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人杰-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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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当成了杀人场。
吕方咬着嘴唇说:“咱们绕开南京城,现在鬼子如疯狗一样……”
李宇平说:“让你走,你为什么不走?”
吕方把自己进南京城之事简单说了一遍。李宇平、王殿富听后叹了一口气,说:“唉,鬼子终于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李宇平说:“咱们特训师这么严格保密,怎么让鬼子知道的呢?难道有内奸不成?”
吕方说:“鬼子的鼻子比警犬还尖呐,我想八成是这次出兵让鬼子在后边盯上了,然后就指挥飞机进行轰炸。你想,当时我看到天上有二十几架飞机,在南京上空飞了几圈,为什么不投炸弹?后来一侧翅膀向东南飞去,接着投下几颗照明弹,一会儿就落下颗颗炸弹,我等飞机飞走了,开车赶到营地,被炸得面目皆非。大部将士都遇难了,能够活着出来的不过几百人。……”
李宇平听了就哭起来,说:“可怜‘校长’的苦心,辛辛苦苦培训了七年,一支能征善战的队伍,恍惚一下就给炸散了,炸没有了……可怜这些将士,都是二十几岁的大好年华呀!我如何向‘校长’交待呀?”
吕方说:“别难过了,反正事情已发生了,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别人的事就让别人去管吧!”
李宇平说:“对喽,我还没问你,你想把我拉到哪儿去?”
吕方说:“南京你不能去,只好到你能去的地方。”
李宇平说:“就这样让我去武汉?去见‘校长’?我有什么脸去见他?”
吕方说:“你呀,你就在车上老实休息吧,车到哪儿,到了你就知道了。”
此时,汽车已远离枪炮声,沿一条崎岖不平的路一直向前走。刚过一条小桥,汽车忽然开不动了。吕方紧踩油门,反倒灭火。吕方心想,可能是没油了。如早点没油,还可以寻机抢鬼子的汽车,如今已远离南京,去哪儿找汽油?后来,吕方一想,鬼子做事向来细致,会不会车后自带备油桶?他去车后一找,果然有整整一桶汽油。加满油,吕方把汽车开得更快了。
天亮了,这是一条沿长江修建的公路。上次吕方和李宇平曾走过,因为这里没有来过日军,所以交通没有破坏。李宇平也看到江南岸的景色。说:“你是不是把我送到安庆?”
吕方说:“这算你还清楚。你在安庆治腿养伤,有嫂子照顾你,不比在南京让‘鬼子伺候’你好吗?你在安庆养好伤,再去找‘校长’,找‘院长’,找谁我们都不管了!……”
下午,终于看见了振风塔。吕方把汽车一停,说:“这辆汽车也完成了使命,咱们叫一条船过江!”
王殿富三人把李宇平抬下了吉普车,五人来到江边,招手叫来一条小船,谈好价钱,就上了船。船家咿咿呀呀摇着小船来到江北,王殿富三人又把李宇平抬上江岸,却把那把宝刀丢在吉普车上。李宇平发疯似呌喊道:“去给我找回来!宝刀是我向‘校长’给吕方请功的凭证!
吕方说:“算了吧,找不到了,找那玩艺有嘛用?”
李宇平命令王殿富跟船家渡江去南岸找。快天黑时,王殿富喘着气抱着宝刀跑上岸来,李宇平接过宝刀才露出笑模样。吕方叫来一辆人力车,四人护着李宇平回到家时,天早黑了。李宇平在安庆其实没有家,他和妻子、两个孩子都住在老丈人家。妻子在省立医院当护士,听说南京城被鬼子包围了,半月来一直坐立不安,也无心上班。这一天在家中收听广播,听说南京已经沦陷,心急如焚。正在这时,李宇平回来了,她高兴得急忙烧香磕头作揖,千恩万谢老天爷!
吕方、王殿富四人住了一宿,第二天吕方要走人。
李宇平说:“兄弟,你这一走,咱哥俩再没有见面的机会了,所以我希望你再住一天,咱们哥俩就是坐着不说话,我心里也高兴!”
