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修传-第5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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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遥行与原承天都不由暗暗点头。
陈玄机说的兴起,继续道:“那材质一旦融合一处,自然是变化万千,寻常器修不得其法,又怎知材质变化有何好处?陈某世器修,能有今日成就,靠的也不过是熟能成巧罢了,先祖制器,唯求不拘一格,亦不要求弟子循规导矩,任你如何异想天开,都是倍加鼓励,因此才点点滴滴,积攒下这无数炼器玄承来。”
步遥行叹道:“原来炼器之术,竟精深如斯。”
原承天心中叹息,果然这世上最难积累的,就是这经验了,也唯有陈氏这样敢于尝试的大智大勇之辈,这世间方有无数玄承留传。
于是细问无锋剑所需之物,陈玄机一一说来,如数家珍一般,并随口讲谈些材质融合之法,炼制之方,这样一开了头,就再也止不住了。
原承天本是极好学之人,更兼玄承无双,思维敏捷,每每发问,都是问到关键之处。那陈玄机满腹器修玄承,只恨世无对手罢了,其座下虽是弟子如云,可能与他对答如流的,却无一人。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原承天,就好比文章大家遇到骚人墨客,棋中至圣遇到纹枰高手,又怎能不喜?
因此原承天问一他便答十,说到艰深处,自己固然是眉飞色舞,却又担心原承天迷惑不解,难以接续,若这番讲谈就此中断,岂不是人生至憾?因此常常语出引诱,盼原承天能再提新问。
哪知原承天这个对手,比他想像中强了十倍,任他说的如何艰深,原承天也无不明白处,陈玄机有时怀疑他头虽常点,心中却迷,故而又出言试探,不想原承天竟是滔滔不绝,再无一丝滞碍。这可把陈玄机弄得喜之不禁,恨不得将胸中所学,尽数传于原承天罢了。
二人谈玄论道,竟是浑然忘我,不知不觉,竟是半月有余,这一日忽然发现,步遥行竟不知去了何处,慌忙去寻了弟子寻找,才知道步遥行被二人搅的烦不胜烦,只好到大厅去观诸弟子炼器。
那炼器好歹是水火相济,喷烟冒火的,可不比枯坐在二人身边来的有趣?
及把步遥行寻到,三人相视大笑。步遥行笑道:“陈玄,我给你寻来这么一个宝贝,你可怎样谢我?”
陈玄机奇道:“哪里来的宝贝?”
步遥行一指原承天,道:“这可不是一件宝贝吗?你一生玄承,却因曲高和寡,再也寻不到对手,若非这原承天,你哪里有这半月趣谈,这半个月之中,可不是快活?”
陈玄机哈哈大笑道:“这半个月来,的确是陈某平生最快活的日子,人生常寂寞,只因立峰巅,不想今日之后,这世上器修大能,却是双雄并立了。”
原承天慌忙道:“前辈谬赞,何乃过誉。”
陈玄机笑着摇了摇手,道:“你也不必谦逊,你此刻胸中器修玄承,只怕绝不亚于我了,日后就算是开宗立派,也是轻而易举。只是你志向远大,岂能拘于器修一道。想来千年之后,仙庭必多一位神执,陈玄机何等之幸,今日得见大贤。”
说罢缓缓揖手,便是一礼,慌的原承天脸色通红,还礼不迭,却又不知如何应对了。但心中却是难免一动,暗道:“飞升昊天,的确不是我的修行终点,难不成我日后真的可以修成神执?”
