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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

重生算什么-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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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是擦个脸,师兄以前擦得还少吗?

    觉得是自己想多的陈禾有点沮丧,也有几分暗藏的窃喜。

    记忆对陈禾来说,是分类收藏的宝藏,他可以看无数次,每个细节都能永远存在。

    暗暗决心回去后要把这段记忆提出来单独存放的陈禾,心不在焉握着勺子,再度埋头……

    “你在想什么呢,都吃完了还舀?”

    那边释沣按捺住浮躁的心绪,转头一看,顿觉无奈。

    师弟竟然呆呆的握着勺子,在碗里搅动两下,呆呆的嘴里送。

    碗里只剩汤水晃悠,连葱花都不剩,吃得也太干净了些……(葱花明明都沾脸上去了)

    陈禾尴尬的顿住,这才想起往四周张望,见茶楼内还是热热闹闹,都是一些走累了歇脚的,有的人已经睡意朦胧,打着哈欠互相道别,还有喝多的人边灌浓茶解酒,一边说着醉话。

    释沣给陈禾擦去脸上汤水葱花的事,根本没人多看一眼。

    陈禾这才稍感宽慰。

    ——释沣用了障眼法,对彼此无效,但在别人眼里,做这样暧昧举动的是两个中年人,事后其中一人还傻傻的空舀汤水往嘴里送。

    陈禾放下勺子,有些手足无措。

    他年少时,能对着一身红衣湿透的释沣,念“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也敢念“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只因懵懵未觉,一知半解,才不会往华美词章里深思。只觉得句子描述的人不似世俗,只觉得师兄好看,极其适合那些美言佳句,便脱口而出。

    现在他知道了情思,懂得了何为思慕,却再也说不出口。

    只觉得用那些句子说的,都不是师兄,写那些句子的人,所见的神人也罢,山鬼洛神也好,都不及他眼中的释沣。

    旁人是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陈禾倒是平生未懂情思,方知情劫,也不怕相思——意中人就在眼前,完全不用思来想去,碾转反侧的折腾。只是害怕口无遮拦,让师兄以为他还是年少无知,不将他说的思慕当回事,一笑了之。

    “师兄…”

    陈禾斟酌半天,抬头时,竟发现眼前空无一人。

    他呆住,急忙往前看,发现释沣原来是拿着空碗去归还茶楼边卖元宵的小贩了。

    ——灯影幢幢,人群之中,他要找的那个人,是如此鲜明夺目。

    释沣回来时,发现师弟怔怔坐在凳上,双目低垂,神光内敛,周身缠绕着数股凡眼不可见的清气,流转不休。

    这是忽有所感,心境提升了么?

    释沣哭笑不得,闹市茶楼里,参悟什么呀。

    这样一来,又没法离开了,释沣唤来茶楼伙计,付清茶点钱,又给了打赏,让伙计不要来催促打扰。

    就这样坐在陈禾面前,端着茶杯,有一口没一口的呷着。

    长夜将尽,不少灯笼已经熄灭。

    尽兴而归的人们,三三两两散开,街道上只留下昨夜喧嚣繁华的痕迹。

    这是他与师弟离开黑渊谷所过的第一个上元灯节,以后,也应有无数个。南疆放灯湖上,北海郡扎孔明灯放飞,关外天山雕冰为灯,天南地北,总有盛景可看。

    吾生有涯,情思无涯,能相伴一生,还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释沣目光落回陈禾眉间,因师弟感觉不到,他方可这般肆意随心的看。释沣怕陈禾年岁太轻,把一分情爱看得有十分,若是这样,他们初时当然能够愉悦彼此,互为慰藉,然而时日长久,便情冷怨生,那才是真正的劫数!

