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宗师-第1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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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老也生气,道:“喝你的酒多是不假,老夫也不是白喝的,往日里有些求姻缘的人供奉的瓜果桃蔬,你也没少吃啊?说不上谁欠谁的,何况老夫并无恶意,乃是好心相劝,你口出恶言又做什么?你堂堂河神,如此蛮横无理,怪不得方子墨不娶你家女儿,他写的那些信,看来字字都是真的。”
若是平常时候,两人也闹不起来,今日请月老帮忙,河伯端的是舍了大本钱,取出了一直舍不得喝的百花酿,这酒劲大,三巡过后,都有些不胜酒力,借着酒劲,把个矜持,稳重,都扔到了脑袋后边。
吵闹了半天,两个老头谁也说服不了谁,越说火气越大,河伯终于忍耐不住先动了手,于是乎两个老头好一阵撕扯,衣衫撕扯烂了,月老的一张老脸被河伯挠得跟花猫一样,河伯右腿被月老敲了一龙头拐,闹了个不欢而散。
第二天酒劲一过,河伯觉得事办得差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啊,何况自家姑娘的事要解决,也离不开月老这老头子,左思右想,带了一坛子好酒,前去赔礼道歉,到了月老所居住的山谷,就见他正在梳理红绳,河伯的眼睛可就亮了。
月老的红绳最是神异,用它来系该做夫妇的男女之足。当地们坐下时,悄悄地给他们系上,即使他们原生于仇敌之家,或者一贵一贱像天地悬隔,或者一方跑到天涯海角当差,或者吴地楚国不同乡,只要这绳—系,谁也逃不脱。
只要一根红绳,自家姑娘和方子墨的亲事也就成了,河伯亲切打了个招呼,月老脾气倔强,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不搭理河伯,为了儿女的事,河伯这张老脸也算是豁出去了,笑嘻嘻的上前赔礼道歉。
毕竟是多年的故交,又都不是普通人,两家离的又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月老见河伯一瘸一拐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迎上前来,几句话揭过昨天不提,重归于好,河伯有心让月老帮忙,急忙送上好酒,两人边喝边聊,一起追忆了往日情分,展望了一下未来无聊的日子里老哥俩还应该如同以前一样,喝酒,下棋……
酒又过了三巡,河伯旁敲侧击的让月老帮忙,月老却还是那番话,没那个缘分,强求不来,河伯就说,世上的缘分,不见的就是上天一定注定好的,你是主管姻缘的神,有没有缘分还不是你说的算?
月老打着酒嗝告诉河伯,别的事,他义不容辞,唯独此事,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也不是他死脑筋不开窍,委实是姻缘这种东西不能强求,强求到的,到最后都没好结果,接着给河伯举了好多的例子,说来说去就是一个意思,不行。
河伯有些不高兴,就说,你这些系姻缘的红绳都是用情丝草结成的棉絮编造出来的,往日里你这山谷中缺少雨水,我可是没少徇私,如今可倒好,请你帮个小忙,推三阻四的,朋友间的义气呢?
月老就说这跟义气无关,乃是原则不可破,此事恕难从命,河伯这叫一个气啊,感情你让老子徇私的时候,老子的原则就能破,老子找你帮点小忙,就恕难从命了,你当老子是呆瓜?
