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词鉴赏辞典-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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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失恋的痛苦。
●蝶恋花
苏轼
蝶懒莺慵春过半。
花落狂风,小院残红满。
午醉未醒红日晚,黄昏帘幕无人卷。
云鬓鬅松眉黛浅。
总是愁媒,欲诉谁消遣。
未信此情难系绊,杨花犹有东风管。
苏轼词作鉴赏
这首词以种种柔美的意象,塑造出一个多愁善感的伤春少女形象;以春意阑珊的景象,烘托出少女伤春的复杂心绪。
上片由写景过渡到写人。春光已消逝大半,蝴蝶懒得飞舞,黄莺也有些倦怠,风卷花落,残红满院。面对这“风雨送春归”、“无计留春住”的情景,心事重重的少女,不免触目伤情,倍添寂寥之感。自然,蝶、莺本来不见得慵懒,但从这位少女的眼光看来,不免有些无精打采了。发端写景,下了“懒”、“慵”、“狂”、“残”等字,就使周围景物蒙上了主人公的感情色彩,隐约地透露了主人公的心境。以下写人:红日偏西,午醉未醒,光线渐暗,帘幕低垂。此情此景,分明使人感到主人公情懒意慵,神倦魂销。无一语言及伤春,而伤春意绪却宛然目。
下片由写少女的外形象,过渡到写内心世界,点出伤春的底蕴。首句以形写神,写因伤春而懒于梳洗。以下承上刻画愁思之重。“总是愁媒,欲诉谁消遣”,是说触处皆能生愁,无人可为排解。“总”字统括一切,一切景物都成为愁的触媒,而又无人可以倾诉,则心绪之烦乱,襟怀之孤寂,可以想见。到此已把愁情推向高潮。煞拍宕开,谓此情将不会一无依托,杨花尚有东风来吹拂照管,难道自身连杨花也不如吗!杨花似花非花,花中身价不高,且随风飘荡,有似薄命红颜,一无依托。这里即景取喻,自比杨花,悲凉之情以旷语出之,愈觉凄恻动人。
词的结尾耐人寻味。它创造出新意境,写出了少女的消极伤感与天真大胆交织的矛盾心理,显得不同凡响,别具一格。
●点绛唇
苏轼
红杏飘香,柳含烟翠拖轻缕。
水边朱户。
尽卷黄昏雨。
烛影摇风,一枕伤春绪。
归不去。
凤楼何处。
芳草迷归路。
苏轼词作鉴赏
这是一种相思怀人之作,写得深情一片,感人至深,足见东坡豪放而外,别有一番情怀。
“红杏飘香,柳含烟翠拖轻缕”,起笔点染春色如画。万紫千红之春光,数红杏、柳烟最具有特征性,故词中素有“红杏枝头春意闹”、“江上柳如烟”之名句。此写红杏意犹未足,更写其香,着一“飘”字,足见词人感受之馨逸。写翠柳,状之以含烟,继之以拖轻缕,既能写出其轻如烟之态,又写出其垂丝拂拂之姿。这里以春色暗示伊人之美好。下边二句,遂由景及人。“水边朱户”,点出伊人所居。朱户、临水,透出一种秀雅之致,以暗示伊人之美。“尽卷黄昏雨”,词笔至此终于写出伊人,同时又已轻轻宕开。伊人卷帘,其所见唯一片黄昏雨而已。“黄昏雨”,隐然喻说着一个愁字。冠一尽字,犹言总是,实已道出伊人相思之久,无可奈何之情。
“烛影摇风,一枕伤春绪。”烛影暗承上文黄昏而来,摇风,可见窗户洞开,亦暗合前之朱户卷帘。伤春绪即相思情,一枕,言总是愁卧,悉绪满怀,相思成疾矣。此句又与上片尽卷黄昏雨相映照。上写伊人卷帘愁望黄昏之雨,此写自己相思成疾卧对风烛,遂以虚摹与写实,造成共时之奇境。“归不去”,一语道尽此情无法圆满之恨事。“凤楼何处。芳草迷归路。”凤楼朱户归不去。唯有长存于心的瞩望而已。“何处”二字,问得凄然。瞩望终非现实,现实是两人之间,横互着一段不可逾越之距离。词人以芳草萋萋的旧典象喻之。此路虽是归路,直指凤楼朱户,但实无法越过。着一“迷”字,感情沉重而深刻,迷惘失落之感,天长地远之恨,跃然纸上。
