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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部分

宋词鉴赏辞典-第2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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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静安《人间词话》曾举此词,以为人之成大事业者,必皆经历三个境界,而稼轩此词的境界为第三即终最高境界。此特借词喻事,与文学赏析并无交涉,王先生早已先自表明,吾人在此无劳纠葛。

从词调来讲,《青玉案》十分别致,它原是双调,上下阕相同,只是上阕第二句变成三字一断的叠句,跌宕生姿。下阕则无此断叠,一片三个七字排句,可排比,可变幻,随词人的心意,但排句之势是一气呵成的,单单等到排比完了,才逼出煞拍的警策句。

●满江红·江行和杨济翁韵

 辛弃疾

过眼溪山,怪都似、旧时曾识。

还记得、梦中行遍,江南江北。

佳处径须携杖去,能消几两平生屐?

笑尘劳、三十九年非,长为客。

吴楚地,东南坼。

英雄事,曹刘敌。

被西风吹尽,了无陈迹。

楼观才成人已去,旌旗未卷头先白。

叹人间、哀乐转相寻,今犹昔。

 辛弃疾词作鉴赏

此词与《水调歌头》(落日塞尘起)为同时先后所作。题一作“江行,简杨济翁、周显先”,乃作者离开扬州溯江上行,途中抒怀而成。今存杨炎正(济翁)《满江红》数首,其中“典尽春衣”一首有“功名事,云霄隔;英雄伴,东南坼”,“问渔樵、学作老生涯,从今日”等语,与这首词虽用韵不同,而情调相同,意气相通。或为本词所和之韵。“此词可分三层。

上片为第一层,由江行沿途所见山川引起怀昔游,痛惜年华之意。长江中下游地区山川秀美,辛弃疾南归之初,自乾道元年至三年,曾漫游吴楚,行踪遍及大江南北,对这一带山水是熟悉的。乾道四年通判建康府,此后出任地方官,调动频繁,告别山水长达十年。今日复见眼中川“都似旧时相识”了。“溪山”曰“过眼”,看山却似走来迎,这是江行的感觉。“怪”是不能认定的惊疑感,是久违重逢的最初的感触。往事虽“还记得,却模糊、记不真切,真象一场旧梦。

“还记得、构中行遍,江南江北”,“梦中”云者不仅有烘托虚实之妙,也是心理感受的真实写照,这种恍惚的神思,乃是多年来雄心壮志未得实现。业已倦于宦游的结果。反复玩味以上数句,实已暗伏“尘劳”、觉非之意。官场之上,往往如山水一般旧曾相识虚如幻梦不如远离,同时也就成了一种强有力的召唤,来自大自然的召唤。所以,紧接二句写道:“佳处径须携杖去,能消几两平生屐?”要探山川之胜,就得登攀,“携杖”、着“屐”(一种木底鞋)是少不了的。

《世说新语·雅量》载阮孚好屐,尝曰:“未知一生当着几量(两)屐?”意谓人生短暂无常,话却说得豁达幽默。此处用来稍变其意,谓山川佳处常在险远,不免多穿几双鞋,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所以结尾几句就对照说来,“笑尘劳、三十九年非”乃套用蘧伯玉(春秋时卫国大夫)年五十而知四十九年之非的话(语出《淮南子·原道训》),作者当时四十岁,故这样说。表面看,这是因虚度年华而自嘲,其实,命运又岂是自己主宰得了的呢。“长为客”三字深怀忧愤,语意旷达中包含沉郁。实为作者于四十年年来之感慨,年已四旬,南归亦久,但昔日的志愿,却无一件得以实现,感慨,今是昨非,一生劳碌,原来“长为客”无丝毫是自己左右的。

这片六句另起一意为第二层,由山川地形而引起对古代英雄事迹的追怀。扬州上游的豫章之地,历来被称作吴头楚尾。“吴楚地,东南坼”化用杜诗(《登岳阳楼》:“吴楚东南坼”),表现江行所见东南一带景象之壮阔。如此之山川,使作者想到三国英雄,尤其是立足东南北拒强敌的孙权,最令他钦佩景仰。曹操曾对刘备说:“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三国志。先主传》)而孙权堪与二者鼎立。此处四句写地灵人杰,声情激昂,其中隐含作者满腔豪情。“被西风吹尽,了无陈迹”二句有慨叹,亦有追慕。恨不能起古人于九泉而从之的意味,亦隐然句中。