河伯心中不平,却也没在鲁莽,想着将月老灌醉,偷他一根红绳,系在女儿和方子墨的脚上,姻缘也就成了,于是不再提帮忙的事,刻意逢迎,到了后半夜,将个月老灌醉,偷摸走出来,去偷在月光下晾晒的红绳,手刚碰到绳子,就听月老在身后恼怒道:“好个河神,逼迫方子墨不算,如今还当上了贼子,小人,小人……”上来就跟河伯撕扯,河伯本来是拿到了红绳想抬脚就跑,却没想到月老一招手,红绳骤然就到了他的手中。
河伯偷红绳被抓了个正着,也是恼羞成怒,既然你老小子不给面子,老子也不给你面子,大家一拍两散,恼怒之下取出一把刀开河的刀来,跑上前去,将月老晾晒的红绳砍得乱七八糟,更祭起神风,胡乱刮起,把所有的红绳缠绕成一个大线团,疙疙瘩瘩,乱七八糟,想解都解不开。
月老也恼怒起来,真说起来,他并不是不想帮河伯,实在是姻缘这东西都是早就注定好的!不是随便可以改变得了的。强要改变则定会有大灾大难。世间一切都是因果的显现,所谓姻缘天注定,就是前世种的因,今生受之果。前生的缘分未尽,今生就会重逢,再续前缘;前生你对她他有所亏欠,今生你就来还债,前生你不珍惜眼前人,今生他们也就忘记曾经的诺言,一个个离你而去。
姻缘这种东西最做不得假,更何况扯上了因果,所谓菩萨畏因,凡人畏果,勉强将这份没到的姻缘扯到一起,是祸不是福,奈何月老没说清楚,其实就算他说清楚了,河伯也不见的就能听得进去,神与人差距委实太大,神不用操心衣食物,有人供奉拜祭,崇拜,有神通,自然事事顺遂,河伯是黄河水神,千年来只有人求他,他那里求过人?更没受过这等挫折。
河伯撒野,月老自然不依,都是神,凭啥我就得让着你?何况是为你好,你不领情就罢了,还打上家门来?当下就上去跟河伯撕扯起来,斗了个不亦乐乎,两败俱伤,河伯悻悻而走,月老也不在与他往来,日子就这么过去,河伯过的憋屈,家也不回了,每日在此地钓鱼躲避这些个烦心事,就等来了林麒和无相。
二百五十八章 铁嘴鹈鹕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就是个家长里短的小事,谁说神仙就没有烦恼,神仙也跟凡人一样,有着这样那样的烦心事。林麒听了个瞠目结舌,不是震惊于河伯说的多么不可思议,而是就因为这么点琐碎的事,至于闹腾的这么大,搞得满天神佛都知道了?一个河神一个主管姻缘的月老就打了个满脸花,老死不相往来了?
神仙不都是超然物外的吗?怎地跟个凡人没有多大区别?真要如此,凡人修道想要成仙作祖的,又有什么意义?林麒困惑其中,半响没有说出话来,他这模样,河伯还以为是林麒觉得事情不好办,急忙道:“小子,老夫就这么点事,你要是给办利索了,三百铁嘴鹈鹕就送你了,用得着你就用,用不着你宰了吃肉,老夫也不会过问半句。”
林麒缓过心神,对河伯道:“姻缘之事要两厢情愿才行,太上杆子,可就是别人贵,咱们贱了,你也太过心急,怎地就不能先打探打探那方子墨脾性如何,再去托梦?如今可好,闹到了这个地步,想要缓和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河伯唉声叹息道:“事到如今,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了?”看来也是颇为懊悔。
林麒如此说,是因为他也没什么主意,把事情说的难些,也让河伯承自己个人情,心中却是暗忖:河伯的女儿,怎么也是一神女,方子墨为何死活都不愿意,莫非河伯家的大女儿乃是无盐的容貌,若真是如此,倒也怨不得方子墨。
想是这般想。却也不敢真个说出来,他扭头去看无相,无相唉声叹息的,连个话头都不接,想必知道男女之事他插不上手。何况他一个和尚再能说,又能怎样?还能去当媒婆不成。
事到如今,也只能是走一步瞧一步了,河伯和月老,林麒都有所求,那个也不想得罪了。到底该怎么做,只能是慢慢思量,短时间内也拿不出个主意来,可也不能就这么拖着,沉吟了下对河伯道:“事情到了这一步,根子还是在令千金身上。我去试着说说,若是能让她放弃了方子墨,回头再给他找个如意郎君,岂不是好?”
河伯瞧了瞧林麒,也是个俊俏的模样,又是个修道之人,鬼师的名头也响亮。那一点也不比那方子墨差,若是自家女儿看上了林麒,忘记了方子墨那呆头鹅,也顺遂了心愿,何况闹成这个样字,真招了方子墨为婿,以后看见他就烦,日子还过不过了?
