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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部分

千机变-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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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会知道游自力的事?游在云南出事,这里离云南差着个几千里不止呢!更何况那都是些绝密。太玄了。
  不,应该是太可怕了。如果欧阳局长真的在这里边有一份子的话。
  天哪!这一刻,杀人凶手偏偏不像是坏人,穿着警服的老公安倒不像了好人,上天到底是怎么安排的?
  小方的心里就像塞了一团乱麻。偏就这时,电话铃如炸弹一样响起──大家议论了半天庄美容的结婚事宜,然后便散了。龙琪有个客户要见,和杨小玉出去了,乔烟眉百无聊赖,不知道扈平是否还在茶座,不如找他聊聊,说不清为什么,她心底突然涌起一种极度的不安。
  凭她两年来的阅历,有一种致命的危险正在向她,向她们每个人走来。那种危险是隐蔽的,也是强大的,无影无形却漫无边际。她经历过,她太明白了。──从追杀到闹鬼。
  本来在两年前,她还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大学生,聪慧漂亮,家境富裕,成绩优良,可以说是前途顺畅,一眼望去,脚下是铺好的纯毛红地毯,顺着年龄一直走到老,每一天都是快乐安闲。
  然而偏偏地,故事在即将开始的地方转了一个弯。她过上了另外一种生活──血雨腥风,阴险诡诈,每日每月,如影随形。那种种惊心动魄,都可以写成一部传奇故事。
  她怕吗?
  怕!甚至可以说是很怕,但怕有什么用呢?一样的日子,怕也要过,不怕也要过。于是到了后来她也就不怕了。不光不怕,反而生出一分自慰──原来我也可以更美的。
  反正人躺在床上也要死,与其那么无味,不如活个百滋百味。生命就是个体验的过程。
  嗯,这也不坏。
  “乔小姐,请留步。”
  正在乔烟眉浮想联翩之际,一位陌生的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这时她刚走到林荫道上,前面是一座巨大的花圃,傲霜的菊花在天高云淡的仲秋开得蒸蒸日上,各种色彩浓烈地铺陈开来,各畅生机。
  “你是谁?”乔烟眉问。眼前这个男子大约二十六七岁,中等偏上的个子,装一身休闲装,很阳光很帅,戴一副眼镜,活像一个正在度假的大学生。
  “在下江远哲。”
  乔烟眉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认识我?”江远哲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切入正题,非常意外也非常喜悦。
  乔烟眉微笑。她早就听说过江远哲的大名,也知道他在找她,可是却料不到会在这时遇上。她上下打量着他,原来大名鼎鼎的江湖大佬也可以这么帅哦!
  “这世界真是不公平。”她突然感叹。
  “怎么?”江远哲听她这么说,有点不解。
  “江先生出身名门,本人又帅得冒泡,集万千优点于一身,简直挤兑得别人没法活。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很不公平?”乔烟眉灿然一笑。
  “乔小姐不也出身于杏林世家,医术精妙人又美,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女,别有味道。上天对你也不亏啊。”江远哲作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走。”
  两人互相吹捧着一起进了花圃。
  “听说你是剑桥大学的?”
  “没毕业,家里出事,就不念了。”
  两个家伙像老朋友一样在花丛中的石凳上坐下,江远哲为乔烟眉拈掉一根沾在她衣襟上的草节。乔烟眉对他笑一笑。气氛似乎很融洽。其实就算是敌人,也用不着剑拔驽张,或者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真正的敌人,只要利益一致,马上化敌为友。
  所以,人一定要学会变脸。
  “谢谢你。”乔烟眉突然说。──是谈条件的时候了吧。
  江远哲笑得颇为古怪,“为什么谢我?”
  “因为你一直在派人保护我。”
  “不会吧,你肯定是我?”
  “一直有人误会我,说我杀了不少人,其实,我只不过是个医生,根本就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有些人大概是哲少你替我杀的吧。我想除了哲少你,也没人敢搅这趟浑水,就算想搅,也没那本钱。”
  “原来你知道啊。那为什么不辩解不告诉警察人不是你杀的呢?”
  “第一我没证据;第二,以我如今的处境,披上道袍吓小鬼,何乐而不为。你说是不是?”
  “原来你一直在利用我。”
  “被人利用,说明你有用!”
  江远哲苦笑,“看来我还得感谢你让我有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
  “不,应该是我谢谢你。”乔烟眉灿然一笑,风情万种,“谢谢你一直派人跟着我。”
  “的确,我一直跟着你,像一个痴情的男人迷恋自己深爱的情人,紧紧追随,永不放弃。”江远哲承认了。
  乔烟眉听他如此说,嫣然一笑,“这个比喻倒挺新鲜。”
  “因为乔小姐人就新鲜,简直像一颗水灵灵的草莓。”江远哲继续奉承。男人最心甘情愿拍的马屁,是给漂亮女人的。
  乔烟眉自然喜上眉梢,“多谢。不过──”
  她又说:“就是有点肉麻。”
  这个急转弯令江远哲苦笑,“你权当是在吃麻辣火锅好了。”
  乔烟眉微笑。
  江远哲看形势大好,乘胜追击道:“既然这样,那你是不是该把那个东西交给我了?”
  乔烟眉继续微笑,不语。她跟龙琪一样,知道在适当时候保持沉默会比语言更有效。
  “乔姑娘,那个东西对你没用的。”江远哲强调。
  “但对你有用!”乔烟眉看着江远哲。眼神是冷的。
  对你有用,我就能掐把住你,让你听我的为我所用。此所谓有求则苦。
  江远哲无奈,现官不如管着,谁掐把着你,你就得听谁的。
  “好吧,我答应你,你把那个东西给了我,我还会一如既往地保护你。”
  “可能吗?蚌壳无珠,雄麝无香,孔雀无翎,价值会减半。”乔烟眉说。──匹夫无罪,怀璧有罪,罪在其璧,贵也在其璧。若去其璧,自然无罪却也无贵。这就叫福祸相依。
  江远哲倒吸了一口气,乔烟眉比他想像的还要头脑清醒。
  “看来你是不想拿出来喽?”
