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的野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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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绍听着顾雍的解读,心中也在思量:他作为一个纯儒,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迂腐,反而思想相当的有开放性,虽说也有一些在现代人看来是可笑的内容,不过毕竟时代和身份的局限摆在那里,毕竟怎么也不可能让一个大世家的家主为穷棒子们摇旗呐喊。刚才的话对他触动也颇大,所谓“道”与“术”(其实也可以叫王道与霸道),其用法也并不如后人所说得那么简单,说白了道与术都是任人而治,只不过道针对人的阳面而术针对人的阴面而已。说王霸并用很简单,但真的用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前有王莽的“书中治国”,后有杨广的“纸上治国”都是极端的例子。然后又反思自己,自己前一世完全是把人当作可以利用的对象来看待的,本来毫无心机的自己被生活硬逼成那样,只有离自己最近的一圈才基本不用机心对待,但是内心中却又存了一个渴望宁静与爱的种子,自己因为大意而被干掉又让他十分耿耿于怀,从而加强了他对别人的戒心。那种孤独的感觉确实给自己带来了很多不好的影响,比方说对感情的淡漠,这一世好不容易得到一个相对完整而且有爱的家庭,虽说完全感觉得到这份亲情,自己也尽力的去回馈,但自己也多少存了些利用的心思,也确实有些不敢交心的地方,至少做不到这个时代的人对家人的信任(关怀还行,就算是做作很多东西也关照到了),想着姐姐们那对自己纯真的笑容,他内心多少有些羞愧。三国时代的人们,多少还有些上古先民的质朴,虽然利益的冲突依然是人的主流,不过人们的率性和真善美确实是要多于自己的时代的,也确实不是每一个人都在为利益而打拼的,自己总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人,也并非对所有人适用。自己似乎已是习惯了以术任人,这种方法更加有效,但副作用也比较明显,有的时候对那些本来不可能怀有恶意的人进行无端的揣测确实是非常的累,自己确实处于政治的中心,不过不排除有些人才确实只应该用“道”来驾驭,在古代,这种理想主义者也确实大批量的存在(如管宁等)。政治嘛,完全可以把真的假的放一起,用真感情作秀又不是没人用过(孙权就是此道高手),又何必搞得那么做作呢?很多情况下付出感情不仅是合理的,也是有利的,追求利益也确实不妨碍自己适当的显示真性情。本质上他并不是一个非常冷漠的人,内心中也非常渴望感情,只是害怕受伤而披上了一层伪装。大姐说自己变得开朗善交际,其实这也多少有些是装的,因为毕竟连亲人都处不好怎么混社会啊。现在觉得自己可以不用每时每刻都那么紧张的对这个世界,身体倏地一松,拜倒在地“多谢顾师指导,为人应当以道立身,以术保身,用理想吸纳团结他人,用权术刺激和激励,尽力促成人与人之间的和谐,保证冲突的最小化,这其实是每一个人都可以也应该能做到的,实践大道,并不靠言语纸笔,而是靠自身的行动,去克己复礼,那么我也有必要以行为来证道了。”顾雍没想到孙绍会这么回答,也是有些惊异“之前可能确实只是孩童心性,毕竟虽然聪慧却也实是有些炫耀的欲望,或许只是纯粹想显示自己学业的水平,可能我确实是想多了。”赶紧将孙绍扶了起来,“我这也不过一家之言,公子莫要行此大礼。”“先生点醒了我,做人确实应该以诚待人,若不如此,真的不太好说,这一拜是必须的。”随后就拜了下去。然后不等他反应马上继续向他请教,顾雍也不好推辞,反是见到世子对自己如此恭敬,多少也有些得意孙绍凡有所问,他也都尽心解答,通过这些问题他也多少有些惊讶于孙绍的学识:这确实不是六岁的人该有的,想到他这有些尴尬的地位,不免觉得忧心,只期盼孙权不要再生个儿子吧自己或许也能享受一份“帝师”的荣耀,就像师傅一样。
孙绍也对这位老师另眼相看,顾雍的知识之丰富是他所无法想象的,三教九流几乎无所不包,不想他以为的所谓纯儒就只懂经学,却忘了顾雍作为家主,很多杂学都是有必要涉猎的。除此以外他在思想上也确实可以称得上开放,那种“制度已经制定,那在它废除之前就必须严格遵守”的想法孙绍一直以为在人治时代是不存在的,这位态度严肃的师傅其实是一位标准的理想主义信徒,他似乎更推崇荀子的思想,对于制度的热衷程度是相当的高,也不像那些俗儒那想把德治和法治相对立,而是认为二者完全可以统一起来,诸如此类。两个人聊得颇为尽兴,却没看到仆人一直在焦急地站在门口,直到外面传来一声轻咳,顾雍才发现外面又来了一个人,“阿瑛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怎能随意闯进来呢。”