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推理-第3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田小翠立刻翘起了尾巴,趾高气扬地吹嘘:“本神捕破过多少大案,抓过多少厉害角色,一小伙变戏法卖大力丸的算什么,手到擒来。”
魏元忠越看这丫头越心烦,忍不住想泼冷水,打击她的嚣张气焰。
“未必,莫家班的人极其狡诈,不好对付。且不说别的,你能搞清楚昨夜他们是怎样在众目睽睽下逃离天津桥广场的?”
“这有何难,区区诡计怎难得住本神捕!告诉你们,真相只有一个——”田小翠握紧拳头,脸上充满了自信。
叶朗猜测,小丫头大概又要跟风筝过不去了。
果不其然,田小翠挥胳膊,用力指向天空:“凶手从天上逃掉的,作案工具就是孔明灯!风筝的表弟!”
孔明灯?众人面面相觑,想破脑袋也不解其意。来俊臣问:“恕在下愚钝,可否请田小姐解释详情?”
“正月十四子时整,广场上放飞了数千只孔明灯,升上夜空,璀璨美丽。观众们都仰头眺望,无心其他。这时候,莫家班在土台子后,借幕布遮掩偷偷放飞一只孔明灯,并用黑色绳索捆绑束缚在地面上,使之飞不远。孔明灯外罩亦是用黑布做的,在漆黑夜空中看不见。等到郭元振飞剑杀人,又一次引开大家的注意力,莫家班等人趁机躲入幕布后。接着,郭元振也进入幕布,他们解开绳索,一起乘孔明灯飞上天去。另外,那个凌空悬绳的戏法,也是利用了孔明灯的浮力。”
真是精彩绝伦、叫人瞠目结舌的推理啊!另三位大人久仰田神捕办案的威名,今天算亲身领教到了。
“呃,那个……孔明灯极其轻盈,恐难以负重……”来俊臣委婉说道。
众所周知,孔明灯浮力非常微弱,必须用轻巧的竹篾和纤薄的草纸、丝绸制造,才能升上天。只要材料本身稍微重一点,便升不起来,遑论带人——而且是同时带五个人!
“来御史有所不知,孔明灯上升的力量来自燃烧的蜡烛,蜡烛火力小,自然浮力不够。如果换用炼铁炉那样的旺火,把孔明灯做得很大很大,像房屋一般大,带几个人上天绰绰有余。”
“那要怎样才能制造出如此大的孔明灯?火源用什么,框架和外罩的材料是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啦,但天下之大,奇人异士无数,料想有人能做得到。”
当田小翠胡诌八扯之时,叶朗向旁边的杂役借了把扫帚,跳下洛河。他在冰面上逡巡,不时用扫帚划拉积雪,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田都尉,你的朋友在干吗?”周兴好奇问。
臭小子,你真多事,这样会打草惊蛇的!田小翠忍不住埋怨。她咧开嘴,傻笑起来:“哈哈哈,别管他,这家伙在西域跟野蛮人混久了,脑筋有点儿不正常。”
魏元忠眯起眼,注视叶朗的身影,受到了某种启发。
“难道莫家班借洛水逃跑的?来人,把河面上的积雪清扫干净。”
嗯,假如换一个季节,从水底下走是一条妙路。只可惜现在是冬季,冰层既厚又坚硬,要想刨开十分费力。河岸边白天人来人往,晚上有巡逻队,莫家班怎能挖洞而不被发觉?
很快,天津桥附近的积雪被清除,只见冰面光洁平整,没有洞口。杂役们举起铁镐,奋力敲砸,老半天,只在坚冰上留下几个浅浅的凹坑。
田小翠很不耐烦,嘟囔道:“怎么可能从河里走,明摆着是飞上天……叶朗,你给我回来。叶朗!”
