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宫之囚-第2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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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濮阳道:“伊挚呢!他怎么不来!”
女房笑道:“四界中之布局,非我份内事情,你若有本事,不妨把四界之门都堵上。便在基界与我等决一胜负!”
己濮阳笑道:“你们若要进四界去送死,我为何阻拦。”一阵山摇地动,次山、浮山、独山、积石山、长留山、翼望山一齐移位,阴水、区水、辱水、端水、薄水瞬间改流,让出一条出路,直通四界与基界交会处。
只听一个年轻的声音道:“谢了。”一只铜头、风足、雷翼的幻蝶冲进了那百里过道。蝶背上踏着一个青年,披头散发,全身素衣,面色苍白。
女房惊叫道:“小心!那是陷阱!”
但见群山耸动,合拢过来要把来人困住。那青年喝道:“千山万岳,敢不听我驱驰!”幻蝶过处,高山点头,丘陵伏身,纷纷回避让他过去。
东阵中一个声音叫道:“桑谷隽,等我一等!”
女房道:“世孙,待我用电行法送你一程。风云起!雷霆动!”
一道闪电劈下,落在东阵群山之中,跟着电光闪动,趁着群山回避幻蝶的一刻越过山河阻隔,追了上去。幻蝶过后,闪电消失,山河回归原位,遮住了昆仑基界群真的视线。
※※※
川穹道:“师父,在我进入奇点之界的前后,感觉好像也有人进入了四界。当初我感到天下共有二十一个通道通往昆仑,但基界只有十八道,//奇书//网整//理则另有三道分别通往混沌、长生、是非三界,是吧?”
“嗯。”
川穹道:“这么说,这三界中现在也都有人了。”
“不。”藐姑射仰头沉思,道:“长生界中没人,我刚刚才感应到的。这可真是奇怪。”
“长生界?”川穹心头一凛:“血祖都雄虺!”
藐姑射道:“本来我以为伊挚和都雄虺都会来的。可是……都雄虺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他真的放心让太一宗那个小子主持大局?”
川穹道:“反正我们也不管这事,他们来不来都没什么所谓。”
谁知藐姑射却道:“我是希望他们都来的。那样才能干净。”
川穹道:“干净?”
藐姑射道:“是啊,干净。嗯,伊挚虽然没来,但他的紫气分身肯定也到了,那他留在凡间界的不过是一具凡胎而已,把他的紫气分身留住也一样。只是都雄虺却……”
川穹道:“留住紫气分身?师父,你到底要干什么?”
藐姑射淡淡道:“等四宗传人都进昆仑四界之后,我想把昆仑整个儿送到至黑之地去。”
川穹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藐姑射叹道:“我答应过自己的,再不在凡间打开那种规模的无底洞通道,不过现在难得有机会四宗传人聚在一起,我就在昆仑把这一切了结掉。”
“了结?”
藐姑射平静地说道:“是啊,了结。三百年前本门传人死尽死绝,斟寻一宗居然还能找到本门的传宗之发把洞天派的道统延续下去。我把你送到至黑之地,本以为你死定了,可你还是因为太一宗的传人莫名其妙地回来了。所以,要断绝这一切,想来只是把你和我一起杀死还不够。一定要把四大宗派一起埋葬,才能斩断这延续了千年的痛苦和孽缘。”
藐姑射说话的时候,川穹一直望着他。
“师父怎么能怎么平静地说出这样的话?不!不单是说说而已!”川穹仿佛看到藐姑射打开终极无底洞时那种古井无纹的平静:“他会这么做的!他会的!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他的想法,可他会的!”
藐姑射望了川穹一眼,道:“你在想什么?”
川穹道:“想你刚才的话。”
藐姑射道:“想到什么了吗?”
川穹没回答。
藐姑射道:“你要帮我,还是要阻止我?”
川穹道:“帮你?那就是自杀。”
藐姑射道:“那又有什么不好的?趁着你还没被那千年之痛折磨之前,一并了结掉吧。”
川穹道:“就算要受那千年传承的痛苦,那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
藐姑射道:“你,就是我!”
川穹道:“我不是你!这个生命是我自己的,虽然我不知道它是怎么开始的,但……我想自己来作决定!”
“是么?”藐姑射道:“就算承受我的痛苦也不后悔?”
川穹道:“未来能否改变,尚未可知。”
藐姑射黯然道:“我的却已经知道了。”
川穹道:“也未必!”
藐姑射道:“当年……”
川穹斩钉截铁道:“我不想知道当年!我要的是现在,是未来!我们连整个宇宙都有可能握在手中……”他手一伸,掌心出现一片虚空,仿佛握住了整个宇宙:“难道连自己的命运都不可能改变吗?”
藐姑射望着他,秋水中荡漾着欣赏的微笑:“好吧,那你就按你的意思去做吧。”
川穹道:“你不杀我了吗?”
藐姑射道:“还不到时候。”
川穹道:“还不到时候?”
藐姑射道:“我说过,都雄虺没来。虽然不知道他在凡间干什么,不过他若不来,这件事情始终不够干净。所以我要等他。”
川穹道:“他若一直不来呢?”
藐姑射道:“会来的。他在夏商之争上陷入得那么深,鼎革这个命运之轮,他一定躲不开的。嗯,你干什么?”
川穹道:“我要下去。”
“下去?”藐姑射道:“下去干什么?”
川穹道:“下去找血祖。”
藐姑射悠然道:“你自己一个人去,不怕他把你吃了?”
川穹道:“他未必会吃我,但若他因为什么原因上昆仑来,你却一定会打开至黑之地的通道,那我们就死定了。——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
藐姑射道:“所以你要去见他?你认为,他若要上来,你能阻止得了他?”