结尾数句为第三层,是将以上两层意思汇合起来,发为更愤激的感慨。“楼观才成人已去”承上怀古,用苏轼诗“楼成君已去,人事固多乖”(《送郑户曹》)意,这里是说吴国基业始成而孙权就匆匆离开人间。“旌旗未卷头先白”承前感伤,由人及己,“旌旗”指战旗,意言北伐事业未成,自己的头发却先花白了。

综此二者,于是词人得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结论:人间哀乐从来循环不可琢磨(“转相寻”),“今犹昔”。这结论颇带宿命色彩,乃是作者对命运无法解释的解释。更是作者对命运不如已愿,人事多乖的感叹。

词中一方面表示倦于宦游——“笑尘劳、三十九年非”,另一方面又追怀古代英雄业绩,深以“旌旗未卷头先白”为憾,反映出作者当时矛盾的心情。虽是因江行兴感,词中却没有着重写景,始终直抒胸臆;虽然语多含蓄,却不用比兴手法,纯属直赋。这种手法与词重婉约、比兴的传统是完全不同的。但由于作者是现实政治感慨与怀古之情结合起来,指点江山,纵横议论,抒胸中郁闷,驱使古人诗文于笔端,颇觉笔力健峭,感情瀰满。所谓“满心而发,肆口而成”,自具兴发感人力量。

●满江红·题冷泉亭

 辛弃疾

直节堂堂,看夹道冠缨拱立。

渐翠谷、群仙东下,珮环声急。

谁信天峰飞堕地,傍湖千丈开青壁。

是当年、玉斧削方壶,无人误。

山木润,琅�

秋露下,琼珠滴。

向危亭横跨,玉渊澄碧。

醉舞且摇鸾凤影,浩歌莫遣鱼龙泣。

恨此中、风物本吾家,今为客。

 辛弃疾词作鉴赏

作者在南归之后、隐居带湖之前,曾三度在临安做官,但时间都很短。乾道六年(1170)夏五月,作者三十一岁时,受命任司农寺主簿,乾道七年春山知滁州。这段时间是三次中较长的一次,本词可能就是这次在杭州作的。

冷泉亭在杭州灵隐寺前的飞来峰下,为唐剌史元所建。白居易《冷泉亭记》说:“东南山水,余杭郡为最;就郡言,灵隐寺为尤;由寺观,冷泉亭为甲。亭在山下水中央,寺西南隅,高不倍寻,广不累丈,而撮奇得要,地搜胜概,物无遁形。”它不但靠近灵隐寺和飞来峰,而且就近登山,还有三天竺、韬光寺、北高峰诸名胜。词的上阕写冷泉亭附近的山林和冰来峰;下阕写游亭的活动及所感。