他此刻只是一名玄修罢了,别说神执,便是仙修之境,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又怎敢生出奢望来?然而此念一生,就好比在心中撒了种子,便是不敢想,也忍不住要想上一想。
至于重炼无锋所缺的资材之中,陈玄机大包大揽,九成九的资材,预计都可弄到,唯有龙翥玉与蟠龙木两物,却着实无计可施了。
其实这两物原承天倒也曾有机缘见过,龙翥玉在伽兰裁中出现过一次,后被月华宗宗主所得。只可惜此人被朱雀用太一神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其身上法宝当然也一并毁去了。
至于蟠龙木,则是原承天初入天一幻域时,在一名叫包无路的修士身上见到。
那龙翥石虽是一时难寻,包无路此人有名有姓,倒也不难寻到,只好先设法取了此人手中的蟠龙木再说。
陈玄机道:“既是如此,我等就分头去寻这些物事,若天幸能凑得齐了,也是我等的福缘。”
陈玄机话虽如此,可对原承天来说,此事却是非成不可,否则岂不是白白牺牲了胡不归一条性命?
二人说定就此分手,陈玄机自去将胡不归的元魂拿去培育,原来胡不归虽是剑灵转世,可一入红尘,这元魂已然不纯,自然需要陈玄机用无上培魂**,去芜存菁,方能养出纯之又纯的剑魂来,这也是他急于取胡不归元魂的缘故了。
这半月之中,步遥行所炼的法宝也已完成,二人就辞了陈玄机,径直往罗华大陆,去赴这百羽宴。
第728章 路遇不平慢拔刀
在天一大陆与天梵大陆,是天一宗与天灵宗一枝独秀,南方大陆则是玄幽宗与玄极宗并驾齐驱。 (。 )而在罗华大陆,则是群雄并立了。
罗华大陆宗门极多,难以胜数,因此宗门规模也苦不甚大,多者不过千人,少者不足百人。这其中,七真宗虽算老派宗门,只可惜近年来人才凋零,早不复往日气像了。
猎风听到要前往罗华大陆,心情甚是复杂,她当初为情****鬼修,说来其实是七真宗的叛徒。然而事过境迁,千年之后,此刻宗门之中谁还记得当初的梅若霜。
因此猎风虽有近乡情怯之感,却也是瞧得极淡了,此时的七真宗,其实已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若说唯一能让她魂牵梦绕之处,便是此宗是风宗逊呆过的地方罢了。
“千年之后,你只怕早就记不得你的宗门,更别说那个梅若霜了,这个七真宗,真是不去也罢。”
罗华大陆与天一大陆有幻域通连,此幻域虽小,却因灵气充沛,有小天一之称,故而在此域修行的修士在所多有。别说罗华大陆的修士,就是天一大陆的修士,若因修为不足,不敢前往天一幻域的,亦会来至此处。
因而这处幻域,向来颇为热闹了。
这一日,原承天与步遥行正行之际,就见前方来了一队修士,这队修士有两位玄修领队,其余十余名修士,皆是真修。只是原承天与步遥行的灵识虽是探到了他们,这些修士,却是再也不知二人的存在的。
原承天本不在意,可他无意中发现,这队修士个个神情惊恐哀伤,遁行之际,也是小心翼翼,像是身后有人追踪一般。
就算如此,原承天也只是略留了心罢了,这世间修士之间的恩恩怨怨,谁又能管得了?
