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蛇 by 深海长眠-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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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场地狱般的折磨中,他虽然侥幸没死,但身体已经叫那个蛇族给毁了。
乔振刚狼狈的擦去嘴角的残液,敏锐的感觉到人群不同寻常的骚动。
来了吗?
乔振刚站直身子,整了下衣服,深吸口气缓缓转身。不出他所料,他连同这台售货机已经被三、四十名少年水泄不通地包围。
“小果是他吗?”头领模样的紫发少年问身边鼻青脸肿的少年。
显然被揍得不轻的少年忿恨的瞪著乔振刚点了点头,气氛刹时紧张。少年们的暴虐之气将人群赶得远远地,连个敢看热闹的人也没有。
“小子,你是什麽东西,敢在我们地头闹事,找死是不是?”对於紫发少年凶恶的叫嚣,乔振刚充耳不闻,他仔细的审视在场每一个少年的脸,收回视线时,难以掩饰脸上的失望,同时内心深处又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自己这是在盼望些什麽?乔振刚对矛盾,又缩手缩脚的自己感到无力,不由得苦笑;是想要一个欢迎回来的拥抱还是一颗子弹?
紫发少年还在发表他不知从哪部电影盗版来的长篇威吓,呱噪的让乔振刚心烦。他像他们这般大时,行事干脆果断,有什麽不对该掏家夥的掏家夥,该上就上,哪有这麽叽哩咕噜的罗嗦。骂又骂不死人,只有拳头和刀子才是讲话掷地有声的东西!
“说够了?说够就滚!”乔振刚不耐烦的打断有演讲癖的少年。现在他不光胃在痛,连头也开始发晕,实在没心思和这帮小鬼胡搅下去。
少年们看出他明显的不适,不退反进,摆明今天不会让乔振刚全身而退。
後退一步,利用售货机支撑体重,乔振刚闭上眼,努力调整呼吸。
紫发少年不失时机又在叫嚷,“叫我们滚?你才要滚去阎王那里!”
这帮不识好歹的杂碎!乔振刚瞪著血红的眼,透过指缝盯著这群不知死活地冲动少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
最後一遍,快滚!“
换来少年们尖声嘲笑。
“死到临头还这麽狂,兄弟们揍他!“
像是狂风掠过水面,少年门狂暴的呼喊著冲向乔振刚。
头脑里有什麽东西断掉,心跳随著少年门暴发的敌意快到令身体不胜负荷的地步,耳中的声响突然消失,眼里少年们的面孔变得扭曲,似人非人的形象充斥整个视野;紫色是浓稠的红,久违的熟悉感觉在血管里奔窜,随时要冲破理智的阻拦。嘴角慢慢裂开,按在额头的手缓缓上移……心中的“兽”要苏醒;它要血。
这时,“刚哥,给我个面子,饶了这些小辈吧。”一个不紧不慢地声音如穿破乌云的阳光直直透入乔振刚脑中。
妖蛇(6)
乔振刚浑身一震,眼前的幻象如风卷过浓雾,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混沌的大脑也变得清明。
他转头看向这个不知什麽时候凑过来的时髦男人。他的右手里还抱著附近超市的购物袋。乔振刚不由呆了呆。
此人一出现,原本还叫骂个不停的少年们顿时鸦雀无声,蠢蠢欲动地脚步也自动停了下来。紫发少年恭恭敬敬弯腰行礼,叫了声,“白医生。”
白云微微一笑,踱到乔振刚和少年们中间,扬声说:“你们还不快谢谢刚哥。刚哥手下从来没有能站著离开的!”边说边冲紫发少年使了个眼色。
少年们虽然狐疑,却仍在白云授意下,向乔振刚道谢,然後就像来时一样,散入人流中消失。
乔振刚并未阻止少年们离开,也不关心。他看著白云似笑非笑的叫著对方的绰号,“‘野兽’,你什麽时候变得愿意照顾‘小朋友’了?”