  “我只是想保持永久的魅力。”乔烟眉笑得婉转,话也婉转。
  “我没有多少耐心。”江远哲的话已经带有威胁。
  “没关系,我碎一缸酒,你坏的却是一个酒厂,看谁更划不来。”
  江远哲无奈地苦笑,“乔烟眉,你有种,真的,我很少见到像你这么有种的女人。”
  “你错了。”乔烟眉微笑,“女人个个都有种,至少比男人有种。真的。”
  江远哲则摇头,他不以为然。这个世界是男人的世界。
  乔烟眉微微一笑,慢慢地说:“古人云夫为妻纲。也就是说,男人是天,女子为地。然而,天是虚的,地却是实的。所以天塌了有女娲娘娘,可若是地陷了,就真没得救了。”
  江远哲沉默了,这个道理其实是很简单的,而往往听上去简单的道理总不为人所重视。但江远哲不能重视,因为他的对手就是一个女人。所以,他现在得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女人。
  “当然。” 乔烟眉又笑了,“你虽然是男人,但我对你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是吗?”这句话倒让哲少吃惊了,他沉默半天后慢慢问道,“那这会不会是咱们即将合作的基础?”
  “也许。”乔烟眉的话音中留有余地。
  江远哲再次奇怪地盯着这个看上去娇滴滴弱不禁风的姑娘,“你是敢跟我江远哲谈条件的第一人,你真的一点都不怕我?”
  乔烟眉迎着对方的目光,“如果在两年前,我或许会怕你,因为那时的我还没走过夜路,没见过鬼。现在不同了,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在看过了很多魑魅魍魉后,见怪不怪。”
  江远哲苦笑,“看来孙猴子应该感谢太上老君才是,若没有炼丹炉中的三昧真火,何来他的火眼金眼。”
  乔烟眉笑逐颜开,“命运给的毒,你权当是良药。你就有福了。”
  “可你难道连死都不怕吗?”江远哲突然阴森森地问。
  “想活,就不能怕死,怕死的人活不长,不怕死的人死不了。”乔烟眉淡淡地,“而且我死了,对你一点好处也没有。”
  君不畏死,何以以死惧之。
  江远哲苦笑,这世上最令人最头疼的就是连死都不怕的人。他点点头,突然意味深长地问:“你不怕死,可你就不怕我毁了你们乔家……”
  乔烟眉笑了,“我们乔家占地十几亩,号称百草园,远近闻名。不要说里面八卦五行相生相克,单那上千种的草药散发出来的味儿,也会薰你个半死。”
  “你骗人!”江远哲显然是不相信。
  “骗人?”乔烟眉眉头一扬,“你手下有个兄弟自从我家回来后左半身开始发麻,每逢阴雨天太阳穴如针刺疼痛难忍……是吗?”
  江远哲像看着鬼魅般盯着说话者,向后退了两步。──他那个弟兄如今已形同废人,四肢打颤,五官变形,尤其发病时那惨叫,简直形同野兽。
  医生,能治病,也就能杀人。怎么给的,就能让你怎么失去。
  “哲少,迟了,你不应该离我这么近──”乔烟眉凶相毕露,宛如端午节误喝雄黄酒的白素贞乍现原形。
  “你……”江远哲的恐惧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他不是个胆小的人,他不怕豺狼虎豹,但他怕蛇。
  “哈!那么紧张?”乔烟眉笑了,“跟你开玩笑的,没事,我虽然喜欢杀个把人,但也有自己作人的原则。像你这样对我有用的人,我可不能杀。不过……”
  “不过什么?”江远哲赶快问。
  “不过你要有什么头疼脑热,可以来找我。中医应该比西医环保。”
  江远哲松了口气,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不敢不敢。”
  “怎么?怕吃错药?”
  江远哲苦笑,这一刻他才明白,吃错药,乃是人世间最大的错。
  “真看不出啊乔姑娘,佩服佩服。”
  “没有金刚钻,不揽磁器活。有些责任,不是谁想担,就能担得起的。”乔烟眉傲然地。
  “那是、那是。”江远哲至此,已经从心里臣服。
  “那你的那个东西……”
  “你先留着吧,乔姑娘既然如此能耐,定比放在我这里保险。”江远哲一退千里。
  乔烟眉暗暗冷笑。龙琪说得没错──人就应该带着三分毒性。
  蛇无毒,被人当草绳用,蛇有毒,被人当财神敬。
  不是我想有毒,只是这个世界比我更毒。那不连玫瑰花都懂得给自己生几根恶刺吗?
  弱肉强食,一物降一物。没法子。
  “其实凭你们乔家祖传的医术,你会有花不完钱。又何苦……”江远哲试探。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江远哲听了个一头雾水,“那你这样做是为了游自力?”
  “也是,也不是。”乔烟眉微微一笑说。
  “把话说清楚一点。”
  乔烟眉想一想,“如果你看到一个小孩子在马路中间哇哇大哭,你会不会把他抱到安全的地方?”
  “当然会,举手之劳嘛!”江远哲说。
  “那你还问什么,这世上有些事,是我们很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去做,所以就做了没有为什么。”
  江元哲听着点点头,这也够个话,“那你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为什么非要得到什么呢?有时得到,反而是亏损。”乔烟眉意味深长地。
  “什么意思?”江远哲纳闷。感觉对方应该又有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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