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中元礼盒!-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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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真是任性的孩子。」凌驾对服务员摊手,「我再跟他沟通沟通。」
「我要有大蝴蝶结的腰带嘛……」知道凌驾没这么容易被说服,文时转而朝服务员下手。
他本来就有绝世美少年的外表,大大的眼睛周围开始泛红,好像再说几句就要开始啜泣般,楚楚可怜的小白兔姿态,立刻就让女性服务员缴械投降。
「嗯……我觉得,有时候可以不必这么拘泥于性别,像这位小弟弟,不管是穿男生的还是女生的,都一定很可爱的呀,呵呵呵呵……为人父母,也应该要适度尊重孩子自己的意愿……」
翻译:就给他买嘛有什么关系反正这孩子一定穿什么都很美的!
「喂、喂……」凌驾嘴角抽动了几下,眼前的服务员跟文时都睁着闪闪发光的大眼望着自己。这作战手法未免也太卑鄙了吧!为什么搞得「只是不肯买女孩子浴衣给男孩子穿」的自己好像该去五官的血池地狱泡一泡再出来的千古罪人一样呢!
「好啦,随便你了……」凌驾终于妥协。说实话,他还真怕文时万一在这里当场哭起来,搞得所有卖场的女性职员都要跑过来指责自己为什么要为了仅仅一条蝴蝶结腰带弄哭这么可爱的孩子的话,他可受不了。
「那我可不可以……」
打断阿元的话,凌驾很快地微笑道:「阿元我帮你挑。」
之后满意地看到阿元垂头丧气地把手上那套给挂回去后,凌驾任由服务员把文时打包带走,决定自己来帮阿元选择「朴素」一点的衣着。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凌驾跟阿元讨价还价的结果也终于告一段落,他帮阿元挑好一件深蓝鱼鳞纹、也给自己挑了件墨绿底,边缘有白色箭纹的浴衣之后,文时被送还。
「喔、好可爱喔,等一下帮你拍一张。」阿元虽然这么说,手已经伸到侧肩包中掏他的相机了。
「是这么说的时候吗……」凌驾垂下肩膀。到底是冥界人的常识与自己的认知脱节太多,还是自己与冥界人的常识彻底不合?
文时现在穿着的,就是他刚挑的粉红色格子底,上头印着白色小兔子脸的浴衣,腰上一条深红宽带,后头的特大蝴蝶结共四片,前头两片小的为深红,后头大的两片则是雪白,脚下蹬着则是小兔子装饰的木屐……到这里为止,都还算没有问题,重点是接下来。
那个别在头上的风铃草发夹、那个腰带中央的金色装饰带、那个领口的白色小花装饰、那个手上的小兔子提包、那个穿着木屐小脚趾甲上的粉红色指甲油!
还有文时后头跟着的一大群女性职员外加女性顾客,已经准备好伸得很前面打算按下手机照相快门的手是想怎么样!
「我怎么不记得刚才有答应给你买这么多东西过?」凌驾环着胸,嗯哼了声。
「现在这一区的饰品如果搭配浴衣买的话有八折优惠。」生意人就是生意人,服务员马上趁机推销,「而且客人您不觉得这样……『实在太可爱了』吗?」
原来不只是实质的销售成绩,还额外兼顾了个人兴趣是吧?
「我们有公费!」文时理直气壮地说。
「……不要这么光明正大的说这种可能会被误解为贪污渎职的台词好吗?」凌驾叹了口气,「我去付钱,你就乖乖待在这里摆姿势给人拍吧。」拿了两件男性浴衣,跟着服务员到了柜台。
这才发现柜台上已经备好刚从那些装饰上剪下的条码牌,可见早有预谋自己就是会答应付钱。拿出离开十王厅前,阎魔交给自己的金色信用卡,总之需要买什么,就用这张卡刷。本来他还怀疑冥界的卡片(上面还印着福利社的红利点数计算法)如何能拿到阳世用,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忧的确是多余的。
大概十王厅有专门负责处理这种事的技术人员吧。
付完帐,凌驾提了个大纸袋回原地,看阿元自己也蹲在地上拍得不亦乐乎,忍不住往他脚上踢了下,「走了走了,要拍回旅馆再拍。」
阿元这才站起来,去牵文时的手要走。
一群姊姊阿姨们还在后头依依不舍地招手道别连声说好可爱。凌驾真是搞不懂,最近世道是怎么了?「这个」是男的喔!还是个会大刺刺把动用公费的事情挂在嘴上的怪孩子哟!
