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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球形季节-第17部分

小说: 球形季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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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我前两天也试着去放了,好可怕呀,那里真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哎?”

巨大的不安似乎要把启一郎的小胸脯压扁了,朝着同班好友佐藤保的方向转过脸去,佐藤装着正拼命用刷子清扫的样子,实际上只是想聊天。

“不去不知道,一去吓一跳,另外还有五盘放在那里,还真不是骗人的呢。”

佐藤有点兴奋,他在班上和启一郎的关系很好,和启一郎一样是个小个子,满脸雀斑。和规规矩矩的启一郎不同的是,佐藤完全是一副淘气包的样子。

“没问题,已经祈愿把结城赶到别的学校了。”

佐藤眨着一只眼睛示意,他理解启一郎的不安。启一郎终于明白了佐藤的意思。

这是半年以来,暗中口头传播开来的消息,要是把那个爆炸性流行的“远藤”谣传当成公开谣传的话,那么这个谣传就是私下的秘密。尽管这种“实用性的”谣传极少公开,但也已有相当多的高中生知道了。

在接近如月山的顶峰处,有棵带着很大窟窿洞的光叶榉树,据说,把灌制了愿望的录音带放入那个大窟窿里面,如果是“正确的祈愿”就会实现。

仔细观察,会发现很多学生都知道这个魔法,祈愿的人必须不被人发现,等天黑后再上山去。录音带将神不知鬼不觉地被收走,据说当祈愿被采纳后,将会以只有本人才知道的方式被通知。

尽管不清楚这个“如月山的神”是什么时候登场的,可好像已经有很多人上山去放置过录音带了,现在佐藤不是也说去过了嘛。

真是很玄妙的事情,启一郎这么想着,就算是闹着玩,竟然还有人定期去收回录音带,进行相应的处理。因为有这么多人知道,录音带的数量一定不少了吧,到底是谁?为什么……

铃声响起,打断了启一郎的思绪。

正准备收工的学生们,被其他班级学生吵吵闹闹的声音所吸引。

“喂,找到远藤志穗喽!”

“啊啊,忠彦?是我们家邻居的孩子呀,一块儿长大的。他怎么啦?”

“嗯……”

美野里犹豫不决,久子又会笑话我吧。

果然不出所料,当美野里小心翼翼地说出,关谷仁和弘范想就前一阵子的流传和潮见忠彦谈谈的时候,久子使劲地皱起了眉头。

“还在调查那件事呀?给你们介绍没有问题,不过,他可不像浅沼君他们那样盛气凌人,是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不相关的事情别乱问哟。”

“是那么敏感的男孩吗?”

“嗯,是呀,是个很好的男孩哟。和他谈话都会为自己的浅薄而感到惭愧,不过他家里挺复杂的。他说因为从小吃了不少苦,才成为这么好的人…一不过这样好像反倒让人心痛呀。哎呀呀,我说的这些话绝对不要告诉浅沼君他们哟。嗯,不过,有点糟糕,现在想来,我不敢肯定那时遇到的真的就是忠彦,也可能是孝彦呀。”

“什么?”

美野里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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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忠彦家生的是双胞胎,弟弟在长篠上学,不过忠彦在一高。”

“什么?双胞胎?不过和你碰面的时候,没穿着制服吗?何况,要是长篠二年级的话,不是要住校的嘛。”

“可是我们见面的时候,他穿着便服,由于正赶上黄金周,长篠的学生们都回家了,我把对方当成忠彦说了一会儿话——那位应该是忠彦呀。”

“长得那么像吗?”

“就跟一个人似的,要是两个人在一起还能区分开来,要是单独见面的话保准头晕,过去常常被人认错哟。”

“是嘛,那不是挺好的,一次就把两个人都介绍过来吧。”

“不过——父母亲离了婚,孝彦改了姓,不过在学校里好像仍用潮见这个姓,双亲又都重组了家庭,好像忠彦和孝彦不太愿意单独碰面……”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爸妈各自带走了一个孩子,是吗?把兄弟两个拆散开来,好可怜啊。”

“美野里,别这么轻易地就使用‘好可怜’这样的词,他们一点都不可怜,他们比起我们来显得更加坚强乐观。我知道了,回去后,我去征求一下忠彦的意见,你们可要配合他们两兄弟的时间哟。”

“好,我会告诉他们的。”

被久子提醒之后,美野里有点脸红起来,自己真是不懂得体贴别人的女孩。

美野里从小就没有得过什么病,家庭也健康圆满。首先,她对身体虚弱没有概念,甚至在这样的乡下,连老人、死亡、生病等也从生活中被隔离开来,很少有机会遇到。现在,人们在闪闪发光的医院里面,闪闪发光的寺院里面,闪闪发光的火葬场里死去。因为祖父母很早就过世了,美野里没经历过亲人的死亡。

其次,美野里也不能理解家庭的不和,说起来,大凡能够升学的孩子一般都是家庭环境好的孩子,是能够得到爹妈疼爱、褒奖、自豪的孩子。当然,美野里的双亲偶尔也会吵架,即使如此也感受不到他们的关系会有多么不好,那些事情只有在电视剧或漫画中才会看到。虽然生在环境好的家庭里也是身不由己的事,但美野里碰到那样的事情,却会感到强烈的自卑。

“这样可以吗?”、“现在,不是到了该让我们认真思考的时候了吗?”电视里穿着漂亮西服的播音员们总是用同样的台词来结束报告,让人感到像是在叫着“对幸运的事情感到可耻吧”一样。相反,周围的大人们抱着“要是不被外人知道就能够蒙混过去的话就再好不过了”的侥幸心理,让入觉得他们是在拼命地隐藏着什么,“还不是时候呀”、“行了,还轮不到你思考这事的时候”,美野里有时会感到非常气愤,“到底该怎么办才对呢”。

绝对没错,肯定某一天突然会从天上落下“严酷的现实”或者“难以忍受的真相”,大人们那样一个劲儿地隐匿着,那该是一个怎样可怕的事情呀?