河伯破颜而笑,道:“你们两个怎么也是小辈,到了老夫地头。还能让你等餐风露宿不成?走走,且跟我回家去,咱们细细商量……”说着收拾了一下树下棋盘,酒壶,打了个大包。朝着黄河里一扔,就见河面上一尾巨大的金色鲤鱼凌空跃起,用嘴叼住了包袱,沉入河中。
如此神骏的鲤鱼,怕是要跃龙门的,这么听话,也只有河伯做的到,林麒喟叹,河伯是黄河水神,也是神通广大的人物,却被这琐碎小事搞得闷闷不乐,当真是……林麒一边想,一边瞧着河伯身边的那头铁嘴鹈鹕,但见这只鹈鹕,神骏异常,威风凛凛,颇有鸟中之王的风范。
河伯见他目光瞧着鹈鹕,笑道:“这是鹈鹕中的王者,乃是洪荒异种,老夫养了六十年,为的就是对付人头鳌,你且瞧着。”说着,指向河对岸小山上的一块差不多三四丈高大的巨石,对鹈鹕道:“去,给我啄碎了那石头,老夫看着碍眼!”
鹈鹕听到河伯的话,双翅一张,竟然有一丈左右宽,振翅飞起,林麒就感觉一阵狂风涌来,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鹈鹕直冲上天,一张长嘴,紧紧合拢,飞到天际,猛然冲下,身形如一道红色的闪电,竟是快得眼花缭乱,对着那块巨大的青石,猛然啄下。
就听得轰鸣一声大响,犹如九天雷神发怒,铁嘴鹈鹕一啄之下,竟然将那几乎比人普通人家还大的青石啄的碎裂开,碎石漫天飞舞,就有不少飞溅着要打在鹈鹕身上,那鹈鹕不躲不闪,右边翅膀向外一扇,碎石飞溅,犹如一道道箭矢,竟是击打得那小山千疮百孔。随即呱的一声叫,身形倒转翻飞,回到河伯身边停下,一双鸟眼,顾盼生雄,无比的骄傲。
林麒看得目瞪口呆,钟馗也真没有糊弄他,如此神骏的鹈鹕,一嘴便啄碎了一快小山般的青石,且看上去十分的轻松,也就是如此神骏的异物,才能对付得了纵横江海的人头鳌了,他娘的,如此神骏之物,真有三百个,可是了不起,岂不又是多了一份助力!这事能干不能干,都得干了,若是那方子墨不识趣,老子也不介意使出点手段来。
有了这心思,林麒就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却还是问道:“三百铁嘴鹈鹕,怎地就看到一只,其余的在那?”问的看似漫不经心,心中却彭彭直跳,他是怕河伯就这么一只糊弄他,这才试探着问。
河伯也知道林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真有三百铁嘴鹈鹕,笑道:“老夫还能骗你不成?”说着对那鹈鹕道:“去,带上你的同伴,绕行一圈,给这小子瞧瞧。”
铁嘴鹈鹕也当真听河伯的话,河伯话音一落,那铁嘴鹈鹕吱一声叫,展翅上了半空,接着远方天际一团乌云也似的大团阴影翩然而来,林麒仔细去瞧,果然是一群铁嘴鹈鹕,各个神骏异常,振动双翅,仿佛天地都震动开来,三百只翅膀张开,就如一朵巨大的乌云,连个太阳都被遮盖住,呱呱大叫中,河伯朝天上挥手道:“回去,待我呼唤再来!”
呱呱……叫声之中,三百只铁嘴鹈鹕飞远,林麒目光依旧不舍的看着。河伯道:“这三百铁嘴鹈鹕,是老夫费劲心思养了六十年的,其妙用不止这些,若是些个身子轻的,带着飞上九天都不是个事情,若不是因为小女的婚事,老夫也舍不得,如今也顾不得那些了,只要你帮老夫办成了这件事,三百铁嘴鹈鹕就是你的,对付那些个冤魂恶鬼化成的人头鳌绝无问题!”
林麒亲眼所见,自然是信的,急忙道:“是是,小子定然尽心竭力!”
河伯见他恋恋不舍的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