晃了晃头,凌驾决定不去想有可能是自己的思想太老旧之类的事,领了两人到了电梯前,「接下来我们要去地下一楼的超市。」
电梯很快地来了,一路向下。甫入百货公司的食物卖场,就能见到处处张贴着普庆中元的广告,以及各种叠得高高的中元礼盒给客人挑选。
礼盒的种类五花八门,分类还细得惊人,每个县的特产自然是不可少,北海道的生鲜海产、爱知县的香鱼、京都的抹茶、神户的洋食甜点、新泻米、群马酒……
「色拉油、素面、味噌、梅干、黑豆……」阿元摸着下巴沉吟。
也有人比较平民化。
「果汁、我想喝这个!」
也有人根本只是小孩儿脾气。
凌驾伸出双手,遮住文时的眼睛,好让不能再看一盒要价两千起跳的青森苹果汁礼盒。就算「公费」随自己花,价格方面也还是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才行。
「要买的东西在这边。」他催促着,总算让其它两人跟着自己绕过中元礼盒区,到达一般的生鲜超市的范围。
来到摆放商品的货架前,凌驾随手捡起几样,就往塑胶篮里放。
「这不是『彩果子』吗?」阿元有些诧异地望着凌驾。
所谓彩果子,是指用砂糖灌模,做成各种花朵或是动物图案的糖果,通常这种糖的颜色会涂得非常鲜艳抢眼,让人一看就觉得化学色素过多的程度。而这种色彩鲜艳的糖果,并不是真的要给人吃的,而是在中元节时,专门用来当供品的。
「你不会要买来给自己吃吧?」阿元又问。
「等一下我要去扫墓。」凌驾回答。
「扫墓?」
「虽然无法去看叔叔跟阿姨,可是现在的我却能去给父母扫墓,追思亲人,这才叫中元节啊。」凌驾微笑。
他的父母在小时候因故过世,但在之前的中元节,却从未想过要给他们扫墓。这时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如此无情的人。
大概是……以前的自己,连父母的养育之恩,都能顺利地摒除在自己的感情联系之外吧。
「对了,你的出身地在这里,是父母过世后才搬到大阪去的。」文时突然道。
「嗯。」凌驾应了声。
阿元这才知道,原来凌驾竟是本地人,难怪他们出了旅馆之后,凌驾带他们坐车,到百货公司,行动都毫无窒碍,甚至连地图都不瞄个两眼。
「也买一两个回去孝敬老板。」凌驾露出有些贼的笑容。
「哇、真触霉头。」阿元也笑了。如果自己能有勇气些,应该也去看看被杀的女友,以及那个跟她在一起的男人的坟……
虽然事到如今,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了。
买完糖果子,凌驾又去挑了几个苹果与桃子,也去买了束鲜花。
三人出了百货公司的玻璃门,即使已经过了午后,仍旧感到热风扑面。这就是八月,冥界的七月,鬼节、盂兰盆节、中元节。
第3章
圆光寺。
凌驾的父母就葬在寺后的墓园里,夕阳西落,只剩下几盏路灯,以及通往墓园小径前,约两公尺高的木栅栏。
现在已经过了参拜与扫墓的时间。
「怎么办?」阿元问,「明天再来?」
「不,我故意的,要是在开放时间来,可能会遇到他们的亲戚之类的,要是打了照面实在不好解释。」凌驾举了下手上的花,左右望望。
「小帅哥,想进去?」有个轻飘飘的女声从他们头顶传来。
凌驾抬头,看见有个裙摆被撕裂的年轻女孩,坐在树上,她看起来很苍白、很瘦弱,右边鼻孔下有道血迹,细细的颈项上,被一对明显的手掌状淤青包围。
她吸了下鼻子,用手抹抹脸,「喔,我又流鼻血了,每次都这样。」
「我想进去,这里有其它路吗?」凌驾问。
「栅栏底下固定的钉子是松的,扳起来就行了。」女孩怪里怪气地笑了笑,跳下树,再也不见人影。
