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飘红叶-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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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天行心中暗暗佩服,明白这身如弱柳、容比花娇的女孩子有着与她年纪和外表不符的智慧与坚强,但并未现于颜色,淡淡地道:“暂时不能动手,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待我取出匕首,上好药,不出一刻便可止血,然后我们直接冲出南门,看样子元成邑这老王八在隐藏实力,我们在城中反而安全些,一出城就没那么轻松了。只要过得一个时辰,我双臂的伤便可以痊愈,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沐月莲眼睛一亮:“玉蟾膏、清灵散。”
易天行微笑道:“当然,别忘了我是申子建的入室弟子,走吧。”说罢身形一晃,来到古心坚身旁,道:“四表哥,你怎么会落在这些人手里?”
古心坚虎目中泪光隐隐:“元成邑派人来讨要登基贺礼,爷爷不但不给,还怒斥了来人一番,那人一声呼啸,万贵这老匹夫便带着手下对我们进行围攻,爷爷与父亲拼死守住后门,让我从后门逃跑,叫我找到你后一起逃往中原二伯那里。我一出门,便遇到万贵手下门客的伏击,幸好他们中的高手全部进入了我们家中,我才得以冲出重围,但亦已筋疲力尽,逃到新云路时碰见朱继这伙狗贼,本想擒下领头的朱继,谁知道他竟有护身宝甲,我猝不及防下被他点中了穴道。”
易天行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下,我要给臂上的刀伤上药,你也可以乘机恢复精力。跟我来。”他一面说,一面向南遁去,沐月莲和古心坚二人悄没声息地尾随其后。
元成邑一行正朝北门驰去,经过夏大柱国府附近的平福路,见到单于不屠与卡格儿正在戳戮无相大师的尸体,旁边躺着脑浆迸裂的呵必勒,而大光明王则坐在一旁谩骂。元成邑见状眉头一皱,刹住奔马,问道:“单于兄,这是怎么回事?”
单于不屠见到元成邑,便停下手来,将情由简要地说了一遍,他倒也梗直,并无吹嘘自己、贬低无相大师的话,基本上是实情,只是将呵必勒的死推到了无相大师的身上。而卡格儿却对众人视若无睹,继续侮辱无相大师的尸体。
无相大师在蜀州声望甚高,众人虽然因其不肯与之同流而欲置之死地,但大多对他心存敬意,这时见到声名狼藉的幻蜃三妖侮辱他的尸体,心中很是不满,杜文琪首先怒道:“兀那无知刁民,见了皇上还不下跪,却在那里行污浊之事,想造反么?”
卡格儿闻言一惊,连忙住手,跪下参见元成邑,大光明王也挣扎着跪倒,唯有单于不屠挺立不动,冷冷地道:“我们兄弟替皇上出生入死,没有嘉奖倒也罢了,想不到居然有人将造反的罪名强加在我们身上。若非皇上在此,嘿!”
赫连沙大声道:“嘿什么?这里可不是幻蜃戈壁,还轮不到你这瘸腿妖怪搞东搞西。”
幻蜃三妖脸都气白了,他们横行多年,还没被人如此当面奚落过,六只凶睛内满是怨毒之色。元成邑看出气氛不对,知道众臣对幻蜃三妖不满,但此刻正是用人之际,他也不想放弃这三个有用的棋子,连忙打圆场:“单于兄,你们三人的功劳,朕绝不会忘记,众卿家无须多言。宫子酷,你不必去北门了,速速派人将无相的人头挂在北门,以作违抗皇命者戒,然后厚葬呵必勒大师,以嘉其忠义。我们要去北门剿灭乱党,单于兄意下如何?”
