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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桦鬼-第32部分

小说: 桦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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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同坐在渡濑驾驶的车上,但那并不是桦鬼个人的决定。直白点说是那老狐狸父亲自把自为,不管桦鬼本人的怒气,刚才甚至跟他说“介绍其他更好的女人给你”。

从新娘们的讨论中,他知道大屋其中一个房间变成了他的永久住处。那老狐狸只要喜欢,甚至会把儿子的新娘变成自己的。桦鬼不用揣测他的心意就得出如此结论。

虽然想回学校去,但房屋还在修缮中,回去也没意义。让忠尚误以为自己住在女生宿舍,但实际上他却躲在保健室度过了一晚。他实在说不出继承鬼头的人会作出这种事。

现在强行要求回到学园去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别想威胁我。”

伊织一脸艰涩地看着桦鬼。

在生下孩子之前,伊织也是追着桦鬼身后跑的女人之一,现在看来当时的做法实在太恶劣了。每次想到这里她都会忍不住生气。

“消失。”

“我知道,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桦鬼盯着她,伊织只是苦笑。

“她……神无,为什么选择她?你还是停止不抱鬼新娘的主意吧。所有认识你的人都这样想,忠尚大人也这样想——你该不会是因为忠尚大人的吩咐才选择她吧?”

“消失。”

“是是。”

安抚着开始哭闹的孩子,伊织叹息。

“有的事情不跟对方聊过是不明白的——难得迎来了新娘就好好珍惜吧。”

直到桦鬼散发出杀气,伊织才慌忙离开。带弟弟来看他只是借口吧。

严苛的气息萦绕四周。

谁也没关系。对,烙印的女人是谁都没关系。只是刚好出现一个狼狈的女人,女人刚好怀着女儿罢了。本打算当场杀掉她,那女人却死命哀求他放过自己。

杀气瞬间萎缩。

“选择……?”

不是,只是烙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刚好发现一个笑得高兴而宁静的女人,所以他就烙印。没有任何期望。因为知道答案是相同的,所以甚至没有派遣庇护翼。没有庇护翼,新娘很可能丧命,这样算是清算过去的一切了。让光晴到神无身边去,只是为了确认她的死亡。

但少女还活着。离开了凄惨的过去,来到鬼之里。

“当时杀了她就好。”

虽然有多次这样的机会,但瞬间的迷惑让动作迟钝下来,结果新娘神无还在这里。这事实让他不由得生气。

“杀了她的话……”

他低喃,再次闭上双眸。之前面对他总是怯懦不已地少女不知何时开始能直视他了。那眼神跟其他人不同,抚顺了他的神经。

杀了她那种怒气就会消失了吧。只要她不存在,就能回到十七年前。什么都没有的空虚世界,不需要询问自己存在的意义,只是漠然地生活。

只是恢复原状。

压制住心中那翻涌不可解的情绪,桦鬼让思考停止下来。再想下去也找不到结论。不,结论已经有了。所以再想去也无益。

深深呼吸,挪动横躺着的身体的他,听到空气被划破的尖锐声响,反射性坐起来。地面发出钝重的声音,发现一支箭刺入了草地上,他马上站起来戒备。从箭的角度来看,肯定是从上空落下的。他四处打量,发现站在山腰背靠樱花树的鬼,屏息静气。鬼手上拿着漆黑的弓箭,弓箭向上。从距离和风向来考虑,桦鬼知道对方只是随便发射。

但箭还是深深刺入桦鬼睡觉的草地中。

缓缓放下弓箭的男人微笑着把左手移动到脖子外。动作大得像是故意,是因为考虑到两人间的距离吧。他把手放在脖子上,横向一拉。

那是暗示死亡的动作。

“崛川响。”

桦鬼低吼。他是所有纠缠他的鬼中最狡猾,最谨慎周到的男子。过去曾经数次威胁他的生命,但这些事情连三翼都不知道。

响眯起金黄色的眼瞳,扬起一抹狰狞的笑容,消失在樱花树丛中。

第三章 思绪归处

【一】

神无呆呆地看着房间内部。

时间是六点,倾斜的太阳把天空染成朱红色,黑暗也渐渐侵占天空的时候。鬼之里高中是依山而建的庞大建筑群,周边的建筑物都跟学校相关。在那里看到的星空鲜明得让人诧异,跟神无过去从公寓中看到的天空完全不同。