起句对杏香柳烟之一往情深,与结句芳草迷路之归去无计,相反相成,令人神往,意境凄迷。此词造诣之妙,还于意境之空灵。红杏柳烟,属相思中之境界,而春色宛然如画。芳草归路,似喻人间阻绝,亦具凄美之感。此词意蕴之本体,实为词人之深情。
李之仪词作鉴赏
生平简介
李之仪(1048…?)字端叔,号姑溪居士,无棣(今属山东)人。治平进士,为万全县令。曾从军西北,出使高丽。元祐中,除枢密院编修官,从苏轼于定州幕府,通判原州。徽宗立,提举河东常平。卒年八十馀。《东都事略》有传,《宋史》附《李之纯传》。
著有《姑溪居士前集》五十卷,《后集》二十卷。词作有《姑溪词》,凡九十四首。冯煦谓其词“长调近柳,短调近秦”(《蒿庵论词》)。
●卜算子
李之仪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李之仪词作鉴赏
李之仪这首《卜算子》深得民歌的神情风味,明白如话,复叠回环,同时又具有文人词构思新巧。
词以长江起兴。开头两句,“我”、“君”对起,而一住江头,一住江尾,见双方空间距离之悬隔,也暗寓相思之情的悠长。重叠复沓的句式,加强了咏叹的情味,仿佛可以感触到主人公深情的思念与叹息,在隔中翘首思念的女子形象此江山万里的悠广背景下凸现出来。
三、四两句,从前两句直接引出。江头江尾的万里遥隔,引出了“日日思君不见君”这一全词的主干;而同住长江之滨,则引出了“共饮长江水”。如果各自孤立起来看,每一句都不见出色,但联起来吟味,便觉笔墨之外别具一段深情妙理。这就是两句之间含而未宣、任人体味的那层转折。字面意思浅直:日日思君而不得见,却又共饮一江之水。深味之下,似可知尽管思而不见,毕竟还能共饮长江之水。这“共饮”又似乎多少能稍慰相思离隔之恨。词人只淡淡道出“不见”与“共饮”的事实,隐去它们之间的转折关系的内涵,任人揣度吟味,反使词情分外深婉含蕴。毛晋盛赞这几句为“古乐府俊语”(《姑溪词跋》),可谓一语中的。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换头仍紧扣长江水,承上“思君不见”进一步抒写别恨。长江之水,悠悠东流,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休止,自己的相思离别之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歇。用“几时休”、“何时已”这样的口吻,一方面表明主观上祈望恨之能已,另一方面又暗透客观上恨之无已。江水永无不流之日,自己的相思隔离之恨也永无销歇之时。此词以祈望恨之能已反透恨之不能已,变民歌、民间词之直率热烈为深挚婉曲,变重言错举为简约含蓄。
写到这里,词人翻出一层新的意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恨之无已,正缘爱之深挚。“我心”既是江水不竭,相思无已,自然也就希望“君心似我心”,我定不负我相思之意。江头江尾的阻隔纵然不能飞越,而两相挚爱的心灵却一脉遥通。这样以来,单方面的相思便变为双方的期许,无已的别恨便化为永恒的相爱与期待。这样,阻隔的双方心灵上便得到了永久的滋润与慰藉。从“此恨何时已”翻出“定不负相思意”,是感情的深化与升华。江头江尾的遥隔这里反而成为感情升华的条件了。
这首词的结拍写出了隔绝中的永恒之爱,给人以江水长流情长的感受。全词以长江水为抒情线索。悠悠长江水,既是双方万里阻隔的天然障碍,又是一脉相通、遥寄情思的天然载体;既是悠悠相思、无穷别恨的触发物与象征,又是双方永恒相爱与期待的见证。随着词情的发展,它的作用也不断变化,可谓妙用无穷。
●临江仙·登凌歊台感怀
李之仪
偶向凌歊台上望,春光已过三分。
江山重叠倍销魂。
风花飞有态,烟絮坠无痕。
⊙是年来伤感甚,那堪旧恨仍存!
