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人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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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经常米粮断顿,常以菱角、莲藕为食,但这五个丫头儿却长得个个水灵秀气。乡亲们都说,孙家生了一窝儿小“貂婵”!
老婆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要坚决打掉。因为用药物打胎怕花钱,便采取土法。他爬到老婆的肚子上又挤又压,又踢又踹,恨不得一屁股坐瘪了老婆的大肚子。折腾了几天,毫无成效。无论用什么土办法都不能让老婆的肚子变小。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反而越来越大,大得出奇。气得他干瞪眼,没辙!只好听天由命吧。该你得到的,跑不了,不该你得到的,来不了。这就是天意!
光绪三十年五月初一,老婆的肚子终于“瓜熟蒂落”。这一天,孙喜财早早去淀里打鱼去了。他心里明白,命里没儿别强求。早离家门比在家更舒心。他也知道,女人们生孩子就像去茅坑里拉泡屎、撒泡尿一样利索。天擦黑他才回来。因为今天一天扑的鱼全交渔税了,所以两手空空而归。还没上岸,大老远就听见那“哇——哇——”的哭声。这哭声绝非是小丫头儿的哭声!他心里一惊,莫非苍天有眼?还是送子奶奶走错了门?给我送来了儿子?他也不知怎么下的船,更不记得怎么迈步走进家门。
看老婆躺在炕上很高兴,对他说:“你有‘带把’的儿了。”又伸出两个指头:“两个,两个呀!”
孙喜财高兴懵了。看着炕上的五个丫头儿说:“爹有儿了!一下子送来了两个?送子奶奶呦,你老人家太可怜咱穷人了。”接着,他嚎啕大哭起来,如丧考妣。
他跪在父母神灵牌位前,大声喊道:“爹呀,娘啊,你们有孙子了!我有儿子了!是两个啊,两个呀!”
等他清醒过来,回过味来,对老婆说:“又添两口活的,我这条老命快玩完了!这该怎么办哪?”
老婆说:“你想要时,他不来。你不想要时,他来了。他来了,可就要了你的小命了!”
他咬咬牙说:“死活养一个,养两个没法活!”
老婆说:“我也就不欠你们老孙家帐了。养一个还是养二个,那你就看着办吧!”
晚饭还揭不开锅哩,一家人大眼瞪小眼。丫头们哭闹,要吃的,要喝的。晚饭还没有人做。就是有人做,又拿什么做呢?正在这时,姥姥扭着小脚送来了饭菜。丫头们像小鸟争食一样围住姥姥。
孙喜财只顾天天咧嘴笑。全不知老婆得了月子病,当他知道老婆的病情时,他懵了。他不知如何是好!他把一切都归咎于这两个孩子身上。送子奶奶给送来了丧门星!为给老婆治病,为了七个孩子的吃喝,他必须多打鱼,多卖钱。多打鱼,必须出远门。多卖钱,必须去天津卫。因为那里能卖好价钱!
他划着小船,驾着四只鱼鹰,沿子牙河顺流而下。边放鱼鹰,边顺水行船。一天时光,扑的鯽鱼、草鱼、鲶鱼装了半仓。如明天再扑一天,后天到天津汊港码头,准能卖个好价钱。回来便可给老婆抓药治病、买粮糊口了。到了天津汊港码头,有不少商贩坐等收购。价钱压得很低,他不想卖。却碰上一个渔霸,不卖给他就砸小船。孙喜财是个‘犟眼子’,一口咬定,就是不卖!渔霸就招来打手,抓住他的小辫子就是一顿暴打。
这时有一个穿长衫的中年汉子走过来,从中一拦,说:“有话好说,为何打人?”
渔霸看他身体单薄,就说:“你是干嘛地?想当出头鸟?”
这中年汉子说:“路见不平,就要拔刀相助!你们欺负外地人,我就要过问此事!”