「我第一次看到真的鬼魂耶!」阿元说着,蹲下去晃动挡路的栅栏,果然有几根松动,稍微一使劲朝后扳开,便露出一个足以让大人弯腰通过的洞。
「那你自己是什么?」凌驾有些好笑地问,然后低头钻了进去。接着是文时,他个子小,轻轻松松就过去了。
阿元愣了下,最后说:「我是尸兵。」他有些吃力地也钻了过去,还差点拆了人家两片木板,「我是说,还停留在阳世的,活生生的……说活生生好像也不太对,嗯……活蹦乱跳的?唉呀、这个形容词还真难选择。」
「你还真多废话,不就是个下等灵,有什么好惊讶……咿咿咿咿——」文时话还没说完,脸就被阿元从旁边用力拉扯。
「不可以说人家是下等灵,没礼貌。」
当然,阿元与凌驾都不知道文时的真面目,还真当他就是个普通「阎魔的亲戚的小孩」,这才能摆出大人的姿态教训人。
「可恶,居然敢对我不敬,我要惩罚你!」文时叫着。
「怎么样惩罚?」阿元当然没在怕一个小鬼。
「……凌驾,这个人刚才捏我。」
「结果是告状啊!」阿元差点没跌倒。说小孩子也还真是小孩子。
「小孩子嘛。」凌驾伸手,随便摸了摸文时的头。
一行人通过小径,来到墓地,本来凌驾料想过了参拜时间,这里应该是一片寂静,却没想到,放眼望去,居然还有不少人影、吵杂声。
「喂喂……不会吧?」阿元揉了揉眼睛,想确定自己没看错。
墓石旁、草丛边、天上、地面,那一个个的苍白身影、冷冷的灵气、幽幽移动方式……除了鬼魂之外,应该没有其它「东西」能符合了吧?
「唔……」凌驾也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果然在墓地里「看到了」的感觉跟在十王庙里「看到了」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啊!
「怎么办,要打招呼,还是假装无视啊?」阿元挤到凌驾身边问。
「这时候还是假装什么都没看到好了……」凌驾也小小声的回应。
两人眼睛不敢多乱瞄,好不容易寻到宝生家之墓,先拿寺庙提供的水源洗净墓碑,给花瓶装上水,插上鲜花,再将彩果子与水果,放在墓前合掌祝祷。
祝祷完毕,凌驾转头问只站在一旁的文时:「如果说,在这里『没看到』的话,是不是表示已经到十王庙去了?」
「很久以前就被带到转轮厅转世去了。」文时说,「基于条例我没办法告诉你转生地。」
「没关系。」凌驾耸肩,「那还『在这里』的是……还没被带走?」
记得阿元以前曾经讲过,人死后的四十九天内,会有鬼差来给死灵引路,将他们带到冥界去。
「一般是会被城隍府的鬼差带走没错,不过有些灵体的执念很强,会停留在原地不肯离去,硬要带走会伤害到魂核,所以只用劝的,除非灵体劣化至可能危害阳世的生命,才会被强制逮捕。」文时在说这些时,总算不再像个孩子。
「为什么会产生执念?」凌驾问。
「……你没有吗?」文时皱了下眉,露出有些厌恶的表情。啊啊、的确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这家伙就已经是这副德行了呢!
迟钝到极点、完全不在乎他人的喜好跟厌恶,所以才能轻易舍弃所有人!
能轻易的舍弃……五官。这个本来最疼爱自己的师兄,在这家伙擅自走掉之后,他到底过得有多难受,这家伙一点也不知道!
凌驾什么也没想起来,却能轻易赢回五官的信赖,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凌驾只摇了摇头,「抱歉。」他多补了这句。
结果道歉只让文时变得更生气,他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