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帆岛-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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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友,那天我正好带他到山湖里钓鱼,他自己乘坐一条船,在下游钓鱼;而我们乘坐另一条船,在上游钓鱼,所以我们遇见了尸体。”
“你们真的只看到尸体?然后拿了宝石?那个落水的人,没在生前对你说过什么?”老外死气活样地问。
苍图又说道:“千真万确!我们是小民百姓,只贪图财物,不管闲事,更怕惹上麻烦!珠宝行的老板,当时也这么劝我们,并要我们赶紧把烫手的宝石换成现款。”
“这么说……宝石已经不在你们身上了?”老外阴险地说着,竟把一支枪口慢慢抬起,对准了瑟瑟发抖的唐休。
唐休的脸成了灰色,这是他有生以来,面临的最大威胁。他以前在荧幕上,看到过当街枪毙人的纪实画面,那会儿也是权当卡通片看,却不曾想今日,会是这般逼真的死法。
“在的,宝石在的!”苍图害怕老外就要动手杀人,便忙用下巴朝天花板上的吊灯点了点。
老外眸子一亮,“哦?你们把宝石藏在客房的吊灯上面了。”他抬手就是一枪,只听得咻地一声,吊灯被消音手枪射落了一地玻璃。而枪击声,真的就像茶杯掉在地毯上,并无过分的噪音。
“去把宝石捡过来!”老外冷冷地命令道。
双手抱头,靠墙跪着的苍图,正要抬起一只腿,去捡射落下来的宝石,不料那老外又无情地说道:“跪着去捡!”
望着地毯上一片锋利的碎玻璃碴子,苍图只能无奈地收回了腿,用两个膝盖,一点点靠向那片碎玻璃。由于他的手不敢乱动,两只膝盖很快就被碎玻璃扎伤,鲜血隔着一条单裤阴湿出来。
剩下的三颗宝石,出于入住酒店过程中的提防,的确被苍图悄悄藏在了吊灯上面,但由于客房内四壁还亮着灯,屋子里的光线,并未阴暗多少。苍图在一片碎玻璃当中,捡出了那三个宝石,然后继续双手抱头,跪行到坐在桌旁的老外面前。
老外依旧很谨慎,等苍图把宝石放在桌上,他的枪口才轻轻摆动,示意苍图跪着退下。
望着三颗莹莹颤动的璀璨宝石,老外的蓝眼珠上,立刻泛起一股凶光,他强压愠怒,低声问苍图:“怎么少了?另外的几颗在哪儿?”
苍图畏畏缩缩,不敢正眼瞧老外,低着头说:“我们并没捡到太多宝石,珠宝行的老板,请我们吃酒住店、玩小姐,要求我们把宝石卖给他。难得老板赏脸,我们就卖了几颗给他。但我们也留了这三颗,兴许将来卖更多钱。”
跪在一旁的唐休,也赶忙附和道:“我向胡志明发誓,我们真的没有说谎。”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唐休并不敢乱言玩笑。但在发达的西方人眼中,落后的越南民众,对国家领导人那种鸡血沸腾的崇拜,倒也不是什么做作!
老外不屑地瞥了瞥嘴,用枪口对着唐休说:“去!把卖宝石的钱拿给我!”
第十六章:酒店的屠夫(3)
苍图的匕首,就装在床头上的包裹里,他一直在等待着一个机会接近匕首的机会,可对方却让唐休去拿包裹里的存折。这让苍图心中不由得一沉,忙对唐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慌,也别轻举妄动,先照老外的吩咐做。
唐休自然懂得,这是博取活命的机会,不能再错过去。于是,他很机灵地故意拿错存折,把一个中国农行的存折,跪着递给了老外。
老外用长长的枪口,轻轻翻开存折,却见上面仅有1650元,而且单位还是人民币。他像看到了一封咒骂他祖宗十八代的明信片,诧异地质问唐休:“这就是两颗宝石的价码?”
