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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

五月人杰-第65部分

小说: 五月人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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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显亮瞪瞪眼说:“本寨主可是说正经事,谁还和你开玩笑?”

花白胡子见二人说笑话,便说:“我看在没打山头之前,咱们让弟兄们多砍些毛竹,准备架云梯,从悬崖下山,或编藤索,拴牢在山崖上,一旦攻破,我们可以顺藤索下山。”周显亮说:“这种办法可考虑。但咱们苍龙山高百丈,如顺藤下山,不被打死,也给摔死。”

花白胡子说:“我想得好法就这些。”

孙运达说:“大叔,有句话我想说。咱们爷俩相处近一年了,大家在泥里水里摸爬,至今也没问过您尊姓大名,他们说你是共党,你真是么?”

花白胡子嘿嘿一乐说:“伢子你看我像共党么?”

孙运达说:“原来听说‘共党’个个都是人头马面,杀人越货,而且共产共妻。你长得也是二眉双目,有鼻子有嘴,和常人一样。你是不是‘共党’我哪里能看得出来?”

花白胡子说:“咱们三人混在一起近一年了,你我彼此没有隔心。事到如今,我也把我的‘家底’亮出来吧。我叫师有根,生于光绪十八年(一八九二年)五月初三,早年在家里务农。十七岁参加革命军。民国初上保定军校。在校参加了共产党。毕业后又分到国民革命军,第一次清党,将我开除,我返回家乡,从事‘民运’工作。一九二八年湖南农民暴动,我参加了赤卫队。因为我思想保守、右倾,张伯雄就是在这次农民暴动中把持了革命领导权,众多共产党人惨死在他的手下。使我党受到严重损失。我在党内受到处分。”

周显亮说:“我说你怎么会布兵打仗哩,原来你是行家里手。”

孙运达说:“您既是共党,也没干坏事,为何国民党要刀杀斧砍共产党人?而且还称共匪?”

花白胡子说:“这叫信仰不同,代表阶级利益不同。”

周显亮问:“什么叫信仰?”

花白胡子说:“打个比方,咱们中国人大多信奉佛教,就是信奉菩萨;天主、耶稣教信奉上帝;共产党人信奉的是世界上的自然发展规律。”

孙运达说:“信仰我懂了,可啥叫自然发展规律?”

花白胡子说:“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有其自然发展的规律。如地球环绕太阳转,月球环绕地球转……”

孙运达说:“这些自然规律和共产党人有啥关系?”

花白胡子说:“这就称为唯物主义。说句白话,国民党是维护四大家族利益,就是处处维护地主、富人的利益,他们不管劳苦大众的死活。而共产党却与他们恰恰相反,是领导劳苦大众推翻反动政府,建立人民民主政权。”

周显亮说:“这么说,大叔你就是领导劳苦大众推翻他们的头头吗?”

花白胡子说:“共产党是一个政党的名称,他不是代表某一个人。我只是共产党人中的一分子。我的所作所为只是我应尽的一份力量。”

孙运达说:“这么一说,我心里清楚了一些。来龙去脉也明白了一些。今后我二人听你的就是了。你今天就说咱们今天应该如何安排?”

花白胡子说:“咱们能多顶一分钟,就争取一分钟的胜利。包围咱们这里的兵力越多,就减少其它地方的压力。咱们只要有心理准备,一旦此山被攻破,咱们必须做好如何撤退的一切准备。这场恶战马上就有可能展开。据我分析,他们的迫击炮直接打不到山上,他们可以采取围山战术,步步为营。把迫击炮一步步架设在半山腰,慢慢炮弹就可以打到山上……”

周显亮说:“这么说,咱们还必须做好撤退的打算?”

花白胡子说:“能打便打,打他个人仰马翻。打不赢,咱就走,这叫保存实力!”

孙运达说:“我说一下我的想法,撤退之路,我看还是挖石洞好一点,因为我在前些日子打石洞时,发现石洞里有真空响声。我怀疑山下有一个天然石洞。如果继续打,或许就能打通。所以我要带十几个弟兄去炸此洞。如炸开一个天然洞,那有可能是咱们的天然通道。为保险起见,咱们可以双管齐下……

花白胡子一听,喜笑颜开,说:“你伢子为何不早说?”

