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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挂职干部-第3部分

小说: 挂职干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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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海涛这时刚进窑院,车还没熄火呢,一听说肖明川出事了,就急火火地把车倒出窑院,一加油来到了卫生院。詹弥先给县医院的院长打了电话,然后就带着一些急救设备和药品,外加一个小护士上路了。小护士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詹弥坐在后排座上守护着肖明川。路面不平,车子颠簸了几次后,詹弥为了坐稳,再就是想让肖明川的脑袋少受一些震动,索性就把肖明川的头,搬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为了不让肖明川在这种不该入睡的时刻入睡,詹弥间或跟他说几句话,一只手不知不觉地在他的头发里轻轻抓着。尽管身上疼得厉害,但肖明川还是真切地感受到了一只女人手给予的陌生温暖,他疼痛的身子正在被这水一样流动的温暖慢慢地覆盖着,或许是心被覆盖了一遍又一遍后,肖明川有些抗不住了,直想流泪。

到了县医院,几样检查做下来,院长跟詹弥探讨肖明川那会儿不省人事这一症状的看法时,院长让詹弥先说说,詹弥就说,从现在的情形看,他当时的休克,可能属于剧烈震荡造成的瞬间休克。院长点点头说,我也是这个看法,至于说大脑和内脏,到底有没有受到损伤,县里的医疗条件还不能……再就是会不会留下脑震荡后遗症也说不准确。不过他能活过来,他真的要感谢你及时赶到现场,就地给他做人工呼吸,不然这种剧烈震荡造成的瞬间休克,说过不来就过不来了,生死也就是几口气的事,有时过来了,但也很有可能成为植物人,这些你詹院长都是清楚的。说到这,院长见詹弥脸红了,就改口道,救死扶伤,医生的天职,岳院长,你看要不要留下病人,观察观察?或是去市里省里再检查检查?

詹弥一时不好做决定,就去征求肖明川的意见,肖明川说,我感觉没那么严重,可能也就是撞了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是回去吧詹院长,手头上的工作,实在是没办法放下来。再说我住的地方,离你们卫生院也不远,回去后就算有点什么事,我想也来得及处理。詹弥盯着他的脸,半天也没说话。肖明川脸上热乎乎的,呼吸急促地说,谢谢你,詹院长。詹弥咬了一下嘴唇,平静地说,记住,你欠我一条命,肖协调!肖明川心里一酥,咽口唾沫,避开詹弥的目光,不知说什么好了。

回去的路上,詹弥对那个骑摩托车的逃逸人,连说了几句诅咒的话,刘海涛也不依不饶地问詹弥,看没看清车牌,等找到那家伙,非剁掉他一条腿不可,让狗日的逃跑。肖明川叹口气,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口气说,也许他不是怕担责任,我想他可能是怕花上一笔他无力承担的医药费。詹弥道,肖协调,你可真会替人着想啊。刘海涛接话说,詹院长,我们肖处是后备局级干部,这点觉悟还能没有。詹弥就笑了笑,没再开口。这之后的几天里,詹弥几次来到窑洞看望肖明川,主要是冲脑震荡后遗症来的,每次来,她必问肖明川有没有失忆的情况?脑袋出没出现过间歇式疼痛?咯没咯过血?语言上有没有障碍?饮食正不正常等等,有时肖明川不在,她就发短信息问候一下,提醒几句,等到肖明川的身体状况暂时让她放心以后,他们之间的短信息,往来得就频繁了,这期间肖明川拉上刘海涛请詹弥吃了两次饭,詹弥也由卫生院里一个小护士陪着,请了肖明川和刘海涛一次,另外詹弥还搭肖明川的车回了一次县城。詹弥在镇上有一所房子,在县城里也有一所,她丈夫在县卫生局工作,多年前突然迷上了钮扣收藏,如今已经迷得不行了,用詹弥的话说,那就是他丈夫已经着魔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据詹弥说他现在收藏的钮扣至少有两万多枚,最早的一枚可能是唐代的,也可能还要更早一些。她丈夫的心思和精力,都给小小的钮扣占去了,工作干得一塌糊涂,糊涂到了领导都懒得说他一个不字了,而他对詹弥,那更是说忘到后脑勺去,就能把詹弥在后脑勺上挂个一月半月,家里存折上的钱,差不多也被她丈夫折腾得一干二净了,就连詹弥准备买车的一笔私房钱,也让她丈夫挪用了,全都变成了钮扣,搞得詹弥现在也懒得说他半个不字了,平时能不回县城就不回县城。詹弥有一个儿子,儿子眼下在西安读寄宿中学,由詹弥的妹妹监护。