清愁满眼共谁论?
却应台下草,不解忆王孙?
李之仪词作鉴赏
这首词,当作于李之仪居今当涂期间的某年春天。
凌歊台,南朝宋孝武帝曾建避暑离宫于此。实际上,凌歊台并不很高(据《太平寰宇记》载仅高四十丈),只是因周围平旷,才望得很远。李之仪的这首词就是登此台远望之所得。目的借景发挥,借登凌歊台以抒发内心的感慨。
“偶向凌歊台上望,春光已过三分。江山重叠倍销魂。”起首用“偶向”二字,便透露出他平时幽居抑郁的心情。李之仪虽身江南,心犹念汴京和故土(李之仪的家乡今山东无棣)。登高以眺远,自难免引起万千感触。但词人仅用“春光已过三分”一句概括他种种思绪,把无穷的空间感化作有限的时间感,从而收到含蓄蕴藉的审美效果。“销魂”一词,兼有极度高兴和极度伤心两方面的含义。
“风花飞有态,烟絮坠无痕。”飞花、坠絮,本都是自然形态的东西;但经过诗人的渲染,便都变成了含情物。飞花,指他人之乘风直上,舞态翩跹,得意非常;坠絮,喻己身之遭谤被逐,堕地沾泥,了无痕迹。
下片点明题意:“已是年来伤感甚,那堪旧恨仍存!清愁满眼共谁论?”“伤感甚”,指以往岁月里所遭受的政治打击。“那堪旧恨仍存”,意味着此刻、此后仍然“旧恨”绵绵。“清愁”,当指目前所触起的新愁。词人“愁”字下加用“满眼”一词,便使人觉得愁如春天的游丝弥漫空际。至于愁些什么,词人并未明言,因此给读者留下了想象空间。“共谁论”,进一步表明诗人块然独处,竟无人可为解愁。
“却应台下草,不解忆王孙?”却,这里作“岂”
解,“却应”即“岂应”。词人目睹凌高欠台下春草丛生,很自然会联想起淮南小山《招隐士》中“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的著名诗句。但李之仪这里的“王孙”指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词人把归乡不得的怨恨归咎于春草的不解相忆,实乃貌似无理却至情的说法。
纪昀《四库全书总目。姑溪词提要》谓李之仪“小令尤清婉、峭伞患跚毓邸!笨晌揭挥镏械模芾死钪切〈实奶氐恪U馐状示褪敲髦ぁ�
●忆秦娥·用太白韵
李之仪
清溪咽。
霜风洗出山头月。
山头月。
迎得云归,还送云别。
不知今是何时节。
凌歊望断音尘绝。
◆尘绝。
帆来帆去,天际双阙。
李之仪词作鉴赏
这是一首写景抒怀的小词。
上片写景:有清溪,霜风,山月,还有山月下随风飘动的流云。一个“咽”字,传出了“清溪”哽哽咽咽的声音;用个“洗”字,好象山头月是被“霜风”有意识地“洗”出来的,这个“洗”字,也使山月更加皎洁。山高月小,霜风斜峭,再配上哽咽的流水,给人以如置空谷,如饮冰泉之感。“霜风”句中,暗藏一个“云”字:无云则山月自明,无须霜风之“洗”。换句话说,山月既须霜风“洗”而后出,则月下必有云遮。这样上片结句中“云归”、“云别”出现就不显突兀。迎、送的主语是“山月”,一迎一送,写出了月下白云舒卷飘动的生动形象。“云归”、“云别”两句,又将“霜风”的“风”字暗暗包容句中。
云归云别,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