宫子酷连忙应是,翻身下马,执行元成邑的命令去了。单于不屠闻言却不禁面露难色,他功力深厚,性情又极强悍,虽新丧一足,倒也不放在心上,卡格儿左臂虽断,亦无大碍,只是大光明王下体被重创,恐怕近期无法与人争雄。
大光明王见状,知道单于不屠为何为难,但他更清楚元成邑之所以收留他们,是看中他们的一身武功,可以为其所用,如若被元成邑认为再无利用价值,立时便有杀身之祸,连忙道:“大哥不用管我,我自己休息一会儿便好,你和二哥去给皇上办事吧,别忘了替我杀几个就行了。”
单于不屠也深知其中奥妙,立即躬身道:“草民兄弟愿为效犬马之劳,只是三弟受伤颇重,不知道能否让他回府疗伤。”
元成邑看了大光明王一眼,知道他目前的确没有作战的能力,便温言道:“单于兄这是那里话,大光明王为国分忧,遭此劫难,朕心中甚感愧疚,程稽,你派人好生照顾大光明王,再考虑一下对三位义士的奖赏。”
程稽不敢怠慢,立即下马,走过去搀扶大光明王。
单于不屠拜道:“谢主隆恩,在下兄弟为皇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元成邑道:“你们二人就骑程稽与宫子酷的马吧,我们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快走。”说罢,当先一骑向北门驰去。众臣及元成邑招揽的高手跟着追去,竟无一人正眼瞧幻蜃三妖一下。幻蜃三妖心中愤恨之极,但他们虽然淫恶凶残,也不敢在此时与众人为敌,便装作不知。单于不屠与卡格儿上马急驰,满面阴郁地紧紧尾随在队伍之后,大光明王右手搭在程稽的肩上,竟似昏迷了一般,肥胖的身躯倚在程稽的身上,眼也不睁一下。程稽闻着他身上传来的腥膻之气,扛着他沉重的躯体,只有心中大叹倒霉。暗自骂娘不已。
第一部 年少结金兰,九州起风云 第七章 月丘埋侠骨风雨葬神刀
月丘,丘下黄叶落尽的树林在瑟瑟秋风中摇曳,在漆黑的夜里,仿佛地狱的妖魔在张牙舞爪,淅淅的雨声敲打在坚硬的地上,飞溅开来。古炎一行除了易锋寒在照顾身受重伤的墨坚,俱都立在月丘顶上,向芙蓉城眺望。
古梦涯焦急地道:“老大怎么还不来?”
白浩然叹道:“我们走吧,易天行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了,再等下去,连我们都走不了。唉,不知道其他义士怎么样了。”
古炎淡淡地道:“易昌兄既然已去北门诱敌,我们还可以再等一会儿。”
忽然易锋寒悲呼道:“墨老师!你们快来。”
众人连忙趋过去,只见墨坚面如金纸,出气多而进气少,显然是不行了。
墨坚猛然双目大睁,面色也红润起来,道:“梦涯和锋寒呢,快过来。”
大家知道他已是回光返照,有遗言要留给古梦涯和易锋寒,俱都避开。古梦涯和易锋寒分别半跪在墨坚两侧,扶着墨坚,泣不成声:“师父……”
墨坚探手入怀,取出一本书递给古梦涯,勉强笑道:“傻孩子,没个人都会死的,有什么好伤心的。这本书是我蜀州墨门三代掌门对机关之术的心得,里面夹着蜀州墨门的掌门信物,本来我想传给你或锋寒,可惜你们只对机关之术感兴趣,却不是墨道中人,不过你二人是我的亲传弟子,可以学习此书,但一定要替我将信物交给神州墨门的掌门,叫他清理门户。”
古梦涯纳书入怀,哽咽道:“是,师父。”
墨坚面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神色,就此一瞑不视。古梦涯和易锋寒放声恸哭,众人闻得哭声知道不妙,连忙跑到墨坚身旁,见到墨坚的样子,心中悲愤之情骤生。
白浩然嘶声道:“老夫和这些贼人拼了,一定要将墨石这畜生的人头提来祭奠墨贤弟。”
古炎伸手一拦,道:“白兄请节哀,冷静一点,我们还是先安葬墨兄吧。”
众人便将墨坚葬在月丘之下,由于害怕元成邑一党找到,又将墨坚下葬之处抹平夯实,令其与平常地面无异。白浩然心中大是有愧:“墨贤弟一生清俭,所获财物,悉与穷困之人,想不到死了连一口棺材也无,现在若不作记号,日后怎么寻找?”