唐休不敢说话,只是点头。
几乎就在他下巴尚未抬起来的一刻,老外握着手枪的手,啪地一下,狠狠抽在他脸上。
唐休像摔倒的溜冰选手,竟然在地毯上滚出两米远。等到再抬起脸来,瞪着恐惧的双眼看老外,只觉舌头上黏黏糊糊,两颗后槽牙带着血沫子,从嘴里吐到地毯上。
“呃啊……哦呜……”唐休并不怕打,也不怕疼,但他必须故意呻吟着,使自己看上去很虚弱。
“这些宝石在西方市场上,竞拍底价接近6万欧元,你们这些亚洲乡巴佬……”老外恶狠狠地骂着,看架势就要开枪杀人。
苍图睁大了眼睛,急忙恳求道:“错了,拿错了!他胆子小,被吓昏头了,我去给你拿。我们另一个折子上,有好几万美金,全部都给你。”
“若是再拿错了,我就送你一颗子弹。”老外止住了恼怒,阴沉地说。
苍图坚定地点着头,同时又瞥了一眼捂着嘴巴缩在地上抽搐的唐休,意识他准备好,下一个机会就动手。由于膝盖被碎玻璃扎烂了皮肉,苍图像个吃撑着了的企鹅,摇摇摆摆地靠近自己的包裹,翻找着另一张存折,就在他把手摸到包裹里面,那柄平时一直佩戴的军用匕首,也被悄悄塞进了袖中。他要在最后一次靠近老外时,利用递送存折的空当,突发一击,反败为胜。
或许是唐休刻意展现出来的软弱和不堪殴打的体质,也或者是苍图的完美伪装,渐渐让老外放松了警惕,完全把眼前的两个男人,一起当成了普通人。
苍图跪在地毯上,像给皇帝奉上奏折的愚忠大臣,慢慢靠近了老外。老外左手握着枪,手枪被平放在桌面上,枪口朝着苍图。
然而,也就在老外用握枪的右手,接过存折的瞬间,大概是他太关注上面的数值。苍图随即下放的双手,那藏在左袖中的匕首,突地滑落在了右手。
他一把抓住了刀柄,说时迟那时快,像当初在滇西用三棱刺刀戳罪犯的脑袋一样,一刀戳进老外担在桌面上的左手腕。若不是有皮肉相连,老外那只握枪的手,只怕整个就给切断下来。
“Och!”剧烈的刺痛,顷刻遍及老外全身,令他险些从坐着的椅子上弹跳起来。待要丢掉捏着的存折,想以右手上的消音手枪,射击苍图的胸口,苍图像一条卧蹲的野狼,一头扑窜上来,死死按住了老外的右手。
“咻,咻咻咻……”一连四五颗子弹,飞射进一旁的床头,那种声音真像石子打进鸡毛。门外走廊里的人,很难听出里面连发的枪声。
苍图右手捏着老外的脖子,往死里掐他的咽喉,让对方身体发不出力气。同时,他也不用再理会老外的左手了。
一把中国特种兵专配的匕首,会锋利到何种程度,是不言而喻的。那把刀几乎是把老外的整只左手钉牢固了,鲜血已经在烤漆的桌面上摊开了大片。
老外斜靠在椅子上,被苍图扑上来压住,整张脸都憋得通红发紫,条条青筋暴凸。他瞪着溢满凶残的蓝眼睛,既恼恨又诧异,万万没能想到,一个在珠宝行做过保安的乡下佬,会有这般罕见的身手。
然而,老外也不是省油的灯,竟然在地毯上一拧鞋跟,黑亮坚硬的皮鞋顶端,嗖地弹出一把三公分长的刀片,从苍图背后一脚踢了上来。
“啊……”缩在一旁满口鲜血的唐休,像只暴怒的青蛙,从两米开外窜了过来,双臂死死抱住了老外的双腿,这才让苍图的后背,免受这阴险的一刀之苦。
“混蛋……”苍图见老外使阴招,便更加发狠地掐对方的喉结,并用自己的额头,猛击老外的面门。他之所以暴怒,是因为他明白,老外戴刀的脚尖,分明是想往他后脑勺上踢。
被苍图的铁手一抓,没几个硬汉能受得了,老外两只眼睛,渐渐开始翻白,高挺的大鼻子,也淌出两道猩红,流进咧着的嘴里,渗透在牙缝上。
唐休跪趴在地上,死死压住这个强壮白人的双腿,若是他也有佩戴匕首的习惯,见老外这么歹毒,早拿匕首插穿他的脚面了。
老外终于昏死过去,脑袋耷拉下椅背。苍图缓缓松开掐住对方脖子的手,五条淤青的痕迹,深深地留在上面,甚至还有指甲剜出的肉眼。
