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蛇 by 深海长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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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需要时间的治疗。
虽说是要去吃晚饭,但以现在的时间来看,明显是讲吃宵夜比较正确。
午夜一点二十分,乔振刚穿著黑色的高领外套靠在客厅的红木椅上吞云吐雾,为了预防被别人看到他脖子上恐怖的掐痕而误以为是诈尸,他特意挑了这件衣服。不过照顾了别人害了自己,过高的领口勒得他原本就受伤不轻的脖子很不舒服。
而乔振刚是不怕死的,所以他抽烟,用“尼古丁”来进一步伤害受损的气管和喉管。
他在等黑清。王子殿下穿衣服是需要时间的。
吸完最後一口烟,把烟头在粉彩的烟灰缸里按熄,乔振刚缓缓吐出由口腔经由气管在肺部循环过一圈後的青色气体。探入衣兜掏香烟的手碰到一个冰冷的小瓶子,乔振刚随手把它掏了出来,捏在手里把玩。
又点了根烟,抽到一半的时候黑清从室内走了出来。“走吧。”
相较乔振刚穿著的随便,黑清的衣著在很大程度上体现了他的身份。由专为“黑家”服务的裁缝手工缝制的衣服无疑是最好的尊贵标志。
乔振刚无言的起身,将手里的瓶子扔到烟灰缸里,转手去拿放在一边的汽车钥匙。
看到那个已经空掉的小玻璃瓶,黑清皱了下眉,问乔振刚,“什麽时候吃完的?”
“什麽?”乔振刚嘴里叼著香烟,含糊的反问;这也不能怪他,对讨厌的人,无论是谁都不会特意去留心他在做些什麽,说些什麽吧?
“瓶子里的……药丸。”
“今天。”总算够到了钥匙,乔振刚敷衍道。其实是十五分锺前。
“你吃太快了。”这药是蛇族基本的疗伤药,有很强的治愈功能。当初就是考虑到这男人的伤势,才会在喂他吃下一瓶後又留下这瓶。可是这是为蛇族调配的药物,药效对始人类而言太强,如果像这样超过剂量服用的话,说不定反而会对始人类的身体造成伤害。不过,因为没有这方面的先例,黑清也不好现在就下结论。
“最近身体有什麽不舒服?”
乔振刚被问的一楞,这蛇族是在关心他吗?当既露出不屑的讥笑,“谢谢关心,我很好!”
不舒服?何止是不舒服这麽简单!原本身体健康的他,现在动不动就头昏,心悸,浑身冒冷汗,外加食欲不振,体力衰退,这些都拜他所赐;乔振刚不想对黑清示弱,当然不会说。
“真的吗?”黑清怀疑,他觉得乔振刚的脸色不是很好。当然对著他,这男人的脸色从来就没好看过。
乔振刚不耐烦,将烟蒂在烟灰缸里重重碾熄,“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说著像想起什麽,面色有些难看,踌躇了一会,便装作不太在意的样子问道:“这药是不是可以加快伤口的愈合?”
“这种药本来就是治伤用的。”用料是数十种稀有的蛇毒和蛇胆,不过这些就不必特意说明了。
乔振刚的神情有点古怪,“你们该开药厂卖药。”
妖蛇(25)
乔振刚神情有点古怪,“你们该开药厂卖药。”
“我们有药厂。”人类使用的药物和医疗器械百分之九十八是蛇族所拥有的企业生产的。
“发生了什麽?黑清问道。乔振刚的话里明显有别的意思,而他最担心的就是这种原本用於蛇族的药物,被始人类超量服用後,可能会有的副作用。
“你们这药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乔振刚半讽半真的说,神情放松了下来,“伤口……一天一夜就愈合了,连疤也没留。”
他的小腿在昨晚受了伤,有几处的伤口还很深,当时整条腿鲜血直流,费了好大劲才止住。但刚才洗澡时却发现原本遍布整个小腿的伤竟然全部已经愈合,仅剩下浅浅地粉红色印痕。原本他以为是红莲的缘故,现在看来是这些药在作怪。
“伤?腿上的吗?”黑清问。红莲对他提过这件事。“让我看一下?”
“你是医生?”乔振刚习惯性的反抗。
“不是。”医学是种很有用的知识,但对黑清而言却完全没有学习的必要,并且,生下来就已经被决定了命运的他,也没有这个时间去学习。不仅是医学,其它他感兴趣的事情也是同样,他没有做自己想做的事的资格和权利。
乔振刚虽然嘴上不乐意,却还是合作的拉起了裤管。毕竟蛇族的药是黑清比较权威。
只开了一盏壁灯,客厅里有些昏暗,不过这并不能妨碍黑清看清楚乔振刚小腿上的变化;作为在生理上天生拥有优势的种族,他并不需要依赖光线才能视物。
看到那些遍布整条小腿,几乎遮盖了原来的麦色的粉红色,黑清的眉不易察觉的皱了起来。这些呈团块状的粉红色无疑是伤口愈合後留下的痕迹,由此可以推断出,这条腿伤的是多麽的惨不忍睹。
“怎麽受的伤?”虽然没有特意调查过,但是黑清隐约知道乔振刚的经历特殊。乔振刚以前的事他并不想过问,不过现在他既然已经应允成为他的人,他就不希望他再和那些事纠缠不清。
“摔的。”乔振刚悻悻地说。他打心底讨厌黑清家长式的问话语气,就好像是在提醒他两人现在的关系。妈的,他又不健忘!