    现在他还能忍得住,到了那时,陈禾若要离开,释沣不知被妄念驱使,情劫诅咒的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他不敢撩拨陈禾,哪怕是一个眼神。

    “早日到元婴期罢…”释沣自言自语。

    修真者的修为越是高深,就越清楚自己的执念,那是挥之不去的阴霾,也是纠缠在神念上的渴望。

    正因如此,有的修士,在化神元婴期后,就看淡了身外之物。

    而有的修士,即使是大乘期,仍是野心勃勃,好强争胜。

    “哟,我说到底是谁,在闹市里就参悟起来——”

    茶楼里走进来一个老头,往释沣旁边的桌上一趴,看看陈禾,不客气的伸手将这边桌上芝麻糖拿走去啃了。

    修士参悟大道,是玄之又玄的一件事。

    多半都是在学功法或闭关时,要是大家都吃饭吃到一半,聊天聊到一半,洗澡洗到一半就…修真界还不被人视作一群疯子?

    不过真要忽然心有所感,遏制不住,那也只好当场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

    这样参悟天地至理,气息是最难分辨的,唯有大乘期的修士,能远远的感到异样,寻路找来看个究竟。

    京城里,大乘期的修真者,有几个…还用说吗?

    “这番情景,倒真叫人怀念。”

    浣剑尊者捏着芝麻糖,干咳一声,“当初我带着裂天,在市井中卖艺为生,他也是忽然顿悟,我只好陪他站在卖糖饼的摊前不走,被摊主瞪了好多眼!更被过往的路人不断鄙夷,讽刺小气,连个糖饼也舍不得给孩子买。”

    “……”

    所以你记恨了徒弟数百年,日后总是坑他为乐?

    释沣眼角抽了一下。

    他不是被魔道两大尊者的过往惊到,而是不由自主的想到要是陈禾……幸好师弟是坐在茶楼里,不小心参悟了下天地之道。

    “尊者为何不用障眼法?”总比傻站在那里被人围观好吧。

    “不敢…”浣剑尊者闷闷的回答,“障眼法只是让凡人不可见,若是有人冲撞过来,又待如何?我固然能使鬼打墙似的法术,让人不得近,但小徒为何看见糖饼就参悟起大道来,我一点也不知道,那卖糖饼的要是走了怎么办?”

    “……”

    这可真是,要命!

    释沣从来不觉得他会与魔道第一高手有什么共同感慨,现在看来这点需要纠正。

    “话说回来,令师弟是为了什么,忽然参悟?”浣剑尊者双眼发亮的问。

    “……”

    还是没共同语言比较好,浣剑这家伙感概再多,也只是为了看热闹。

    “不劳尊者费心。”释沣淡淡的说。

    浣剑尊者不以为意,轻声而笑:“只怕过一会,释沣道友就不这么想了。”

    释沣皱眉:“尊者此言何意?”

    浣剑尊者嗤笑了一声,慢吞吞的从袖里摸出一个盒子,打开后,将一物随手往地上一抛。

    竟是只婴儿拳头大小的青色海蟹。

    它钻进桌底,钳子咔嚓咔嚓捏着,随即兴奋的向陈禾爬来。

    浣剑尊者给它施了个障眼法,避免被茶楼里凡人看见,只见海蟹徘徊在陈禾脚边,因为释沣护住师弟的灵气壁障而不得入,便返身往外爬,横冲直撞,来回几次,释沣逐渐看出问题,这螃蟹爬的,正是陈禾走进茶楼的路。

    “龙涎蟹,南海之物,喜好各种异香,巢穴中多有收集珍贵的深海龙涎香,故而得名。”浣剑尊者慢悠悠的说,“释沣道友,令师弟怕是被人下了只有异兽才可嗅见的追踪香呢。”

    释沣神色冷厉,一扬手,将青蟹隔空抓在掌中。

    亲自一试,果然看到这螃蟹跌跌撞撞爬过去,抱着陈禾的鞋履不放了。

    这灯节一夜,街上人潮涌动,摩肩擦踵,到底是谁——等等,鞋底?师弟有,但是自己却完全没有的香气?

    “擂台!”释沣沉着脸,一字字说。

    这是唯一陈禾去过,他却没有踩过的地方!