他缴了老外的两只57手枪,又用匕首划开了一条床单,裁出绳子捆绑了老外。苍图捆绑人的手法,刁钻古怪,老外的手和脚被牢牢捆在了后腰上,就连嘴巴也堵了碎布,勒上了嚼子。
绑好了老外,苍图疲惫地扭过脸,靠在床边。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强健的肌肉在胸口起伏。唐休也满口大汗,两人对望了数秒,不约而同地苦笑起来。
第十七章:石破天惊的秘密(1)
虽然人在苦笑,但唐休的大脑却一片空白,恐惧像一针麻醉剂,令他暂时都感觉不出嘴里的疼,喃喃自语道:“杀人了,我们杀人了……”
苍图淡淡地望了那个老外一眼,对唐休安慰道:“别慌,他没死!只是被掐昏了。”说着,苍图站起身,将昏厥的老外拽进了浴缸里,以免他的血污,把客房弄得过于血腥。
花梨莎眼神慌乱,战栗地蜷缩在马桶旁边,见到苍图拖着一个死老外,像丢一块猪肉似的,吧唧一声摔在浴缸里面,吓得她顿时想失声大叫,但却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你出去吧!我有话问他,别吓着你。”苍图侧着凝重的脸,淡淡地对花梨莎说。
花梨莎已经完全明白,苍图虽然不是坏人,但却也是个身手不凡、杀气浓重的男人。她赶紧闪身出了卫生间,看到唐休捂着脸,在漱口里的血,很是愧疚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跑进来,连累了你们!”
唐休一见到花梨莎,就傻傻地笑了起来,故作刚强地说:“我们承认自己平庸,但路见不平,还是会拔刀相助……啊哦……”唐休算不得在讲大话,可他说话时嘴巴张得太大,牵动牙床猛疼一下。
自从花梨莎逃亡以来,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人,眼前的两个男人,不仅救了她,还一无所求地保持着乐观,这让她又不由感动地抹了抹眼泪,柔情万种地关切道:“疼不疼啊?我帮你看看,瞧你脸都肿了。”
花梨莎那张梨花带雨的娇媚容颜,似乎就成了唐休的镇痛剂,他又带些泼皮地戏说道:“阿根廷小姐,我和你讲啊!我是中国人,家乡在一个边陲小镇,环境很不错!我还有一头水牛和两亩梯田,春天种油菜花,夏天种稻米,安逸得很!根本就没有这种刀头添血的日子……”
见到把花梨莎逗笑,唐休更像一个骄傲的胜利者,漫不着边际地说起来。“阿根廷小姐?我和你讲啊!人生,不可以轻易妥协!你看那乡下耕田的黄牛,只要见到挥舞的棍条,就吓得闭眼睛;而草原上的野牛,非雄狮不能克它。在我见过的女孩子里面,你是最坚强的一位……”
卫生间的门紧闭着,苍图站在莲蓬喷头下,让冰冷的水冲掉两只膝盖上的碎玻璃。伤口被含有氯气的冷水侵蚀,湿漉漉的头发下,是一张咬着牙,强忍疼痛,难过而又坚毅面容。血和碎玻璃碴,混成绒线长的红丝,顺着水流钻进了下水道。
简略处理好伤口,苍图又用冷水把昏迷的老外浇醒。这家伙原本一张白皙的脸,此刻全然肿成了面包,凝固的血浆,堵在他两个鼻孔,他只能靠嘴巴噗噗地呼吸。
老外左手腕断裂,本就失血过多,此刻被冷水淋成了落汤鸡,人显得极为怕冷,浑身战栗。
“我知道,你是个国际杀手,嘴巴会和骨头一样硬!”苍图冷冷地说,眸子里透出一股可以把人吃掉的凶残,“但你可知道,我不是什么保安,而是一名专业刑讯战俘的越南军官!所以,你该掂量出轻重!咱们别浪费时间,我有药品可以让你活命,也有药品让你生不如死……”
苍图转过身去,从应急药包里面,拿出一个盒子放在盥洗台上,然后轻轻翻开,扭过脸来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