肖明川对詹弥的家庭状况略知一二后,也就不由得发出了同病相怜的感慨,向詹弥大致诉说了自己的家况。肖明川的爱人在集团公司下属的研究院当工程师,相貌端庄,性情古板,手里常年有科研项目,心里常年有出成果的奔头,是个典型的事业型女人,在行业圈里小有名气。这个在事业上有光有亮的女人,在家里倒是让肖明川吃了不少苦头,甚至有时搞得他想跟她亲热一下,都不好意思张口。夫妻间的好事做不成,却也恼怒不得,因为曾经在嘴上拐弯抹角表示过不满,结果人家听出来后说,都什么岁数了还这样?噎得他没话可说了,直觉得自己真的是老气横秋了,没什么出息了。要说肖明川在家里还能感受到一点生活气息,那就是他从儿子身上感受到的,儿子在北师大附中读书,机灵顽皮,学习不费劲,动不动就能拿俏皮话把肖明川逗乐了。

一天上午十点多钟,詹弥来到窑洞,说是她们那边正在炖羊肉,让肖明川和刘海涛中午过去吃,肖明川说刘海涛不在家,车让镇长借去回老家了。詹弥说,那你就自己过去吧,肖协调。肖明川见她没有坐下来说说话的意思,就找辙问,忙吧?詹弥道,不忙。肖明川盯着她的脸,同时自己的脸也在一点一点地泛红。詹弥就有些不自然地说,我很难看是不?肖明川一愣,接着摆手说,看你那颗眉心痣,好看。詹弥说,一颗泪痣,有什么好看的。肖明川道,我听说那是美人痣。詹弥笑道,你也会赞美女人?肖明川搓着手说,真的很好看。詹弥嘟着嘴说,就算是一颗美人痣吧,可惜长在了我这张脸上。肖明川感觉到她的胸脯在起伏,心里就轰地一热,吞吞吐吐说,真的……很好看。詹弥走了过来,肖明川就紧张地梗了一下脖子。面对面,两只眼睛里的光,热热的都很有温度,交融在一起后,那温度就更高了,能把彼此的心灼热。詹弥眼神飘忽着说,那天你要是不那么专心往我们院里看,你就不会丢魂了,不会给车撞上了。听了这话,肖明川就不想再说谢谢之类的客套话了,他一把将詹弥抱到了怀里。她的身子在颤动,这让他身上的血得到了怂恿似的,忽一下在身体的各个角落里沸腾了,尤其是那个常年被压抑的部位,更是想急着活跃起来。詹弥也没有话说了,她紧搂着他,闭着眼睛,凭着气息和感觉,让他扑来的嘴,准确地把自己的唇俘获,她听到了自己体内的轰鸣声……事后,一身轻软的詹弥道,我知道了,巧克力融化,就是我此时的样子。这时的肖明川虽说身上亏力,但却是很想在嘴上撒一下欢,就说,那天真要是把我撞回去了,你今天就只能还是一块硬邦邦的巧克力了。詹弥笑道,知道你为什么没给撞回去吗?肖明川把右手放到她潮湿的胸上说,命大!詹弥哼了一声说,不对,是因为那一刻,你心里只有我这个白衣天使,是天使保佑了你大难不死。肖明川又来捏她的鼻子,她躲闪着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肖明川道,你说的是那些老君子。詹弥缩着身子说,你这是多吃多占后遗症。肖明川捉住她闪躲的脸,固定住,然后在去吻她的眉心痣。詹弥嘴里,轻声地呵呵起来,死死抓住肖明川的两个肩头,生怕肖明川跑掉似的。肖明川的一只手滑到了她下身,她一脸醉意地说,你呀——
第二章

4

在去光阳市的高速公路上,三菱吉普顶着热烘烘的干燥气流飞快地跑着。郭梓沁侧过头,望着车窗外,猜想任国田这会儿在家里等自己的心情。任国田比郭梓沁大几岁,前年底到的洪上县,赴任时,他留了一手,没把家迁到县城。他从市里落到县里,问题出在跟人上,他这个水利局局长跟市长跟得前胸贴后背,后来市长跟白书记闹矛盾,到处摆擂台叫板,结果在一起小煤窑塌顶事故处理过程中被白书记逼到角落里,几记直拳摆拳加勾拳,放倒了,过后只得灰溜溜去省政协挂了个闲职。得胜的白书记,在打扫战场时还算给了任国田面子,没有将他打人冷宫,或是打包充库存让他长期闲置,而是把他平调到了洪上县。惊出一身冷汗的任国田,自此就学乖了,没敢在白书记面前流露出任何消极情绪,挂着一脸谦卑的微笑,钻进了贫瘠山区,夹着尾巴从头再来。

洪上县搭着黄土塬一隅,落足城中任何一处,随便一抬头,便有梁姿峁影跌进眼帘。在过去的日子里,洪上县被郭梓沁这双眼看得没有一点亮色,就更不用说情调了。县城南北走向,坐落在纷乱的沟壑崖岔之中,城内几条老街,抻不直也拉不平,尤其是那条被说成是县城中枢神经的腰杆街,从空中看下来,弯弯曲曲像岸边一条锈死的锚链。沿街两侧码开的房舍店铺,犹如依附在锈锚链上的海蛎子。洪上县穷,就穷在了耕田少,路不通畅,水贵如油,靠天吃饭的嘴,世世代代朝天狂张,整个县都是国家治理土地荒漠化的重点示范区,政府年年都为这块地上的人畜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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