古炎安慰道:“墨家之人本以节俭济世为己任,就算条件许可,墨兄也不过桐棺三寸以葬,现在连草席也无,岂不更合墨家节物利人之旨。白兄虽是好意,只恐墨兄不会领情呢。”
白浩然闻言,唠唠叨叨地批评起墨家来,说此举不符友悌之道,又于礼不合。古炎还可充耳不闻,古梦涯等人听得十分不耐,便动身上丘,往北眺望,希望发现易天行的踪迹。
元成邑一行来到芙蓉城北门,入目尽是一片狼籍,守城的士兵全部丧命,居然没有一人身负两处伤痕,一个个刀未出鞘,箭未离弦,竟似还未来得及反抗便被杀死。
元世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好强的武功,好快的身手!”
四周一片寂静,竟然没有一人搭话,元世勋才警觉有异,只见众人目光全部聚集在北门城门之上,便跟着大家一起望去,一看之下,心中陡然大震,其时正值中秋,天气虽然凉爽,但距离隆冬颇有些时日,而且芙蓉城气候宜人,就是冬日也没多少日子下雪,可是现在北门上竟结着厚厚的坚冰,构成一道冰墙,将北门封住,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上面,尚未滑下便已凝结成冰。
刘廉忽然冷笑一声,道:“好强的玄阴气功,不过就凭这个难道就想拦住我们?”话音未落,已然飞身跃起,双手上赫然持着他威震瑶郡的荡寇双锤,在半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两柄重达百斤的铁锤猛然朝冰墙击下,碰的一声巨响,冰铁相撞,刘廉只觉一股大力从双手传来,踉跄后退十余步才站稳,两眼金星直冒,胸口发闷,喉咙一甜,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险些拿不住双锤。
众人望冰墙望去,却见冰墙仅仅被打出尺许方圆、深不及三寸的坑槽,刘信骇道:“这堵冰墙很是邪门,说不定被人施了法术,否则以廉弟的神力,定可将其击为齑粉,我看不如避开城门,找些绳索从城墙攀缘而下。”
仇天刃嘿的一声:“这只不过是由一名精擅玄阴气功的高手制造的冰墙,因为功力深厚,使得玄冰坚逾精钢而已,哪里用得着另谋出路。”说罢,策马挥矛,向冰墙冲去,手中辰煞矛舞出七朵青幽幽的寒光,如电闪风驰般向前直刺。坚冰遇到辰煞矛,如雪落沸水,立即消融,形成一个盈尺大洞,但仇天刃亦颇不好受,连人带马,后退了几步,面色苍白,显是受了内伤。
元成邑往洞中望去,见到几道马蹄印沿着平原延伸至远方,已消失在目光所及的大地尽头,心中大急,翻身下马。面上青气大盛。赫连沙忽然道:“皇上止步,些微小事,怎么能劳动您的大驾。”说罢,真气潜运,坐下战马发出哀鸣,颓然倒毙,赫连沙双腿一伸,便站在马尸之上,巍然有如山岳,双目金光隐隐,浑身皮肤泛出金黄之色,仔细看去,仿佛有无数金色细沙在他的皮层之下缓缓流动,赫连沙倏地双目一闭一睁,双掌在空中划出两道半弧,合为一圆,大喝一声,双手运气一推,一道金蒙蒙的真气破体而出,有如实质般向冰墙击去,城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随即坚冰内部不停发出咯吱之声,就像春日冰融雪化、溪流解冻一般迸裂开来,化作漫天冰箭四射而出。刘义长啸一声,人剑合一,迎向正面飞来的冰箭,剑光一卷,便将激射而至的残冰绞得粉碎。
众人从残破的城门向外望去,只见三十丈外盘膝坐着一个魁梧大汉,一身青色锦衣上满是紫红的血迹,身体右侧插着一柄朴刀,身后十余道马蹄印中已蓄满积水,显然马上的人已经离去多时。
元成邑眼瞳收缩,寒声道:“易昌?!”
那魁梧大汉站起身来,微笑道:“正是在下。”
元成邑长叹一声,道:“易兄非是我朝中人,何苦替人卖命,那些逆贼为了逃命,竟弃易兄于死地而不顾,朕都替你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