川穹道:“我不用阻止他,我只要把事情告诉他,我相信,他会选择的。”
藐姑射微微笑了一笑,说道:“这似乎是个好办法。”
川穹道:“我现在就走了……你,不阻止我?”
藐姑射淡淡道:“我为什么要阻止你?说不定正因为你下去了,才会把血宗的传人带回来呢。事情的结果,往往总是和初衷背道而驰……这一点,我从一千年前就已经看透了……”
第十一关 城空
最后一个参加玄战的方士上了昆仑以后,人间的大战也开始了。一切来得来得那么突然,没有半点预兆。甫一接锋,胜负立决!东方联军在昆吾地面上溃败如山倒,一场旷古大火挡住了夏军的攻势,使联军主力得以朝东南撤退,但他们又能逃得了多久呢?
芈压以季连世子的身份坐镇季连城,一直愤恨不能上前线的他终于不再愤恨了,因为形势告诉他:季连这个南方大本营很快就要变成前线了!
从北方败退下来的军队一部部地往城里涌,一开始是一些隶属季连的败军游勇,逃离行伍之后跑回家来了。然后就是大队大队的联军:朝鲜部、陶函部、尸方部、鬼方部、淮夷、莱夷……跟着是商国的主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芈压急得跳脚,但先来的将领都支支吾吾的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商人本部到了之后,暂统军权的商国大臣女鸩道:“我们快退!”
芈压怒道:“退!还往哪里退!这里是季连!”
女鸩道:“往东退,往大荒原退。”
芈压道:“季连的城池在这里,季连的坟墓在这里,季连的百姓在这里!”
女鸩道:“先顾活人,鬼神的问题靠后!城池和坟墓管不上了!百姓也走!”
芈压怒道:“几十万人,怎么走!”
女鸩道:“跟不上大队,就让他们各自逃命。”
芈压怒道:“我不逃!背城一战,未必就输。”
女鸩沉默了。他没有其他的表情,有的只是踌躇,似乎在考虑一件不知该如何说的事情。
“话说回来……”芈压道:“我季连的军队呢?”
女鸩道:“季连的部队殿后,再过半个时辰应该就能到,这是……这是令尊的意思。”
芈压道:“那好,等我父亲回来再作决定。”
女鸩道:“不用了。我在半路上已经和尹相联系上了,联军的行动权由我统筹,便宜行事。”
芈压怒道:“这里是季连!要退你们退,我季连的将兵绝不会弃祖宗基业于不顾!”
女鸩道:“季连的军队暂由我直接指挥——这是芈方大人的意思。”
芈压惊道:“你说什么?”
女鸩道:“这个授权,季连各部的将军都曾与闻。”
芈压先是愤怒,以为女鸩趁机夺权,随即听到他话中有话,心内感到一阵恐慌,犹豫了好久,那句不敢问的话终于还是问了出来:“我父亲呢?他……他殿后,明天就回来,对不对?”
女鸩叹息了一声,道:“如果不是芈方大人,我们连撤退的时间都没有。”
芈压叫道:“谁问你这个!我是问你,我父亲明天就会……”
女鸩打断了他:“不会回来了!芈方大人不会回来了。他已经化作五百里重黎之火,为我们断后……芈少主,你挺住!”
芈压晕倒在女鸩的臂弯里,醒过来时,季连的副帅已经赶到。什么话也不用说,芈压已经知道那个噩耗不是假的,可这叫他如何接受得了?
“不!”他咆哮着,就要冲出去,却被一只手按住。屋子中突然现身的白衣人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而女鸩的惊讶比其他人更甚三分。
芈压不用回头,已经知道是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却挣不脱那只手的压制。
那突然现身的白衣人道:“你们先出去,按你们商量好的计划行事吧。他先交给我。”
季连的副帅等就要问个究竟,女鸩却鞠了个躬,制止了其他人的盘问,领着众将出去了。
“大头,我爹爹他……这怎么会……”
大头道:“你爹爹离城之前,吩咐过你什么?”
芈压道:“爹爹说,此去不管前方胜负生……生死如何,我都要以季连继承人的身份,把祖宗基业守住,护国卫民。”
大头道:“芈压,你今年几岁了?”
芈压道:“十八。”
大头道:“十八岁,不是小孩子了。如果陶函商队其他朋友遇到你这种情况,他们会如何?”
芈压身子一震,想起了江离,想起了于公孺婴,想起了桑谷隽,想起了有莘不破!如果和自己易地而处,他们会怎么样?
大头道:“战乱之时,我们连悲伤的从容也没有。如果你真的长大了,就该去把你父亲还没做完的事业继续下去,而不是躲在这里啼哭。”
芈压摇头道:“我……我做不到。”
大头道:“这句话,你对你父亲说去。”
芈压全身剧震,眼眶泪水狂涌,泪水流干,继之以火——血一般的火!当火把这间屋子烧光之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再是那个稚气未脱的芈压,而是一个腰杆挺直了的季连国主!
“女鸩将军,背季连坚城也打不赢么?”
女鸩道:“如果能打赢,我们也不用一路溃退了。现在我们唯一的希望就是拖,拖到昆仑玄战结束!拖到王孙回来,只要我王或尹相能恢复神通,或者有一位宗师出面制衡……”说到这里他看了芈压身后的白衣人一眼。
白衣人却道:“我也不行。”
女鸩道:“如果这样,我们只能按尹相的策略行事了。得快,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联军早在芈压情绪稳定之前就已经开始行动,而季连的民众则在芈压国命下达之后乱成一团:联军的主力退入大荒原,而百姓则由部分军队分批引领往西边和南边撤退。
“逃吧,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