但都比不上这里。

利用山腰平地建立起来的大屋周边没有任何发光建筑物。一到夜晚大自然的纯正就毫无遮掩地展现在人前。雄伟而纤细、经过润泽的世界——无法找到词语形容那绝美景色的神无,在太阳下山前被伊织牵着来到长长走廊尽头的大客厅。然后神无发出来到鬼之里后第几次的惊叹。

宽阔开敞的客厅里,并排着无数的膳食小桌。坐在上座的是一脸不高兴浑身充满杀气的桦鬼,他的眼神落在不知何处的地方。隔壁隔着一个空位是桦鬼父亲,威风凛凛地正坐着。

那是她不愿想起,却记忆深刻地光景。

站在那让她想起十六岁生日晚上的热闹客厅前,神无神色僵硬。唯一让她觉得轻松的是人群中过半数是女性这一点。虽然众人打量的视线不全是善意的,但跟只有卑劣好奇心的婚礼晚上相差极远。

其中明显含有同情地视线。

“新娘几乎都聚集起来了。”

伊织看着一串女人,感慨地说。

“……几乎。”

“还有一些在工作的。”

伊织淡然地回应着神无的话,抱着孩子走向上座。她想问的是,大家都是为了一个鬼而聚集到这里吗?但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发问,神无感觉到新娘们观察般的视线,慌忙跟上伊织。

尖锐的痛楚让她停住脚步。中午时在山坡上艰难行走,被树根绊倒脚摔倒了。看来伤口是那时造成的。幸好没有肿起来,但每走一步都会产生剧烈痛楚。

“神无?来,快过来。忠尚大人为了让家人能在一起吃饭,特意建造了这房间。”

看着按照吩咐往前走的神无,伊织笑了笑。听到家人这个词,神无确定这些女人都是忠尚的新娘,一一地数过去,数到三十时决定停止清点。新娘年龄各有不同,其中还有跟神无差不多的女生。

一群坐在不远处、浑身黑衣的男人中,有迎接神无的“斋主”渡濑。如果这只是一半的庇护翼,那么新娘的人数就多得不同寻常了。而他们聚集到这里就表明某方面他们是效忠于忠尚的。

自相遇以来只会挖苦她的男人看到神无,哼笑了一下,以下颚点点隔壁的空位。

“快点坐吧。伊织你也是。”

忠尚的话让神无停下脚步,伊织耸耸肩笑了。他指定的空位是桦鬼与忠尚之间最起眼的位置。地位上来说,桦鬼最高,神无作为他的新娘,坐那里也是合情合理的。但对神无来说,那只代表麻烦。再加上旁边的桦鬼还浑身散发着威胁气息。尽管不是杀意,但还是明确表达着拒绝之意。

“没听到吗?”

“来,是特等席。”

忠尚不高兴地说,然后伊织也说话了。被伊织推了推,无措的神无为众多人注视而怯懦,不安地移动到空位上,突然一阵窒息感袭来,她了然地看着桦鬼。桦鬼视线还是落在天花板上,移动不动,身上散发出让室温急降的威严感。

神无喘口气,忍着痛坐在空位上。

“喂,都说六点开始了……”

“我已经告诉大家宴会六点开始了。我们先开始吧,他们马上要来了。”

伊织笑着回应忠尚不高兴的问题。伊织把儿子放在坐垫上,开启啤酒的盖子。

从四面八方冒出来的女人们,忙碌地把酒搬上来然后又消失了。好几个注满啤酒瓶中金黄液体的杯子放在神无的膳食桌上。

“鬼头的——神无,你喝点什么?”

