的李咏絮。
“给额娘请安。”宜萱打帘子入内,施施然见了万福。
“给郭罗妈妈请安!”熙儿仰着胖脸,笑得跟个肉包子似的。
李咏絮也忙盈盈给宜萱见礼,“公主万福金安。”
宜萱轻轻一点头,便拉着熙儿的小手走到额娘身旁,她看着额娘脸上浮起的缕缕笑容,便问:“今儿可是有什么喜事?”
贤贵妃李氏看了一眼自己的侄女李咏絮,笑呵呵道:“这丫头,如今也总算苦尽甘来了。”
李咏絮羞涩地垂下头去,一双玉眸莹润生光,那眸中满是欣喜之色。
宜萱看得有些糊涂,“咏絮怎么了?”
贤贵妃李氏呵呵一笑,扫了一眼自己侄女纤细的腰肢,对宜萱道:“你表妹有喜了!”
宜萱顿时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有喜?!!”
熙儿疑惑地扯了扯额娘的衣襟,问道:“额娘,什么是‘有喜’啊?”
宜萱看了一眼儿子那胖嘟嘟的包子脸,便道:“去偏殿找你舅舅玩吧!”——宜萱口中所说的便是六弟弘晋。弘晋如今也五岁了,胖嘟嘟喜人——当然了,绝对没有她儿子那么肉滚滚的。——弘晋如今年幼,并未搬入阿哥所,还跟随生母居住在永寿宫的偏殿。
熙儿一听,包子脸上笑出了褶子,然后咚咚咚便去找他舅舅玩了。
宜萱踩着脚踏便上罗汉榻上侧坐了。她看着李咏絮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几个月了?”
李咏絮脸颊羞红。小声地回答道:“刚刚一个半月,进来总觉得身子疲乏,信期又一直拖延。便请了太医来诊脉,没想到,真的是喜脉。”
贤贵妃李氏笑着微微颔首,架子头垂下的南红玛瑙串珠坠子轻轻摇曳。她摘下赤金镂花护甲,用素手轻轻抚摸过李咏絮的小腹间。“你许给时儿也有快五年了,虽说时儿一直对你淡淡的,但是老天爷还是眷顾你的。”
李咏絮满脸都是将为人母的喜悦,她万分珍惜地看着自己的小腹。眼睛光润亮泽,透着无比的期许。
贤贵妃又道:“如今你有了身子,时儿知道了。必然会对你更好些,你的日子。自然也会越过越好的。”
李咏絮忙问道:“三表哥知道了,会开心吗?”
贤贵妃点头道:“那是自然的!自打钟氏生了永螅阍倜凰性泄K滥慊吃校厝桓咝耍 彼底牛凸箦诌裥甑溃骸罢庖惶ィ羰歉龆泳秃昧耍乙材芙惺倍デ敕饽阄喔=!�
这话一出,李咏絮欢喜得双眉轻扬。
可惜,宜萱却不得不打断李咏絮美好的幻想,低声道:“额娘没听说吗?汗阿玛刚刚下旨,给时儿指婚了一位侧福晋。”
贤贵妃一愣:“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没听说?”
宜萱道:“今早的事儿,还没传开呢。”
贤贵妃蹙着眉头:“皇上事先一点都没跟我透风……这也太突然了!”贤贵妃径自疑惑着,又忙问:“指的是谁家的格格?!”
宜萱顿了顿,才道:“是……是勇毅公次女,纳喇星移。”
贤贵妃一脸惊讶之色:“你公公的小女儿?!那个庶出的小丫头?”——贤贵妃自然记得此人,模样很不错,也很懂规矩。如此人家的格格,就算是庶出,也是配得上做皇子侧福晋的。
宜萱见额娘并无抵触情绪,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便对额娘道:“早不是小丫头了,今年都十八了!”
贤贵妃听了,微微颔首道:“我只记得是个很标志的丫头。你汗阿玛给你弟弟指公府格格做侧福晋,可见是真的看重你弟弟了。”
可此时,李咏絮的脸色已经煞白了,她眼里含泪望着贤贵妃:“姑姑,她、她要做三表哥的侧福晋了,那我、我怎么办呀?!三表哥是贝勒,只能纳一位侧福晋的呀!”——纳喇星移做了侧福晋,岂非没有她的位置了?
贤贵妃见状,忙柔声安慰道:“你放宽心!时儿分府的府邸,那可是按照和硕亲王规格修建的!等朝堂之事略安顿几分,时儿必然是要被封为亲王的!照例,亲王是可以有两位侧福晋的!”
李咏絮听了,脸上终于稍稍见了血色,她低声呢喃:“这样呀……”——只是那眼底,终究是浮现起几分不忿之色,她进门五年,受了多么多冷落、吃了那么多苦药,才好不容易怀上身孕,有望被册为侧福晋了,她却一来就是侧福晋!!
贤贵妃略安抚了侄女几句,便笑盈盈对女儿道:“改日得叫那丫头进宫来给我瞧瞧!如今也不知她出落成什么样儿了!”
宜萱笑着道:“额娘见了,必不会失望。”
李咏絮见姑姑竟然是如此期待的样子,不禁心中泛酸,便道:“都十八了,嫁不出去了,才赖上三表哥的吧。”
贤贵妃听了,不禁蹙眉:“人家是公府格格,长得也标致,怎么会嫁不出去?!这种拈酸吃醋的话,以后不许说!”
李咏絮见贤贵妃神色有些严肃,便只好忙俯身道:“是,咏絮知错了。”
贤贵妃这才稍稍舒缓了脸色,谆谆道:“既然进了皇家的门儿。最要不得的便是‘嫉妒’!你也清楚,时儿最厌恶的便是嫉妒的女子!”
李咏絮垂下头去,只一味认错,不敢多言。
贤贵妃又看了一眼宜萱,问道:“说来倒是奇怪,她如今十八,那康熙五十七年的选秀时也足岁了。怎么落选了吗?”
宜萱摇头:“她擦脸的胭脂被人动了手脚。脸上出了疹子,没法参选。所以才耽误了。”
贤贵妃听了,露出几分同情之色。“到底是谁做了这么歹毒的事情?!”
这话一出,李咏絮忙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