王殿富说:“师座,我同意再陪你玩一天。”
过了一天,李宇平还不让走。吕方说:“老兄,留客百日终有一别。让我们走吧!”
李宇平说:“你们要走,我就砸断腿!”说完抄起一把凳子就要砸腿。
吕方忙拦下说:“好好,我们再陪一天。”
过了这天,李宇平说:“各位,你们也在我这里住了几天,我不再拦你们了,明日你们启程。”吕方心里奇怪。李宇平从被下面取出一个包说:“老兄无有什么相送,只有这几块大洋,送给你们作盘缠,多少就这些,不许推阻!另外,你们嫂子在外给你们每人做一套冬装,你们要换上,去北方天寒地冻……”
吕方心里明白了。李宇平虽然是一个高级将领,但他特别孝心,他的薪水一半寄回广东老家,一半寄给安庆岳父大人。他平常是清水衙门。妻子凭薪水生活,一派平民人家。为了给吕方四人筹措盘缠,已令妻子将结婚时的首饰当出。因为时局动荡,当铺不敢接当,所以一直没出手,李宇平故意设法挽留几人。昨日妻子将首饰低价当出,取来二百大洋。李宇平高兴了,这才松口放他们走人。
临走时,吕方搂住李宇平说:“哥呀,你何必这样劳心?我们沿途讨要也能回到北方,若知你如此安排,我们早走了!”
李宇平说:“我半辈子遇到两个知心,一是‘校长’待我恩重如山,二是吕贤弟对我帮助太大。你我知心,可惜不能永远在一起。想起来我心里就难受。”
吕方说:“不可这样想,你我有缘,可惜不能一生,这是天命注定,强求不得。你我分别,或许苍天有眼,还会让我们再相见……,……”
李宇平说:“难,难,太难了!”
吕方仍穿自己那套服装,命王殿富三人换上新冬装、把二百块大洋分开揹在他三人身上,五人相拥相抱,恋恋不舍地分手上路。
吕方前行,王殿富三人跟在后边。出了安庆城,吕方说:“殿富,你们三人往哪里去?”
王殿富三人一跪说:“师父,我们就是跟你走!”
吕方说:“你知我去哪里?”
王殿富说:“你走哪里我们就跟到哪里!”
吕方说:“你们可想清楚了,我被杀头,你们也跟着陪绑?”
王殿富说:“不敢和师父说谎,从那次你单人擒武尚本时,俺就认定你是俺师父!今日有幸跟师父在一起,哪能后悔呢?”
吕方说:“好,你们要听话,一路上不许惹事。到时我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
王殿富说:“在特训师你是长官,在这里你是师父,小徒听话就是!”
这四人走到下午,来到一座高山。山下有一寺院。吕方说:“好,有缘分。这座寺院我认识,那武尚本就是从这座寺院逃跑的!好,今日咱们就休息在这里。”
四人来到华严寺门外,一群小和尚手里拿着家伙从门里冲出来,一个高大和尚用手指着吕方四人说:“从什么地方来的倭人,快说实话,免你们一死!”
吕方一看这个高大和尚正是石坡头,石坡头身边站着“雷铁头”。走上前一施礼说:“二位老兄健忘了,小弟拜上。”
石坡头瞪两眼一看是吕方,一把拉倒雷铁头“轰隆”一声倒地就拜,说:“唉呀,阿弥陀佛!不知大侠到此,小徒有罪!”