然后转脸对孙绍介绍:“这是内子。”孙绍也是一拜“见过师母。”顾夫人回道“不敢当,阿郎约了客人们用午饭,自己却忘了时间,主人不到,这又作何解?”“呃,忘记了,正在跟世子讲课呢,福伯他们也没提醒我到时间了,现在先去吧”“世子这般大才,刚才能滔滔不绝地讲出那么多自己的见解,想必是不世出的英才吧,那又怎么是我家阿郎教得起的!你还是不要糟蹋人家了!啊,对不住,不知道世子来了,没有为您准备饭菜,得好好教训一下那群家伙,我得先去厨房通知一下,先告辞了。”孙绍正惊异于这位师母怎么好像跟自己有仇似的,说话这么不客气,“我好像没得罪过谁啊?”顾雍见他疑惑,叹了口气“都是上辈人的旧账了,怎么还是这么看不开!抱歉,内人她对一些旧事有些偏见,所以…”见师傅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觉得也不好多问,便说“既然如此,我也先告辞了,也得给母亲一个准信。”顾雍见他离去,也唤来顾邵让他相送。孙绍想问顾邵,但他也不愿说,只好作罢。
回到家中,和母亲说了一下情况,然后又和姐姐们玩了一会儿,出来见还有时间,不过读书又嫌有些短,正想着该干些什么,却是瞥见一旁作为练武场的空地上的石锁和兵器架,突然想了起来“这是乱世,也必须有些武艺来保护自己和亲人,自己一直好像没练过武,但却是非常有必要的。只是孙家的家传武功都是口授的,他总不能自己瞎练吧,母亲她们又不知道,早知道上次孙翊来的时候问他好了。有些意性阑珊地走向石锁,再怎么说基本功也必须练好,这种训练总没什么坏处,于是便试着举那石锁。没想到居然颇为轻松,举个七八十下基本不怎么费力,看来自己的身体素质确实很不错,嗯,六岁的小孩,看上去却像常人八九岁的身高,估计长大了也是八尺大汉,也是老爹遗传的好啊。上次受伤据说是偷偷去骑马,这胆子也忒大,也没觉得自己有这个机会接触啊,哎,想不出来就算了,又拿起一条练习用的短枪,端详了一会儿但毫无门路,想模仿电影上看来的东西也不得其法,总之这枪他就是使不明白。正郁闷之间,突然听到围墙上传来一个声音“小绍,这枪使得可不太行啊,练武的话怎么不来找我?我还正准备教你家传功夫的口诀呢!你伤好了也挺久了吧,居然不来找我玩,我可一直在关禁闭啊!上次来侯府居然来问也不问一句,真是…啊,……好痛!”孙绍才刚转过头,只见一团红影从墙上坠了下来,然后直挺挺的摔在了地上。
第八章 私狩
孙绍见状,觉得很奇怪,好像是熟人啊,不过怎么翻墙进来而不走正门?“疼啊!小绍,过来扶我一下。脚崴了,衣服也弄脏了,可恶!早知道就不贪图这点距离直接走大门好了!哎呦,哼…”声音清脆,显是女子,只是这语调…孙绍这才走近前,发现对方其实跟大姐看起来也差不多大,也就十二三岁而已,不过身体已经发育,配上那一身紧身红色劲装和大红的披风把身材衬托得更加有致,更惊奇的是身上居然还佩剑,颇有几分巾帼的味道。孙绍将她扶起来,颤颤巍巍的往屋子里走,但对方嘴里却还不停“小绍啊,别那么扭扭捏捏的好不?这动作比我还像个娘们,咱们在外面一起疯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啊!”孙绍无语,感情自己以前很疯吗?好像不是吧!家人不是评价自己有些冷吗?不过也放开了,反正自己小,对方性格又是如此,也不怕被说揩油啥的。正想间,孙襦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绍弟,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摔着了?啊?怎么会…您是怎么进来的?”少女答道“好吧,我嫌路远,翻墙进来的。哎,小绍怎么性子变了很多唉?我这一段被母亲关了禁闭,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是出了啥事?”孙襦看上去一副无奈的样子“他摔伤后,性子就变得这样,不过也不是什么坏事。绍弟!你这姿势,不对吧!”孙绍为了图方便,将她整个身子靠在自己身上,还好长得高,能倚住她的身体,不过这也确实有些揩油的嫌疑,不过他本来就小,就算有大叔的猥琐心理也是有心无力,本不应该被说这些,二姐这一嗓子喊得他有些莫名其妙。“她伤了脚,行走不便,背我又背不动,就先这样了。”“小襦,这你都说,他才几岁啊?你又装得一副大人的样子干嘛呢,不累吗?咱们一向可是最好了,别谈这些,还是说说有什么新奇的东西吧。”唔,这个年纪,这个扮相,又能说话那么随便,他突然有些觉悟了,这位靠在自己身上的少女,好像是自家长辈啊。
“是的,姑…”“别叫我姑姑啦!显得很老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大呐。”孙绍心中暗想“这‘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