    “释沣道友,你我所见略同啊!”浣剑尊者笑眯眯的说,“只是不知是一座擂台有,还是所有擂台皆有!先前看热闹时站得远,竟没发现,现在本座要去查探一番,令师弟安危——”

    浣剑尊者话还没说完,只见螃蟹忽然松开钳子,连滚带爬的扑向刚进茶楼的一个修士。

    那人面容普通,身形模样,在释沣与浣剑尊者眼里,却有一分熟悉。

    ——那是,足足看他跟陈禾打了半个时辰,身高臂长什么的,不熟悉就怪了!

    浣剑尊者诡异的笑起来:“释沣道友,好运气啊!比令师弟身上香味更浓的…”

    “当然是在擂台上站得更久的人。”释沣冷冷说。

    作者有话要说:詹元秋,你的人生,就这样被一只螃蟹改变了【大雾】

    崩坏小剧场

    【就是这样一丁点,仿佛蜻蜓点水的碰触。

    每个涟漪都十分微小,却在心湖里一圈圈荡开,滋长着那不可说的情劫妄念。】

    作者:咳,今天的科普是蜻蜓点水,大家都知道蜻蜓点水是在干啥,所以蜻蜓点水=生子文

    众人:破坏气氛罪无可恕啊(砖头鸡蛋一起扔)

    作者:让你们以后再也无法正视“XX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XX”这种句子……

    【别信,本文绝对不是生子文】 

第69章 詹元秋

    詹元秋是一个散修。

    这样的人在修真界很多;因缘际会;学了这非世俗的功法;却又没有更好的门路;买不起灵丹妙药,甚至没门路见到那些真正有大能为的化神大乘期修士。

    浩劫之战后,修真界上乘功法不断失传。

    古荒大陆分崩离析,那遍地灵草;随处可见炼器好材料的生活;也就一去不复返。

    过了八千年,现有的各大宗派;都已经是重新摸索出的参悟大道法门,与上古功法截然不同,修真界早已不是当年鼎盛之景。

    那些散修;也只得汲汲营营,为些许蝇头小利而争。

    日子实在糟糕,有些散修三五成群的聚集起来,互为援助。那些底层修士,为罕见灵药大打出手,为一根功法残简挚友反目,都是寻常。

    这导致高阶修士更加瞧不起这些人,视之为耻。

    散修往往没有丹药,只能硬挨到伤势好转;没有好功法结丹时险些走火入魔;连想进大宗派山门里的集市,都要费一番力气;同样的物品同样的出价,有门派的修士能买到,散修不能。

    这种种难处,詹元秋都领受过,他孤身一人,独自苦修。

    好在,他已经算熬出头了。

    金丹后期的修为,在散修里已是首屈一指,对于这等修为的人,小门派愿意放下成见,改颜相向。

    詹元秋学的甚至不是什么成系统的功法,而是炼器残本,领他入门的师父,也是个散修。据说年轻的时候,在蜀中一带获得了半本淬炼法器的手抄本。

    来历不可靠,也许是断绝的门派典籍,也许他人揣摩古早之前锻造法器的笔记,反正是无主之物,詹元秋师父得了这玩意,一直视若珍宝,只是他连材料凑不齐,更别说一试了。只盘算着将东西卖掉,换一些有用的宝贝。

    可惜的是,这淬炼法器的秘诀,大门派不屑一顾,小门派见是残缺货,也不想要。其他散修能出的价,简直是糟糕它的价值。

    于是身怀宝物,却用之不得。

    还遭了人窥伺,一番缠斗,詹元秋的倒霉师父重伤遁逃至乡野村间,一户铁匠家里。

    这铁匠姓詹,造农具打猎叉什么活计都好,家里不愁吃穿,只愁自己的儿子先天不足,病病歪歪。

    身怀淬炼法器残本的倒霉修士,被铁匠救了,醒来一看,这体弱多病的孩子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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