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帆岛-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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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帕帕躲在树后,吓得不敢再张口乱叫。小个子管家满面狐疑,裹了裹油亮的雨衣,快步跳上一艘小艇,朝前面缓缓开了一段,便又提起喇叭喊:“你们是谁?谁在喊‘郎奴博’的名字?”
“郎奴博,是我!我是麻麻布基……郎奴博……我是麻麻布基……”昆帕帕已然不再讲英语,而是用流利的土著语言,在树后拔长了脖子大声喊着,就仿佛有东西在咬他的脚趾头。
震惊和差异难以掩饰地布满在郎奴博脸上,就连先前凝聚在他小眼睛里的杀气,也莫名其妙地涣散掉了。“不要乱开枪,先把武器收好。”严肃命令着水手们,他又举起了喇叭喊:“麻麻布基,真的是你吗?快过来吧,直接游过来,这鬼天气把你冻坏了吧!”
昆帕帕像只小泥鳅,警觉地探了探脑袋,见不再有子弹飞射过来,便吸足一口气,奋力朝那些令人胆颤的海盗游去。
几个水手把气喘吁吁、哆嗦不止的昆帕帕拽上船,一道刺目的手电光,在他黝黑的淌着雨水的小脸上猛照了一下,紧接着一团黑暗,一只戴皮手套的手,顷刻掐在他脖子上。
虽然眼睛里昏花,一时看不清站面前的人是谁,但昆帕帕能明显感觉得出来,自己脖颈后面贴着好几根锋利细长的刀片,只要这只暴力十足的手往回猛地一抽,脖颈上的大动脉和肌肉组织,随即就被切断,简直和斩首无异。
“小东西,你敢骗我?”郎奴博前倾着他那蛐蛐似的三角脑袋,龇牙咧嘴,满脸凶光地质问道。
听到对方的声音,几乎吓昏过去的昆帕帕这才镇定了几分,“不……没有……我……我是麻麻布基……的小儿子……昆帕帕……”
气恼的郎奴博眼看就要掐死昆帕帕,可一听土著孩子这样说,他的手顷刻释放了力道。
“你是麻麻布基的儿子?我怎么没见过你?”郎奴博将信将疑,但他那双炯亮的小眼睛,已然收起了敌意,闪动之间似乎隐着某种喜悦。
“你被铁胡子船长带走的时候,我还是个小孩子,就站在父亲旁边背着妹妹。我记得……嗯……你还把她举在脖子上,好奇地摸了摸船长的红胡子。噢!瞧你的项链,我父亲送给你的,希望罗密库姆保佑你们一路平安。”昆帕帕挑着手指,极力解释着,生怕郎奴博想不起以前的事。
郎奴博的喜悦和惊讶,终于像锁着的野兽被释放出笼,疯狂地转动在瞳孔上,他一把将昆帕帕拦进怀里,用力亲吻他的额头。
“噢!我的孩子!见到你太好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瞧你浑身是伤,被绑架了?谁欺负了你?”
“啊!你弄疼我了。”昆帕帕挣脱出还残存稚嫩的小脸,急切而哀求地说:“快救救他们,有人快冻死了。”
郎奴博这才从故人相见的喜悦中清醒过来,高兴地挥着手,将喇叭塞给昆帕帕。“喊他们过来吧,孩子!看来伤害你的人不是他们。”
昆帕帕用力点着头,像只刚学会打鸣的小公鸡,站在雨中的船头用喇叭高喊:“唐休,花梨莎……你们快游过来,我和他们认识,他们不会再开枪了……”
小游艇循着呼喊的方向,缓缓向雨林里面开进,探照灯很快把唐休几个人湿淋淋的脑袋从树冠底下照亮出来。
几个水手也不再像先前那般凶残,他们持枪的姿势有些放松,面容也恢复了以往的粗鲁和狂放。一个端着步枪,用手电直射在唐休脸上的水手,粗鲁地命令道:“嗨?伙计,你运气不错!把枪收好,慢慢游过来。还有你,把手从水里举出来!”