“整条腿都摔烂了?”这男人是在侮辱谁的智慧?还是说他想袒护谁?
袒护谁?黑清心念一动,面容未变额上原本安静的盘成一团的小蛇突然醒转,狂燥的扭动著细小的身体,冲乔振刚摆出攻击的架势。
乔振刚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住的後退两步,“你少管……”话还没说完,左上臂一紧,已被黑清紧紧拽住。
“干什麽?”乔振刚下意识要挥开,手刚一动,被握住的部位就传来一阵剧痛。
“放手!”乔振刚痛叫一声,冷汗马上就下来了,“你发什麽疯?!”
“怎麽摔的?”黑清冷冷地问。他只使了三分力,乔振刚的上臂骨还承受的住,不过若这男人还遮遮掩掩不肯说,他也不介意废掉他这条胳臂。可是为什麽要这样做的原因,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他只是觉得生气。
“妈……”乔振刚莫名其妙遭到这事,又痛又怒,粗口顺理成章地骂了出来。但刚骂了一个字,黑清就残忍的加重了五指的力道,让他的咒骂全数被疼痛吞噬。
直到此时,乔振刚才後知後觉地发现黑清的模样很不寻常。黑清是极少有感情波动的,就算有也不会真实的在脸上表现出来。现在,他虽然还是冷著一张脸,但乔振刚却在这冷漠的表情背後,明显感觉到有种“鲜活”的“东西”的存在。
这“东西”是某种情绪;负面的,像愤怒,或更复杂的,可能还掺杂著更多的内容。
乔振刚不能肯定,因为黑清的脸和以前一样平静的像月下冰封的湖面,他无法用肉眼找出任何的蛛丝马迹。但这感觉却又是这样的强烈,以至令他背後的寒毛根根竖了起来。
他不可能想到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没有情绪玩偶般的黑清,以至当他突然有这麽激烈的情感外露时,他感到了恐惧。
就好比是死人突然活了过来,会冲著你微笑了。
他的本能在叫他快点逃跑,但身体却僵硬的无法移动。不对,不是不能移动,而是不想移动。
乔振刚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涉险,内心深处却有一种渴望,就像好奇的孩子掰开石头,想从下面发现一个崭新的王国。他在期待,或说等待,等著发现黑清冷漠背後的另一面,那或许是个精彩的万花筒。
这种冲动来自生物的冒险本能。是毫无意义的卤莽行为。
眼神突然就坚定了,甚至还带著笑,就这样紧紧盯著黑清,深深望进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里。从这双折射不出光线的眼瞳中看到的世界是怎样的?是否也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丑陋的血液?
又藏著怎样的妖孽?
他想要知道。
妖蛇(26)
时间仿佛正在凝固,当然黑清知道这只是他的错觉。但当男人漆黑的双眸慢慢变得深邃,他真的能从这双眼睛看到闪著微微白光、露珠般的时光粒子正缓缓停下它永不停顿的时光之舞的舞步;这毫无疑问是幻觉。人类被自己的傲慢和所谓理智封闭的双眼,是不可能看到这些存在於自然界的“真实”的。
不过,很美。
想就这样挖下这双眼,收藏起来。
黑清突然笑起来,唇角优美的翘起;这真是可怕的妄想。
然後笑容就敛了起来。这男人是在挑衅他啊!
并没有隐私被人窥探的愤怒。蛇族对“隐私”的看法远较始人类的正确也更深刻。
但,很兴奋。就像有什麽精心收藏的宝物要展示以人前……忐忑不安还激动。
他很乐意对男人的勇敢作出些许嘉奖。
“如你所愿。”让他看看,他可以知道多少?
黑清的话像轻风般在耳边掠过,乔振刚突然惊讶的从他眼中的看到了只能称为“妖异”的变化。
暗红色的眼瞳从中间出现一条黑色的竖线。黑线逐渐裂开、扩大,像两扇门在乔振刚眼前缓缓开启。
门里是一片黑暗!
乔振刚来不及惊叫,就被浓厚的仿佛已经凝固的黑暗吸了进去……黑清在此时松开了手,失去支撑的乔振刚一头栽向他。
双手从腋下环住仿佛失去了意识的男人宽阔的背,黑清微微地笑了,笑容里夹杂著某种虚渺的东西,“我比你想像的要复杂……”
却有种类似於失望的感觉出现在心里,而且还很明显。黑清有点奇怪,他并不抱有期待,为什麽会感觉失望?摇摇头,否认这个感觉。他并不需要无实质意义的东西,包括感觉。
但还有疑问,他对什麽抱有期望,又对什麽感到失望?
好象没有答案。
暗红色的眼眸从男人被灯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的黑发移到遥远天花板的角落,那里,灯光照不到。
“好,让我们去吃晚饭。”终於,黑清这样说道。
坐到车上时,乔振刚的头还是晕乎乎地,被黑清抓过的胳臂也疼得厉害。
他的记忆有一段空白,但他却没有感觉任何不妥;事实上,他并没有与这段消失的记忆有关的任何记忆。
右臂痛得连插入车钥匙都困难,凭著以前无数次受伤的经验,乔振刚断定,是骨裂。要在这种情况下开车,唯一可能的後果就是直接开到医院去。
乔振刚是个要强的男人,要他以身体上的不适或伤痛为借口向别人寻求帮助,他是不会做的。何况黑清还是他无比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