三句话没说完,双方就动了手。渔霸自恃有五个打手,这汉子只一人。这不是力量悬殊吗?谁知道这五个打手在中年汉子手中如老叟逗顽童,没几下就给打趴了三个。天津人特会看风向。这渔霸一看要吃大亏,马上又点头又作揖,好话说了一大筐。
中年汉子也不理他们,只管把孙喜财扶起来,说:“不用怕!就把鱼卖给他们,就要按你的价卖给他。”
渔霸碰了一鼻子灰,只好乖乖地照原价收鱼。孙喜财感激这位中年汉子仗义,二人便聊起了家常。汉子是正定府人氏,只因天津有人欠他银两,前来讨要。二人越说越亲热,便聊起了家中事,
汉子听了说:“你生这么多儿女,生活如此艰难,老婆还有病,这更是雪上加霜,你还不如把孩子送与别人抚养,这样省得让孩子大人都受罪。”
孙喜财说:“这年头把孩子白给人家都没人要。”
汉子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原来,这汉子成婚二十年,膝下却无一男半女,也令人可怜。
孙喜财便说,愿把自己的一双儿子送他一个,汉子非常高兴。二人划小船回到东柳泊村。汉子一看,孙喜财家徒四壁,当场就把讨债的钱全送与孙喜财。这汉子还亲自给孙喜财老婆把诊号脉,开出剂方,医治病体。二人分手时,汉子说,孩子太小,路途远,要有奶妈跟随才行。一个月后再来接孩子。
过了月余,汉子带一驾马车,同车拉来两个奶妈。孙喜财便把双生儿拆开送给汉子一个,这便是后来长大成人的胡堆儿——孙运达。
孙运达带着小猴离开桑洲,一路玩耍,不几日便到了啵菪≌颉H嗣且豢从腥怂:铮祭纯慈饶帧K镌舜锼:锊皇涨康氖且嗟娜巳鲜端M砩献≡谝患倚】偷辏】偷昕腿瞬欢唷5曛骷馕豢腿嘶勾街恍『锢矗芟不丁>陀幸舛汉镒油妫牒退镌舜锾滋捉酢K镌舜镆蚕肓牧奶欤蛱阆ⅰ6肆牧嘶岫欤曛髦来巳瞬皇撬:锏模茄扒椎模愿嫠咚镌舜锼担骸按说夭惶剑砩献⒁夤孛糯啊U饫镉幸换锼簦I习独辞壳揽蜕獭!彼镌舜锾耍睦锞陀辛俗急浮R蚶屠哿艘惶欤镌舜镌缭缦唇派峡凰酢�
睡到半夜时分,把孙运达惊醒,侧耳一听,似有强抢之徒。孙运达起身开门,有一穿夜行衣的人用刀点着他:“呔,有钱快拿出来!不给,吃我一刀!”
孙运达也不理他,只一挥手,就把刀打掉。径直奔店主那儿,店主已被四个贼人捆打。孙运达冲上前去,一抡胳膊,就把四个贼人打出一丈远。
孙运达扶起店主说:“是不是这些小贼?”店主不敢说。
孙运达知道店主害怕,扭身一掌,把一个小贼打趴在地。三个水贼爬起来围住孙运达。孙运达只是用两臂一挥,就把水贼打趴在地,从店主屋里提出马灯一照说:“你们看我是谁?”
这四个水贼瞪着孙运达说:“你,你,不是孙,孙运来么?你怎么有,有这么大功夫?”
孙运达心里高兴,看来寻亲有门,便说:“大家都起来吧,我有话问大家。”
这几个水贼哆哆嗦嗦站起身来说:“你不叫孙运来?。听你口音也不是。那,那见到鬼了?”
孙运达想,今日之事也没必要细追究。如果深追,把哥哥追进去,岂不更惨?哥哥是不是水贼一伙的,现在不清楚。所以便说:“你们抢了店主多少钱?你们交出来,便放你们走人!”
这四个水贼无奈,只好如数退还店主的钱。便放他们四人走了。
店主说:“为何不送官?”
孙运达说:“官能管他们么?送到那里掏点银两便又出来,准来报复你这个小店。”
店主说:“可也是。今日就感谢客人救小店一把。刚才贼人说看见你就如看见另一个人?是有这话吗?”
孙运达说:“确有,说我和另一个人相像。”
店主说:“听水贼口音,不是俺县的人,可能是西北边哪个县的。”
孙运达问:“这水面很大吗?”