叶朗像没听到,置之不理,继续在雪中寻觅,还弯下腰扒拉。田小翠火大,也跳下河,跑了过去。
“我找到啦。”
叶朗很开心的样子,略微转过身掩护,悄悄摊开手,一枚三寸长飞镖躺在掌心。
“笨蛋,找这个有什么用,我早明白飞剑杀人是障眼法。”田小翠没好气地说。
前夜在东彩楼上,郭元振对准归化堂方向打开木盒子,一道银光闪现,凌空飞去摄取丘神绩首级。那是瞎扯淡,只不过盒子内有机簧,弹出飞镖而已。飞镖势尽后掉落于洛河积雪中,黑夜中看不见;再加上郭大侠演技高超,使旁观者都以为“虬龙”剑飞到了归化堂,杀死丘神绩。
“这个案子我已有眉目,唯剩少许细节弄不清。咱俩分头行动,你去坊市查一查莫家班的底,以及楚江锋与他们的关系。行动小心些,郭元振武功甚高,莫着他的道。”田小翠嘱咐道。
返回岸上,她又对周兴说:“下官想去归化堂看一看,能否请您同往?”
十二 密不透风的天牢
事情很明显,归化堂天牢内,有内奸与郭元振配合,上演了一出好戏。田小翠打算去实地调查,因监狱隶属于刑部管辖,出于礼貌,不得不邀请周兴同行。
看守甲字号牢房的守卫共十二人,已全部就地关押起来,经挨个儿提审,得到的口供大同小异。
首先,这些士兵来自于左鹰扬卫,系去年底刚入伍的新兵。他们两个月前还是种地的农民,与丘神绩毫无瓜葛,也不认识其他京城官员,被收买的可能性很小。并且,为防止日子久了与犯人熟悉,搞猫腻,守卫五天一轮换,正月十四那天,十二人是第一次上岗。
其次,只有头领楚江锋有牢房钥匙,按规定,他不能单独出入。士兵们一致说,赌博过程中,楚校尉出去上过两次茅厕,每次都叫着“小猴子”一起。
第三,听见楚江锋喊“丘神绩被杀”后,另十人跑进院子,看见两行脚印通往丘神绩囚房——楚江锋和小猴子留下的。除此之外,四处覆盖着白雪,无踩踏痕迹。雪是从酉时末开始下的,即是说,从那时往后直到屋子外发出怪响、楚江锋前往查看,无人进入过甲字号牢房。
“老实交待,是不是你与楚江锋勾结,趁上茅厕之机杀害犯人?来人,把他裤子扒了,打三百大板!”田小翠恶狠狠地叫骂。
小猴子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因为生得瘦小,且姓侯,所以绰号“小猴子”。他一看便是那种没见过世面、老实巴交的乡下孩子,被田都尉一吓,呜呜哭了起来。
“不是我,冤枉啊……我没杀人……”
“你与楚校尉去茅厕,始终在一块儿没离开过?”
“没有,我们同去同回。”
“其他人有没有单独离开过?”
“呃……赵德平、张金锁都一个人上过茅厕……另外还有人出过屋子,我记不清了……”
按规定,守卫出入须两人以上,但不会当真执行,天寒地冻地,上个厕所都要呼朋引伴未免太麻烦。因此士兵们单独行动可以理解,相反,倒是楚江锋每次都带小猴子一道儿显得做作,像特意制造证明。
可是,他又确实没机会作案。
田小翠沉思良久,命令道:“你把从上岗到事发的经过从头讲一遍,所有细节不得遗漏,包括吃饭喝水在内。”
小猴子这班岗是从下午申时开始的,交接时,正赶上天牢的工作人员下班,乱哄哄一片。杂役在打扫牢房,更换被褥,粘贴福字等——囚犯也需要过年。为防止外人接触,丘神绩和耶律兀突被带到一间小屋子内,典狱长何宫亲自作陪,看守他们。
不一会儿牢房清理完毕,杂役们离去,两位犯人被送回各自的所在,内院只剩下十二名守卫,典狱长何宫和右鹰扬卫的士兵在大门口值班——后者与内牢的左鹰扬卫不是一拨人,以增添可靠性。归化堂与寻常监狱不同,大部分时候闲着,只当有犯人入住时才运转,所以日常职员很少,狱吏都是临时从军队招募的。