美野里怀着沉重的心情,无精打采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之濑裕美在回家的路上,发现一个男子正站在红河的岸堤上。

哎呀,是阿贤呀,好久没看到他的人影了。

住在谷津的人们都知道阿贤。像裕美这样年龄的孩子,不论是谁都应该得到过他亲手制作的草笛或花冠。

裕美不仅享受过他赠送的礼品,同时感到自己和阿贤的体内有着共同的东西。阿贤恐怕——能够看得到裕美看到的东西。

裕美不由得溜达着靠近阿贤,可是不一会儿,却“啊”地叫了出来。

堤岸下面,在被大朵大朵色彩鲜艳的玫瑰花围绕着的家园里面,聚集着一小堆人。

垂吊着的黑色幕布被血红或橘黄色的花朵装点着,充满着不可思议的华贵,穿着丧服的老人们都低着头进出家门,是葬仪——阿贤的母亲的。裕美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

听说阿贤的母亲因为五月中旬逆转的寒潮得了病,此后就再也没能康复。他今后该怎么过呀?裕美看着杲杲地站在那里的阿贤。

阿贤的眼神和往常不一样,这让裕美吓了一跳。堤岸的榆树下,他正用异样的目光直盯着陷落在那里的石头。

裕美的眼睛也被那块石头吸引住了,这异样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呀?

阿贤突然注意到了裕美,吃惊地回过头来,慌忙啪嗒啪嗒地挥起手来。

“不好——”

阿贤摆出想要推开裕美的架势朝她逼近,裕美身不由己地往后退去。

“钻到里面去了。”

阿贤像是不想让裕美看到那块石头似的用身子遮挡着。

“什么东西?”

裕美反问道。阿贤只是圆睁着大眼不停地晃动脑袋。

“在出来……”

裕美偷偷看了一眼阿贤身后的石头,发出了惨叫。

在那里,从石头的表面,带着指甲的四根白色手指孤零零地伸了出来。

第9章 应该是个比较满意的回答

关谷仁、弘范、还有潮见兄弟的约会地点被选在猿谷耕太郎的画室里。

因为潮见兄弟希望:可能的话,想在如月山上碰头。理由是两个人在谷津市里聚在一起的话太显眼了,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相聚的消息就会传到双方家长那里,所以,关谷仁和弘范拜托了猿谷,借用他的画室。

猿谷少见地照顾起别人,专门为四个人煮了咖啡,在略显肮脏凌乱的工作室里面,充满了芳香扑鼻的咖啡香味,气氛也变得十分轻松。

板着脸的西泽久子带着潮见兄弟出现了,把两个人向关谷仁和弘范介绍后,扔下一句“拜托了”,就迅速离开了。

猿谷也走到画室外。

“喂,别这么急着回去呀,喝杯咖啡怎么样?”

他叫住了久子,久子依然保持着僵硬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很不情愿地和猿谷并肩坐到了露天弃在画室前面的木头长凳上。

“你和那两个兄弟很熟吗?”

耕太郎瓮声瓮气地问道。

“还行吧,家住得很近。”

久子接过咖啡,冷冷地回答,直直盯着耕太郎从光溜溜的裤腿里伸出的骨瘦如柴的脚,像是要扑上去咬住一样。

“最近呀,在我的课上,正用‘海’这个主题创作一些作品,有个学生的画让我很在意呀。…一在黑暗的海底,沉落着许多奇怪的贝壳,有的像人脸,有的在流血,不仅绘画技巧高超,对色彩和构图的感悟也很深。但是,不足之处是,非常地阴暗。画那幅画的家伙,在美术课上,目不转睛地作画,像是抱着课桌那样全神贯注地不停地画着。要是一直盯着他看的话,会有鬼气逼人的感觉哟。原本想去和他搭话的,可对方过于热心地在创作,很难接近。不过,他一直低着头作画,能看到他耳朵后面有块很大的紫色痦子。”

久子抬眼扫了一下耕太郎。

“是现在来的两个人中的一个。”

耕太郎像是自言自语地嘀咕着,久子沉默不语。

“哎呀,我们的视线稍微离开一会儿,我们家的忠彦就要受伤。”红色的唇膏,红色的指甲。

受伤的总是忠彦。孝彦的表情显得很困惑。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呀?在我生日宴会的时候,和朋友一起玩“猜猜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的游戏,朋友们一个个地猜错,忠彦和孝彦得意洋洋地冷笑着,我突然生起气来,两个人有时特别会装出大人的表情,让人觉得他们是在嘲笑自己。我大叫起来,神气什么呀,只要看看他们的脖子后面,就能很轻易地区分两个人。忠彦的右耳朵后面有块痦子哟!我在很久以前就注意到这一点了。

“久子!”

现在还记得那个时候母亲那可怕的语调。刹那间,忠彦和孝彦的脸色变得像蜡一样的白。我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一紧张就低声哭了起来,生日派对也就此结束了。

“那能怎么办呢?久子又没有恶意。”

“应该知道的呀——看到那两兄弟变得呆滞的表情,不由得……”

那天晚上略微听到了一点父母的交谈,在此之前,觉得非常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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