那天夜里吕方被人“抓走”,第二天,雷铁头就赶到段集打听消息,得知吕方招亲,他才欢天喜地的回了家。后来又听说“华严寺”的三个恶人被吕大侠剷除。心里更加高兴。他早有入佛门之心,就去“华严寺”烧香许愿。此时正遇见石坡头,二人一叙,脾性相投,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反正自己长相丑陋,孤单一人,不如当个和尚,晨钟暮鼓,也为一生。和叔婶打了招呼之后,就投奔了“华严寺”作了和尚。
二人扶着吕方,转脸对寺僧说:“还不快快迎接大侠?”这时已有小僧认出吕方,都赶来拜谢,高高兴兴把吕方四人迎到寺里。现在石坡头是寺里的护卫主持,雷铁头听说日本已占领南京,所以带领众僧日夜操练,如日本人敢进本寺,就杀它个片甲不回!吕方和石坡头、雷铁头说了一夜话。第二天斋饭后,吕方四人就离开寺院,石坡头二人送吕方四人到了段集镇,他们才转身回寺。吕方知大哥侯天瑞两口已离开了段集,不知去向。侯天瑞媳妇被保安司令强奸,侯天瑞得知后,一刀杀了这个恶徒。夫妻二人弃家而走。徒弟说,可能去了郑州,也有人说,去了直隶妹妹家。吕方四人住了一宿,第二天便离开段集镇。
四人走了三天到了郑州,京汉铁路黄河大桥早被蒋介石下令炸断,无法过河。如是夏天,四人可泅渡黄河。如今北方正是寒冬,河北岸又有鬼子把守,所以四人改道去洛阳。到了洛阳,在黄河渡口花十块大洋买通船家,终于渡过黄河。四人一路不敢停留,翻山越岭进了太行山。
第二十八章 皈依佛门
第二十八章皈依佛门
四人趁黎明前渡过黄河,便进了山西地境。山西南北同蒲路和正太路沿线驻有鬼子。鬼子正集合兵力,准备分头打进中条山、吕梁山和太行山。所以四人沿山路逶迤行进,没有遇见半个鬼子。到了太阳两杆子高时,才见有放羊老乡出来。向老乡打听问路,老乡只知道从这旮到那旮儿,只能指一段路。吕方四人只得见向北的路就走。不久来到一个小山村,在老乡家买了顿饭吃,接着又走。
走了没有一个时辰,王殿富的两个同乡有了病,一个是发烧,浑身热如炭火。一个是上吐下泻,快把苦胆吐出来了。此时行在半路,前不着村后不靠店,吕方和王殿富一人揹一个病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一会儿爬坡一会儿下岗,直到近午时分才走到一个只有二十几户人家的小山村。这个村叫圪塔峪,四周全是高山,村周围有几十亩山地。四人进村,立刻围上几个村民来。吕方抱拳说:“各位父老乡亲,我们是逃难来到贵地,我这两个兄弟十几天日夜奔逃,得了重病,如咱这有大夫给瞧瞧病,治好这二位兄弟的病,我们重当谢赏!”
听完吕方的叙说,从人群中走出一位老汉。这位老汉头上罩着毛巾,一脸核桃皮,年约六旬,走上前说:“俺们村也无大夫,但头疼脑热的病都用土方治。如相信我,你四人可到我家。用迹攵ブ腹喂尾本本薄⑸仙綊竦悴菀景竞攘耍簿秃昧恕C簧叮 �
吕方说:“太谢这位大伯了!”
老汉说:“俺们都是大山里的放羊倌、和土坷垃打交道的农民,没有见过市面。听你们口音象是直隶人。请你们先说说为何逃到我们这大山里?”
吕方说:“我们四人都是被抓壮丁当了国军。小鬼子攻打南京,南京失守,我们才逃出来!”
老乡们说:“哦,你们是国军?”
老汉说:“我们也不管啥军,凡正都是中国人,自己不再掐架就行了!好吧,你们四个后生跟我来吧!”
吕方四人进了老汉家。他家在一个小山崖下,依山打了六孔窑洞,院墙是用干树枝扎的篱笆。篱笆院里圈着二十几只山羊。老汉把两个病号放在炕上,用手摸了摸二人的额头说:“这个发烧的是受寒、感冒。这个上吐下泻也是一路奔波劳累所至,不碍事。我叫我婆姨给刮刮火、去去寒,我去山沟里薅几把草回来,一熬汤喝了就好!”
他走出屋门喊:“喂,屋头的,快过来,找个大个顶针,给两个后生刮刮脖颈颈——”
从屋里走出一位老太婆,老太婆年纪五十几岁,拧着小脚,头上罩一条白花条毛巾,手里拿一枚大铜顶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