孙运达说:“我怕拿不准,坏了咱们的打算,其实那山洞已露出一个小洞,还喷着凉风。”

周显亮说:“山上的事由我指挥,捆云梯,拴绳索由大叔负责,你继续挖山洞,尽快探个实底。就这么办好了!”

周显亮见二人各自去办自己的事情,便吩咐手下,派五人在山腰设观察哨,有情况立即报告。派二十人搬碎石围住山寨的路口,搬来大石块搭建掩所。周显亮不放心,又山上山下地安排落实情况。

花白胡子带人很快砍倒一片竹林,选粗壮的捆好云梯,每架云梯长约五丈,云梯一头用藤索捆好,一头系在大石头上或大桉树根上。一旦使用,只顺山崖放下,即可走人。花白胡子马上向周显亮报告完工,周显亮心里很高兴,只有孙运达石洞工程还没有消息。

孙运达带领十余人去防空洞,用油锤猛砸石壁,只听“哗啦”一声,一块片石飞落到洞里。一个黑黝黝的无底洞露了出来。一股冷飕飕的阴风吹上来,令人舒心,又令人惊恐。这洞有多深?能否直通山外?这洞里有无鬼魅魍魉?谁说得清?孙运达不管这些,叫人继续敲洞,又连敲几下,洞口可以爬进一个人,就让手下点起松明火把照亮洞口,火把被阴风吹得来回摇晃。

孙云达往洞里扔下一粒石子,来听声响,估计深度。听声响,不像是垂直的山洞。就说:“弟兄们,既然咱们打通了这个山洞,咱们就要探个究竟。你们敢不敢随我探个深浅?”

这十来个手下说:“不知这洞的深浅,洞里有无妖邪?要让我们自己下去,打死也不敢下去!如教头带我们下去,我们死也不怕!”

孙运达说:“好种,有胆量!为探个究竟,我们随身带上点干粮、火种、油松火把、藤索,再带上刀枪,马上准备去吧。半个钟点,咱们集合下洞。此洞只是先不可告诉别人——去吧!”

准备好之后,孙运达在前,其他人在后。孙运达手拿火把,腰上缠上藤索,一根长藤牵连着十一人。每人举着火把,在松油火把照燿下,深一步浅一步下到洞里。虽说是气壮人胆,但真下到洞里,个个手脚都打哆嗦了。孙运达身怀绝技,神鬼不怕。一下到这样深不见底、阴森可怖之地,也不免头发根子倒立,身上发冷,心里发�

在洞中,不时有滴水声,脚踩何处都是潮湿油滑。一会儿滑倒这个,一会儿摔倒那个。越走越深,山洞越来越大,山洞里不时出现岔道口。孙运达心细,便让人将岔道口作了标记。而且每走一段路都作了记号,一旦回返就有了指路标。山洞一会儿变宽。一会儿变窄,宽的可以并排走二十人,窄的只能让一个人爬过去。遇到窄地,就用随身带的砍刀或拣块石头砍凿几下。这窄处大多是乳石沉积物,只一砍即变宽了。洞里有河水哗哗流淌之声,河岸两边又平坦又宽阔,足可以盛百人。孙运达见水流斜坡向下,足可以证明,此洞是缓坡向下通行的。孙运达很高兴,真能找到出口,那可是天大的造化。

众人走了约一个时辰,点了两次火把,继续在洞里走,看见到处是白色的、黄色的、粉红的直立或倒挂的石柱。孙运达无心欣赏洞内奇观异景,全力以赴地寻找洞底出口。随着崎岖的山洞,道路越来越难走,山洞越来越窄,每个人小心翼翼侧身爬过去。他们害怕碰见妖魔鬼怪。孙运达心里也是扑通扑通地乱跳。不住暗暗祈祷:上天保佑!师尊保护!