正在这时,远处空中忽然乌云密布,很快就是轰然作响,先是一道白色闪电击落下来,紧接着,就是数十道闪电接连击落,声势好不惊人。
步遥行停下遁风,瞧了瞧远处的闪电道:“以这天像观来,应该是有人突破羽修玄关,羽修之士,世间可又多一人了。”
修士冲玄晋羽,在他人瞧来自不算什么,可对这修士来说,却是天大喜事,甚至对一个宗门,亦有着重大意义。
原承天道:“既是有修士冲玄晋羽,我等又恰好路过,也算有缘,看来是要去庆祝一番才是。”
步遥行道:“这也是正理。”
二人加快遁速,立时就超过前方那队修士,眨眼之间,就去了千里,离那天像显现处也只有数十里之遥了。
此刻空中雷电之威渐弱,这修士引发的天像终于到了尽头。
步遥行道:“道友冲玄晋羽,万千之喜,步遥行与原承天恰好路过此地,特来庆贺。”
过了片刻,先是一道长啸声传来,这啸声如狂风似海啸,就卷着地面的尘土,向二人席卷而来。
修士冲玄之后,体内真玄极其充沛,需要及时发泄出来,因此这啸声并非此人无礼,乃是不得不为之。
这啸声倒也绵长,足足过了盏茶时分方才止歇了,而听到这啸声如此绵长,原承天与步遥行都暗道可惜。
原来修士冲玄之后,体内真玄外泄自是迫不得已,可真玄放得越少,则证明体内留存越多,真玄越多,自然也就越是强大了。而这名修士冲玄晋羽之后,啸声却是收控不住,修为也就可想而知。
这世间的修士,就算境界相同,彼此之间的修为因种种缘故,却是相差甚多。 在灵修,真修之境也就罢了,就算有差异,因本身境界有限,也不会差了多少。可到了玄修,羽修之境,这差距可就大了去了。
比如同样是初修羽修,二人之间的修为就算是差了两三名玄修境也是常见。
啸声过来,空中又立时传来一人的大笑之声,这笑中自是极是欢喜了,就听这人道:“原来是步道友与原道友,劳烦两位道友亲临致贺,云冲鹤何等之幸。“
前方一处山峰处涌来一片青云,一道人影被裹在这青云里,冉冉向二人飘来。青云中的这名修士身穿麻衣,赤着双足,头发黑白相间,用一只全环束了,倒也是相貌清奇,形容古雅。
三人就立在空中交谈了数句,这云冲鹤见原承天只是一名玄修之士,神情也就淡淡,没做理会处,唯对步遥行极是客气。
步遥行已是羽修中乘之士,自是要刻意结纳了。
原承天见此人势利,也只是心中暗笑罢了,又怎去和他计较,倒是步遥行传音过来,与他打趣,暗讥此人不已。
就在这时,刚才途中所见的那队修士已匆匆赶了过来,离了还有百里,就听那领队的一名玄修高呼道:“恭喜师伯冲玄晋羽,恭喜师伯冲玄晋羽。“
这玄修之士叫一声,其他人就应一声,倒也整齐壮观,只是那声音到了最后,却是齐带哭腔,听来好不悲惨。
云冲鹤听到诸修声音有异,也是大皱眉头。片刻后这队修士到了面前,领头玄修忽然放声大哭道:“师伯,你老人家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云冲鹤奇道:“究竟发生何事?“
领头玄修大哭道:“师伯,本宗被人灭了,全宗上下,也就只剩下我们这些了。宗主,护法,齐齐被人杀了,就连元魂也没能逃脱,师伯,此仇不报,可是枉自为人。“
原承天与步遥行听到此事,也是大惊,虽然宗门冲突再所多有,可灭绝对方满门却不多见。只因双方若非实力悬殊,绝不可能将对方宗门尽灭了,而若是实力原就悬殊了,又怎能斗得起来,那弱势的一方或降或顺,总有生存之道。
云冲鹤刚才的满腔欢喜,此刻化成冲天之怒,他喝道:“是哪一个宗门,竟这么狠心厉害?我六道宗虽不算强,可除了七真宗之外,只怕也没那个宗门,能将本宗灭了。难不成真是七真宗不成?“
领头玄修道:“不关七真宗事,那灭我宗门的,便是六道邪宗了。此次领头的是,正是六道邪宗的宗主,此人也不知怎地,竟也冲玄晋羽了,师伯想来,本宗上下百多人,谁又能敌得过一名羽修之士。“
云冲鹤本来怒极,听到“六道邪宗“四字,反倒面沉似水,可原承天与步遥行却瞧得明白,此人心中恨意,已是无可复加,唯靠心境强自弹压住罢了,否则一旦任其发作了,这些个真修弟子只怕就要被怒气灵压所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