伊织拿着瓶子笑问。

“好喝的冷酒。”

忠尚代替神无回答,擅自把膳食桌上的瓷杯塞进神无手中。

“还有鸡尾酒。”

“干杯要用玻璃杯。”

“冷酒。”

他们的话让刚过十六岁的神无不知所措。这种场合喝果汁是理所当然的吧,没有人会劝未成年人喝酒吧。而且神无自己对日本酒没多少好感,也不想喝。

“那个,喝茶。”

她紧握拳头,不安地开口,议论着“干杯要用酒精”的忠尚和伊织无言。但那笑声跟刚才有着微妙的差别。神无也不知所以地凝视着忠尚。他拿起旁边盛着冷酒的瓷杯,扬起下颚,对不安的神无说:“欢迎你。因为那蠢材看来不会选其他新娘了。”

忠尚勾起嘴角,严苛的气息马上从神无身后涌起,直往忠尚发射去。也许说习惯比较适合吧。神无发现身后那种负面情绪中还混合着其他情绪,不再为桦鬼杀意害怕得浑身颤抖的神无,稍微转头看着他。他的眼瞳没有完全被金黄色覆盖。尽管严苛感觉依然存在,但感觉不到杀意,他的感情变得复杂。

神无莫名地断定。但其他人就没她那么悠然。

原本喧哗的客厅,瞬间变得水净鹅飞。甚至有的新娘连呼吸都停止了。

“你就只会威胁我吗?”

跟屏息的众人相反,忠尚却饶有兴味地看着桦鬼。在地位上,比儿子桦鬼要低——尽管如此他的言行却充满着奇妙的不逊。感觉到奇妙的空气流动,神无左右来回看着他们。每次见面总是剑拔弩张的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亲子间的亲昵,反而正因为是亲子才对立,这让神无不解。

奇妙的关系。从他们身上无法感应到好意,只有反抗。桦鬼会在这里,最起码现在在这里是因为尊重忠尚的意思。真是——奇妙的关系。

那关系是从何时开始呢。

神无思考着,无法得到适当的结论。慎重把冷酒放回原位,拿起放在桦鬼面前朱红色膳食桌上的酒瓶,效仿忠尚往酒杯中注入酒。

满足地看着酒杯中的酒恰到好处,她放好酒瓶,突然发现一道奇妙的视线在盯着之间,她抬起头。

眼前呈现出桦鬼震惊的脸。那过于露骨的震惊神情让神无以为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慌忙打量四周,然后看到了其他人也是一样的哑然。

“有趣。”

忠尚笑得肩膀都在摆动,他身后的伊织也笑了。大家的酒杯中都有酒,但桦鬼的没有,所以她才会往杯中注入啤酒。对神无来说,只是如此而已。

但伊织含笑地举起盛满啤酒的玻璃杯。

“敬鬼头的新娘。”

高举玻璃杯的伊织不恰切的呐喊让神无吃惊。大厅中的人慌张看着神无和呆住的桦鬼,然后无奈地笑笑,举起面前的酒杯。

左侧是不高兴到极点的鬼,右侧是开心的鬼,少女只能紧握双手,无奈地叹息。

【二】

神无站在宽敞的走廊中央,深呼吸,弯下身子轻轻按摩疼痛得发热的脚。虽然吃饭时能掩饰伤痕,但这样走果然很痛。烦恼着要不要请人给她一条热毛巾的她,为免引人瞩目躲到了柱子后方。

涂着朱漆的膳食桌上都是纯和风的事物。也许因为忠尚也在吧,或者聚集到大厅的新娘们都不讨厌她,因此尽管对“鬼头新娘”有所反感,宴会倒也相安无事。但她太紧张以致食不知味,屡次被人灌冷酒,瓷杯都空了好几次。

冷酒凉凉甜甜的容易入口,跟婚礼当晚满杯的神酒完全不同。但就算再容易入口也不能一直喝,却也不能拒绝别人的敬酒,神无坐了好久才从宴会中解放出来。

神无叹息,扭头看背后。高兴的忠尚完全沉醉在日本酒中,不高兴到极点的桦鬼沉默地喝着杯中的酒。从啤酒到冷酒、再到威士忌,而刚才所喝的是烧酒——酒精强度越来越烈。想到因宿醉而痛苦不已的母亲,神无开始担心起他来。

神无凝视还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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