花白胡子和周显亮吃完午饭,仍没有孙运达等人的消息。二人放下碗筷,带几个伢子奔向山洞口。洞口黑黝黝,空无一人。让人点上松明火把,才见到山洞已通下山去,深不见底,无声无息。

周显亮一见,便悲怆怆地说:“完了完了,这几个人肯定掉下山洞回不来了。也许让妖魔给吃了。我的兄弟们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走了,这叫我怎么办呐!”说完,泪水像山沟里的两条小溪,说流就流出来了。

花白胡子将悲伤压在心底,对周显亮说:“寨主,莫要难过,教头暂时无消息,现在还不等于没有一线希望。这个洞终于打出来,这是好事。说明有希望。咱这教头艺高人胆大,或许带弟兄们下洞勘察,一时还无消息。请寨主安心,我想教头会平安无事的。”

周显亮抹着眼泪说:“大叔,你去安排部署战事,还是我在这里等候消息吧。”

花白胡子说:“也好,一旦有消息,马上告知。”

山下军队正在部署,不时从山下传来枪声。这时正是酷暑期,满山葱绿,没有风吹,天气湿闷,只要一动身,就出一身臭汗。哨兵报告,山下一哨人马依山傍水搭建了小帐篷,二道防线已进到了半山腰。工兵在半山腰产草平地,挖掩体,架设小钢炮。上山下山的必要通道,架设机关枪。花白胡子听了,马上调兵遣将,加强防守。又调一部分手下搬石运木,筑滚木擂石。

太阳偏西时,团丁从半山腰开炮,一发发炮弹落在山头。炮弹炸毁了山顶上的竹棚,烧毁了部分房屋。有的炮弹成了臭弹。大约打了一个多钟点,山上也无人还击。山下保安团以为山上的人都被炮弹炸死、震死,就大呼小叫猫着腰直往山顶冲。团丁们还没冲到山门,就踏响了埋在草丛里、挂在树枝上的地雷、手榴弹。一声声爆炸,一阵阵剧响,山崩地裂,地动山摇。滚木擂石打来,可怜这些团丁,鬼哭狼嚎死伤大半。天将黑,又闷又热,督战长官只好命令活着的团丁抬着伤者、拉着死者,速速退下山去!

花白胡子见那些团丁退下山去,心里还是不安定,就说:“周寨主,他们虽退了兵,咱们却要防备敌人夜袭。”

周显亮说:“打仗这一行我不懂,你只管安排就是。”

花白胡子马上调兵遣将。

周显亮问:“现在什么时间了?”

花白胡子说:“已是晚七点钟吧!”

周显亮说:“为什么还不见他们回来?八成遇到灾难了!我现在心跳得厉害,大叔你说怎么办?”

花白胡子说:“寨主不必哭啼!凭我的感觉,孙教头几人不会出什么事。因为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鬼神妖怪,至多洞中有些生猛动物。这些动物也是怕人的。所以再耐心等待一时。”

周显亮说:“当初我就不想当寨主,这个角色唯你最适合。你非推荐我,我哪有这个本事?事到如今怎么样?连我的兄弟们都给搭进去了,能不叫人伤心?能不叫人哭吗?”

花白胡子见周显亮哭哭啼啼,说:“眼下大敌当前,寨主应该以本寨二百多人性命为主,孙教头诸人之事,咱们等等再看。”

“再等等,再等等,这都等一天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大叔,这么办,你指挥山寨人马,我再带几个弟兄进洞里看看到底怎么了?”

花白胡子说:“寨主莫要用义气行事,若今夜再不回来,那才是真正遇到事了。”

夜幕降临了,天上阴云骤起。无风。山下一片乌黑,只有山下团丁点的马灯闪亮。晚上无枪声,无炮响,山寨一片静谧。寻山哨兵过一个小时向寨主报告情况。周显亮坐在防空洞里,坐卧不安。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坐下来,提着马灯照照墙上的地图,细看苍龙山周围的地势,琢磨孙运达几人现在是在山洞里,还是出了山洞。这时,巡逻兵报告说山下有情况,山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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