白云笑得灿烂,“今天我休息,不想有什麽突发事件被拉回去加班。”现在他可是“急诊室之宝”啊,若乔振刚真和那帮子小孩打起来,医院急诊室的床位可是不够用的!
“你是不是不舒服?”白云问。看乔振刚糟糕的脸色,不需要有专业医学知识也可以知道他不对劲。
“有一点。”乔振刚撩撩额前头发说。经刚才火气一冲,胃痛和头晕奇迹般的病消,可就是换出冒冷汗了。
“想不到你会去当医生。是想救死扶伤吗?”他半是嘲讽半是认真的道。
是真的、真的没想到。
“医生收入稳定还高。”白云半真不假的回答。换个手抱装著“尿不湿”之类的购物袋,问:“你是什麽时候出来的?”
“一个月前。”乔振刚答道。
他和白云认识很早。那时白云可不是现在这副笑语盈盈和好说话的。乔振刚认识的白云冷酷无情,眼神像饥渴的兽类,总是独来独往。那时的他好象在发泄著什麽,不停的寻找对手,单挑连著群K。当时在街上混的听到他的名字没有一个不怕的,他“野兽”的绰号也是这麽来的。在乔振刚入狱後不久,他不知出於什麽原因隐退了。
乔振刚曾和他争过“老大”的位子,结果当然是刹羽而归,外加在医院住宿半月。虽然代价惨重,但乔振刚输得心服口服,对白云也有种惺惺相惜的心态。
“你现在住在哪里?”乔振刚和家里不和不是秘密。白云知道他这次出狱後是绝对不会回家的。
“朋友的地方。”乔振刚撒了个小谎。他现在住的、开的、用的全是蛇族人黑清给他的,当然是以他的身体为代价。不过,他尽量不去想就是了。
白云了解的点头,有不点穿。乔振刚的那些“朋友”他企会不认得。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乔振刚的脸色又青又白,白云看著有点担心。
“我说过不用了。你怎麽变得这麽罗嗦?”乔振刚不适应这样的白云,当然以前的白云同样让人没办法接受。
白云耸耸肩,并未像从前那样一拳挥过去,玩笑道:“人老了嘛。”
面对这样的白云,乔振刚不知该作何种反应。
瞟见那人已在等自己,白云放弃劝乔振刚去医院的念头,从衣袋里掏出手机问乔振刚,“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没有电话。”住的房子里是有一部电话,但那是乔振刚住进去之前就装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号码。也没有买手机的欲望;反正,买了也没电话可接。
白云看了他一眼,反手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张名片,“这是我的联络方式,有空找我。”
乔振刚接过,看了看,“好。”
“我有事先走,回头联络。”
“回见。”
乔振刚和白云道别,远远地看著他走向一个抱著婴儿的银发男子,两人状甚亲密。
他有点明白白云改变的原因。
等白云走远了,乔振刚从裤袋中掏出一小玻璃瓶,倒出一颗黑漆漆地药丸塞进嘴里。将药丸压在舌下化开,他闭上眼,静静等药效发作。
药丸有股浓重的腥味,味道极苦,苦中又带点酸。每次服用,乔振刚总会联想到苦胆。这个药也是蛇族人留下的,能够替他驱除身体上的不适。
如果不是那个银发男子及时出现,乔振刚就要撑不住倒在白云面前。他是死也不肯在白云面前这麽窝囊的,也不愿当他的面吞服这药丸。要是他猜的没错,这些药是用蛇毒和蛇胆制成。
等药力发作的当儿,乔振刚想到他应该去买个手机,无论什麽牌子、型号的都可以。
妖蛇(7)
白云接到乔振刚的来电是三天後,那时他刚处理完一个车祸伤患回办公室,手机和响了。虽是个陌生号码,他仍是接了。
“我是乔振刚。”电话那头这麽说道。
“你好。”白云有点意外乔振刚这麽快就和他联络。
“没什麽事,只想告诉你我手机是这号码。”乔振刚说。
“好的,我会存好。你这个号码很吉利啊。”末尾三位都是八。