牙齿在嘴里打架,唐休哆嗦着嘴唇,看了尼克一眼。尼克的手似乎正在胸前划十字。“别开枪!他在祷告上帝!——尼克,快把手拿出来——花梨莎,帮帮尼克,他好像冻得意识不清了。”
身板枯槁的尼克,真是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连眼睛都在抽搐,近乎半昏厥状态。嘴唇变得紫青的花梨莎,吃力地搬起尼克那冻僵的胳膊,两个人一起颤抖着,被唐休推起在水面上,朝小游艇游去。
郎奴博眯缝着小眼睛,细细审视着这些急需搭救的人。唐休被几个水手拉上游艇,落汤鸡似的坐在船舷上气喘吁吁。水手们见他这副狼狈模样,都不由得意地嘲笑起来。
昆帕帕给米莎盖了一条毯子,然后挤进七手八脚的水手中间,去拉尼克和花梨莎。尼克像一捆干柴,被僵直地拖拽在游艇上,比任何人都要狼狈一百倍。然而这一次,却没激起粗鲁水手们的嘲笑,他们就像早已嗅出野味的狼,一齐伸长脖子,把色迷迷的眼神齐刷刷地盯向花梨莎。
浑身湿透的花梨莎,挺拔的俏乳和浑圆结实的屁股,被衣襟无力地包裹着,彰显出诱人垂涎的曲线。那些龇着大门牙、歪着嘴角的水手汉子,也不知道是谁,在搭救花梨莎的时候,竟然乘人之危,趁乱在她屁股上游走大手,而且还着实捏了一把,手指都捅到了一个女人最隐晦的地方。
花梨莎惊叫一声,慌忙挣脱出一只被人拉住的手,紧紧捂住臀部,而她另一只手,仍被男人们死死拉住,致使两只水嘟嘟的乳…房,突兀地暴露在胸前。
一种像黑暗般压下来的恐慌,瞬间充斥了花梨莎的大脑,使她整个人仓惶不迭,拼命想把脚蹬上船舷,然后快点从这种混乱的围拢中冲出来。那些粗鲁狂放的色棍水手,像有意戏弄她,总不肯轻易将她拉在船舷上,而是故意严严实实地围起来,不让她那么快就跑掉。
很快,一个脸皮刮得泛青,嘴唇往下耷拉的大鼻子水手,也趁乱伸出一只粗鲁的大手,扣在花梨莎胸口上,甚至狠狠地捏疼了她那凸显出来的乳…头。对于花梨莎而言,眼前这种搭救,已然成了变相的非礼。她只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衣服,沦陷在这些猥亵男人的魔爪之下。
“Fuck——you!”
不等花梨莎那先遭遇惊恐而后才冲破喉咙的惊叫再次发出,唐休已经像一枚点燃的炮弹,带着无尽恼怒,猛地冲了过来,一拳捣在大鼻子水手脸上。
尽管大雨滂沱,一股猩红的鼻血随即溅出,大鼻子水手趔趄几步,咕咚一声栽进水里。“滚开!滚开…。。。一群无耻之徒……”唐休像受了天大的刺激,歇斯底里地挥着拳头,朝水手们乱砸乱捶,花梨莎这时才有机会爬上船舷,跑到船舱门口。
水手们可不吃这一套,他们递换着眼色,一脚踹倒了挥舞拳头的唐休,把他按在地上乱踢乱打起来。
昆帕帕不明白,唐休为何突然袭击水手们,结果遭到一群人殴打。一时间,他急得直咧嘴,瞪大眼珠子看着郎奴博。
正在思索着什么的小个子管家,也不知是有意纵容手下,还是不屑于这种殴斗,直到昆帕帕焦急地摇他的胳膊,郎奴博才微微笑了笑,拉下脸色大骂道:“都住手!你们这群一见到女人就变得无礼的公狗!都回各自船上去。”
粗鲁蛮横的水手们,倒是很听话,立刻收住拳脚,将落水的大鼻子水手拽上船,然后嘻嘻哈哈地走开了。直到大家散开,还有水手在不羁地调笑:“喔嚯!那娘儿们的屁股真棒,我真想当时就扒掉她裤子,给冰凉的老二暖和一下!哈哈哈……”随着一阵毫无教养的哄笑,又有无聊的水手在吆喝:“皮基卡,瞧你的牙床都肿了,哈哈哈……那娘们的乳…头,滋味如何啊?哈哈哈……”
一个捂着嘴巴的高个子水手,嘟嘟囔囔地反骂道:“不许嘲笑我,你们这帮没良心的混蛋!呃嗷……嘶嘶……疼死我了,门牙都松动了。他妈的,等回到大船上,看我不好好教训一下那个痴情的可怜虫!”