上阕自上而下,从附近的山林和流泉曲涧写起。

“直节堂堂,看夹道冠缨拱立。”说山路两旁,整齐排列的高大的树木,象戴冠垂缨的官吏,气概堂堂地夹道拱立。这在修辞上是拟人手法;在句法上是形容句置在主句之前。“直节堂堂”,形容“拱立”的树木高大挺拔,倒戟而出,形成突兀雄伟的气势,并寄托了作者的志趣;第二句绾合上句,并形容树木枝叶的茂盛垂拂。“渐翠谷、群仙东下,珮环声急。”说两旁翠绿谿谷的流泉,渐次流下,声音琤琤琮琮,象神仙衣上的环珮叮噹作响一样。其意本于柳宗元《至小丘西小石潭记》:“隔篁竹,闻水声,如鸣珮环。”这也是拟人的写法。上一层以列队官吏拟路旁树木,有气势,但读者不易领会,稍嫌晦涩;这一层比拟,由粗入细,形象自然、优美,比较容易理解。“辛词才气横溢,常不择粗细”,信手拈来,但都能灵活驱使,此处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下面四句,集中写飞来峰,由“谁信”二字直领到底。飞来峰并不高,但是形势奇矫如灵鹫《淳祐临安志》引晏殊《舆地记》说:“晋咸和元年,西天僧慧理登兹山,叹曰:”此是中天竺国灵鹫山之小岭,不知何年飞来。佛在世日,多为仙灵所隐,今此亦复尔耶?‘因挂锡造灵隐寺,号为飞来峰。“岩有矫龙、奔象、伏虎、惊猿等名称,是因为远看有高峻之感。”天峰飞堕地“,状飞来:”傍湖“,指在西湖之滨:”千丈“,状高:”青壁“指山峰,承”天峰堕地“:”开“承”飞“字。”谁信“二句描写飞来峰,气势雄伟,但和起两句比较,则辞意细密,峭而不粗。”是当年、玉斧削方壶,无人识。“玉斧泛指仙人的神斧;方壶,《列子。汤问》所写的海上五个神山之一。句中意思是:飞来峰象是仙人用”玉斧“削成的神山一样,可惜时间一久,沧桑变幻,现在已无人能认识它”当年“的来历和面貌,以补充解释、描写飞来峰作结,调子转为舒和。

下阕“山木润,琅G锫断拢碇榈巍保赐け叩哪臼@奴,美石;琼珠,即秋露。因秋露结成琼珠般的水点下滴,所以木石都呈湿润。这四句形式平列,但前后有因果关系。“向危亭横跨,玉渊澄碧。”上句写游亭,下句写冷泉秋天流水澄清如碧玉。

以上几句,调子承上阕的歇拍,仍然舒和。“醉舞且摇鸾凤影,浩歌莫遣鱼龙泣。转写自己游亭活动,触动豪情和身世,调子又转为豪迈激昂。”“醉舞”句写豪情,“鸾凤”自喻,“浩歌”句写感慨,“鱼龙”因泉水而联想。“恨此中、风物本呈家,今为客。”为什么醉舞还会发出悲痛的“浩歌”,怕歌声会使“鱼龙”感泣呢?这二句正可说明其内在的,复杂的原因。作者的家乡在历城(今济南),是山东的“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的胜地,原有著名的七十二泉,其中也有叫冷泉的;那里大明湖、趵突泉附近有许多著名的亭子,如历下亭、水香亭、水西亭、观澜亭等,也有可观的美景“风物本吾家”,即谓冷泉亭周围景物,有和作者家乡相似的地方。为什么又会因此而产生“恨”呢?原因是作者南归之后,北方失地未能收复,不但素愿难酬,而且永难再回故乡。只能长期在南方作客,郁郁不得志,因而触景怀旧,便有了无限伤感。要想排遣这种伤感,只能通过醉中的歌舞,但事实上是排遣不了的。话说得平淡、含蓄,“恨”却是很深沉的。

这个“恨”,不仅是关系个人思乡之“恨”,而且是关系整个国家、民族命运之“恨”,自然会引起读者强烈的同情。这首词由西湖景物触动作者的思乡之情联想到国家民族的悲哀,表达含蓄悲愤深广;写景形容逼肖,而开阖自然。它并非是作者刻意经营的,但是能见出作者词作的风格特点和功力。

 ●满江红·饯郑衡州厚卿席上再赋

 辛弃疾

莫折荼,且留取一分春色。

还记得,青梅如豆,共伊同摘。

少日对花浑醉梦,而今醒眼看风月。

恨牡丹笑我倚东风,头如雪。

榆荚阵,菖蒲叶。

时节换,繁华歇。

算怎禁风雨,怎禁鹈鴂!

老冉冉兮花共柳,是栖栖者蜂和蝶。

也不因春去有闲愁,因离别。

 辛弃疾词作鉴赏

这是一首别开生面的饯行词。郑厚卿要到衡州赴任,作者设宴饯别,席间先作了一首《水调歌头》,然而意犹未尽,于是又作了这首《满江红》,所以题目中再“再赋”二字。

在饯别的酒席上连作两首词送行的,既要各有特点又要毫无雷同,这是十分困难的。作者却似乎毫不费力。因而两首词都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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