店主说:“周边连五县,县县三不管,所以才出乱!”
孙运达第二天离开啵荩匙虐籽蟮泶蟮掏髯摺U馐币咽鞘⑾模侗哐盍ぐ丁K炒蟮贪侗咦撸直芤裼至顾治潘菸叮钊诵乜砥A街缓镒优氯龋蚶渥犹剿杏瓮嬉环<胶镒犹匪#镌舜锞妥诎侗呖矗新趁婧苫ǎ继彀自疲衩裳迹娇丛绞嫘摹2灰蝗眨吹降碇行∠亍K镌舜锞驮诮稚狭坛∽铀:锿妫嗣蔷臀Ц雒懿煌阜纭R桓鲇忠桓鲂≡铀#萌肆袅怠�
孙运达看看已近中午,便一抱拳说:“谢谢大家抬爱,杂耍就到这里,请大家回家吃午饭吧。”
人们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孙运达买了点大枣、花生,先喂饱了猴子。找一家客店,买点素食吃,就进屋休息。
刚要午睡,忽然走进一个人,此人自我介绍说,他是城北一家渔行掌柜的。问孙运达从何处来此地?孙运达想,是不是和水贼有牵连?但又一想,怕他何来?便如实告诉他。
这位渔掌柜说:“是这样,今天一个伙计告诉我,有一耍猴的小伙子,长相和东柳泊的孙运来一模一样。我不相信世界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所以就慕名而来。这一见果然不差分毫。只是语音不同,穿戴不一。我认识的那位孙运来,是我的老客户,我们老熟人,我们多年的老朋友。最近多时没见他,很想念他。怕他有事,所以我现正在找他。”
孙运达问:“和我长得非常相像之人家住何处?”
渔掌柜说:“他家住县城东十里,东柳泊村。你一打听就知道。”说罢,道声谢就走了。
听话音哥哥不会和水贼有牵连,不过相识罢了。孙运达松了口气。渔行掌柜又告诉了具体地址,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孙运达越想越高兴。
第二天早饭后,孙运达牵着猴子,一边走,一边玩,引得过路行人驻足观看。两只猴子不好好走路,一会你追我跑,一会儿你打我跳。还做一些让人捧腹大笑的动作,花样翻新,令人忍俊不禁。从早晨出客店,到东柳泊村沿大堤走,不过十里路,孙运达跟着猴子却走了一个时辰。
还没到东柳泊村,就被几个孩子看见了,高喊:“喂,耍猴的来了!”等这几个孩子跑到跟前惊呆了,咦?这不是孙叔叔吗?
这些孩子如发现重大机密一样,跑到村里喊:“喂,来一个耍猴的,长得极像咱村西孙叔叔!”小孩们一喊,村子里的老少呼啦围过来。一看果然长得一模一样。
孙运来家住东柳泊村西大柳树下。五间坯墙草房,扎秫秸篱笆院。院落在大堤南,向北便是一望无际的白洼淀。这天他正在北淀起网。中午时分,划小船回家吃午饭。因为最近一个月活多,事多,一个劲忙。所以出鱼没去交渔行。随便在船上就卖给了鱼贩子。这天,中午划船回家,一上岸,就见一个和自己年纪、高矮、胖瘦差不多的年轻人正立在院门口,手中还牵着两只猴子。乡亲们都围着他拉嗑。一见孙运来回来了,乡亲们说:“你双生兄弟找你来了!”
“谁是我兄弟?找我?”
孙运达一见眼前这个人,果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便说:“我叫孙运达,从小抱养到正定府胡家抚养,胡家父母早已过世,今天我又回到咱家认祖归宗!”
孙运来拉住孙运达的手说:“父亲生前跟我说过,经常叨念你。他常说,如果有机会你哥俩见见面,咱父亲就死也瞑目了。”
孙运达说:“你我是双生子,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弟弟呀!今日终于见面了!”
孙运来这时抱住孙运达,两眼细看着说:“咱们俩确实是亲胞兄弟!”二人抱拥着哭起来。
兄弟二人相拥哭泣时,院里传来一个女人声。这个女人就是孙运达的嫂嫂,因为她当时不敢做主,所以就把孙运达先拦在院外,自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