大雨浇灌着因疼痛而佝偻起来的脊背,唐休跪趴在船舷上,捂着绞痛的肋骨,鼻子和嘴里不断流淌出血沫子。他把头垂得很低,似乎在呻吟,又仿佛在哭泣。
昆帕帕跑了过来,用力搀扶起唐休,万般紧张地说:“你……你们没事吧?为什么打他们?明摆着要吃亏的!”
见水手们退去,花梨莎这才惊魂初定,也奔了过来,和昆帕帕一起搀扶唐休。可是唐休的头,还是一直低垂着。直到郎奴博好奇地拿手电照了一下,大家才看清楚,唐休的两只眉弓,都被那些水手的皮靴子踢破了,鲜血像泪水一样,顺着雨水在脸颊上滚淌。
“哼!这帮混蛋!下手没轻没重的!”郎奴博似乎介于对昆帕帕的内疚,才不咸不淡地甩了这么一句,又马上又怀着先前那种喜悦问道:“昆帕帕,我的好孩子!站到我这里来,你已经不需他们。”
昆帕帕一愣,表情十分茫然。他看了唐休一眼,唐休仍旧被疼痛佝偻着脊背,脑袋顶在地板上,花梨莎慌乱地帮他擦血,却又搬不起他的头。
昆帕帕像伫立在飘摇小船上的短桅杆,两难的立在原地,气氛沉闷了好一阵。郎奴博并不生气,反而宽容地挑了挑眉毛,照旧和蔼地对昆帕帕说:“过来吧,孩子!站到我身边,我带你回家去。哦!对了,差点忘记了,要告诉我,他们的宝石放在哪里了?”
昆帕帕更是六神无主,下意识地望一眼花梨莎,却不见她有任何表态,而是冷着面孔帮米莎和尼克裹毯子。
“说吧孩子!你知道宝石在哪里的,铁胡子船长可是要看一看这些东西的。”见昆帕帕还是不说话,一直焦急地望着唐休和花梨纱,显得极为无助和为难,郎奴博再次宽容地笑了笑,说:“如果你为难不想说,也没关系。那我只好让水手们把这个女人拉到另一艘船上,或许有人会替你说。”
“别,不要这样!不然他们又会打起来的。”昆帕帕又看一样唐休。唐休开始咳嗽,他的伤口感染了,额头突然烧得很厉害,人有些神志不清。
“在……在……”昆帕帕嘟囔了起来,紧张地看着花梨莎的脸。
“你们是要回土著部落吗?”花梨莎突然直视着郎奴博。郎奴博胸有成竹地笑着,不紧不慢地对她点了点头。
“别为难他了,我告诉你。但你们要答应我,带我一起回土著部落。”花梨莎站了起来,毫无畏惧地走到郎奴博面前。
“可以!但我不保证我的水手们会不会对你无礼!”郎奴博瞥了唐休一眼,还是淡淡地笑着。
“箱子在水里。就挂在我们损坏的那艘游艇下面,从右侧的一棵树上,能够找到绳子,把箱子直接拉出来。”花梨莎几乎破釜沉舟般坚定,毫不避讳地讲了一切。
“呵呵呵,很好!水手们,去干活吧,拿到那些箱子,大家就可以回铁耙号,继续逍遥快活了。”水手们兴奋地嗷嗷大叫着,驾驶游艇朝那些宝石冲去。
高烧昏迷的唐休,听到这些狼似的啸叫,艰难地抬起一起手,“不要!不要跟海盗们走,他们会害死你的……会害死……”
听着唐休含糊不清的话语,花梨莎难以自控地掩面大哭起来。昆帕帕瞪圆着眼睛,怎么理解不了,明明大家得救了,为何却又突然变得这么痛苦。
第五十四章 绝境逢生
四箱璀璨闪亮的宝石,被毫无理由的没收了。回去的途中,水手们欢呼雀跃地叫嚷,有的甚至对天鸣枪,以代替炮竹庆祝。小个子管家郎奴博,嘴角泛着纵容的笑意,再也不去责骂手下人浪费弹药。
铁耙号上的探照灯,还在像螯虾的两只触须一样,前后旋转挥扫,试图抓捕潜逃的苍图和杂佛。
对接了几次探照灯的明灭信号之后,郎奴博快步跑上甲板,命令几个水手把四箱宝石摆在铁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