“随便挑的。好;我挂了。”
“等等;”白云叫住他,“我有事要和你说。”本来白云还在伤脑筋要上哪去找他,现在他自己找上门,可省了他不少事。
“什麽事?”记忆里“野兽”白云从未求过任何人任何事。
“你母亲住院了,你知道吗?”白云说。
电话那头一阵沈默。白云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结果。他明白别人家的事外人少插手为妙的道理,特别是乔振刚家这档子事;但是目前和乔振刚有联络的只有他一个,就算不想管,这趟浑水也只能他来淌。
白云接著说道:“伯父在五年前已去世,现在伯母和你哥哥两人相依为命。去年伯母被查出患有肾病,就一直住院直今。你抽空来看看他吧。”
电话里除了沈默还是沈默。白云知道乔振刚是不会清楚家里发生的这些变故的,当年乔振刚入狱,乔家人就登报和他断绝了亲子关系,七年间也没去看望过他。而且,据他了解,早在入狱之前乔振刚和家里就势同水火,乔振刚会在街上混也是因为在家里呆不下去。
不过,乔振刚和家里不和的原因外人是不得而知的,他本人对此也是忌讳莫深。曾有人不识好歹想要刺探,结果被他红著眼揍了个半死,他那状若疯狂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也就没人再敢去管他这档事。
按著发胀的太阳穴,白云也不管乔振刚有没有在听,继续说下去,“伯母的病情不能再拖了,要是你不想後悔就来看他!”
好人难为,当个苦口婆心地好人更难!这是白云此刻的真实心声。
长长地沈默後,乔振刚终於开口了,平静的声音让白云心头发毛。
“‘那个’不管他吗?”
“哪个?”
“……乔振宇。”清清楚楚地吐出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哥?他已经尽力了。”白云想起那个神情疲惫的男子。
乔振刚再度沈默,过了会淡淡地说:“没别的事我挂了。”
白云急了,对著手机大吼,“乔振刚,你哥为给你母亲筹换肾的钱,在俱乐部当‘少爷’!你如果还是人,就该来看看他们!”
电话还通著,白云可以听见乔振刚压抑的呼吸声。
“……需要多少钱?”
“四十几万。”
电话那头一阵沈寂,然後就是空洞的嘟嘟声。
白云叹著气切了电话,窗外阳光明媚,但是心情却变得糟糕。
在“蓬莱”这个城市要找一个人难如大海捞针,但若方法得当,也很容易。
侍者把乔振刚领进包厢,待他坐定後送上一杯矿泉水,并询问他是否有相熟的少爷。
“KEN”
“好的。请您稍等。”侍者恭敬的退出。
两分锺後,KEN来到包厢前,轻扣数声没得到回应,略一迟疑,他在脸上堆起职业性笑容,推门而入。包厢内没有人,KEN猜他是不是因故暂时离开。仔细一看,装矿泉水的杯子下压著一张纸条。
KEN的职业道德提醒他私动客人物品是错误的,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走过去,拿起纸条……
“乔振刚!”一声怒喝把正欲离去的男人定住。
KEN不顾大厅里同事和客人们的侧目,冲到男人身前,扬著手里的支票气急败坏地质问道:“你这算什麽意思?”
乔振刚的沈默让他火气更盛,“你是在可怜我吗?像给乞丐施舍的丢下就走,好证明你有多大方!”
乔振刚还是不语,死一般的平静和KEN也就是乔震宇的激怒形成鲜明对比,两兄弟就这样站在灯火通明的俱乐部大厅在工作人员和客人猜忌玩味的目光中对峙。因为乔震宇的火气实在太骇人,以至闻声赶来的经理都不敢贸然上前。
作为一母所出的同胞兄弟,乔震宇和乔振刚的面容有几分相似,但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如果硬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