大约申时半,何宫带仆人来给犯人送晚饭,楚江锋与小猴子陪同,先给乙字号耶律兀突送,再去甲字号丘神绩处。小猴子和仆人没资格进屋,在外面等候,但能听见屋子里寒暄说笑声,能看见门开合时隐约的人影,可确定犯人们都活着。
申时五刻,何宫又一次与周兴前来,宣布太后口谕,将耶律兀突提出乙字号牢房。
酉时正,另一名官员至归化堂,替换何宫值班。
酉时半,洛阳城的元宵狂欢夜拉开序幕,天牢内的守卫绕外墙做了最后一次巡逻,然后也开始寻欢作乐。他们酣饮赌博,至子夜时分,听见屋子外响起奇怪尖啸声,进甲字号牢房观看,发现丘神绩被杀。
楚江锋带小猴子回到牢房院门口,高声叫喊,将手下全招呼过来。他领头搜索,屋前屋后,把雪堆都翻开一遍,找不到任何线索。没办法,楚江锋只好命令众士兵严守院子,自己去大门口通知刑部的值班官员。然而,当值班官员闻讯赶来进入囚室时,却瞧见,丘神绩的人头不翼而飞,并且尸体是拼接的碎块。
小猴子赌咒发誓,他与楚江锋都不曾动过尸体,其他士兵也绝对没进入过囚室。另外,天牢的外墙约两丈高,正当上元佳节,街道上人来人往,没人可以从外面爬进来而不被察觉。
总之一句话,丘神绩死得蹊跷,人头失踪更是匪夷所思。
接下来,田小翠又把刑部的值班官员叫至跟前问话。那家伙原本是管理档案室的掌固,与归化堂不沾边,但周兴说天牢职员很辛苦,节日期间另安排人替班。掌固倒霉,摊上无妄之灾,因失职而被软禁起来。
“当晚你值班时,有没有放外人出入?”田小翠喝问。
“一个儿都没有,右鹰扬卫的士兵可以作证。接了何宫的班后,我始终在牙房里坐着,直到半夜,楚江锋来通报出事,并派他的手下出去叫巡逻队。等巡逻队来到封锁住附近街道,我才随楚江锋进内院。”
田小翠命掌固退下,心中默默盘算。最有嫌疑的当属楚江锋,只是具体怎么干的,难以索解。
另几起事件也扑朔迷离,金校尉被害必然是谋杀丘神绩的前奏,余观塘、郭元振、贺夫人和莫家班共同参与了阴谋。可是,用什么方法才能凭空挂住一条绳索,爬到天上去?转眼之间,五个大活人在万千双眼睛前消失无踪,又奥秘何在?
以前办案子,主要难在寻找真凶,而当前的案件正相反,凶手身份已明明白白摆在那里,只搞不懂他们的手段。这简直是挑衅啊,对于一向以智力自傲的小翠姑娘来说,尤其不能容忍。
楚江锋是一位帅哥,白净面皮,挺拔的鼻梁,丹凤眼熠熠有神。如果在往常,田都尉免不了要调戏一番,此刻,却觉得那平静的神态下暗藏嘲讽。
“楚江锋,你为什么要杀丘神绩?”田小翠单刀直入。
“长官此言差矣,末将并非凶手。”
“放屁,还敢抵赖!正月十四那晚,本该由金校尉值班,他突然遇害,才换作你。世间事哪有这般巧合?分明是你与郭元振勾结,杀死金校尉,取代他统率天牢守卫,趁机作案。”
“很抱歉,郭元振的名字今天第一次听说,末将不认识此人。”
听到这里,田小翠迅速抓住了破绽,眉尖一挑问:“郭元振号称‘武术天下第一、侠义并世无双’,只要是习武之人谁个不晓?楚校尉装过头了吧。”
楚江锋一怔,回答不上。
田小翠趁势紧逼:“楚江锋,我已调查过,你曾经在魏州服役,那里是郭元振的老家。同僚也说,你豪爽仗义,喜欢与江湖人结交。只消派人去魏州市井中调查,即可得知你与郭元振是否相识。隐瞒无用,你还是及早交待为好。”
楚江锋明知躲不过,仍硬挺着负隅顽抗:“即便我与郭元振认识,又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