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月下美人-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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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谡抬眸,咬紧牙关十分不忍开口,却又不忍欺骗,低声哽咽答:“在引开佯偟人之前,末将亲眼看见,将军背中三箭,被,砍伤右臂……”
咚一声,她的双膝直直磕到地上。“郡主——”众人都来扶她,被她甩开,她哀号着,凄声问王隶他的东西在哪里。右将军程翦唤人将东西呈上来,王隶哀伤地看着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迅速拿了出来,连带那绣帕一起交给她。
她愣了,颤颤地打开他临行前带走的那块她贴身携带的绣帕,里面赫然躺着她的一只耳坠。
“睹物可思人,昼夜不离身。”刹时,万念俱灰……
程杨王三人面圣之后来到晋阳侯府,不仅带来了噩耗,还带来了陛下抚恤的圣旨。追封晋阳侯府世子江洲为大将军。怕晋阳侯一家哀伤过度,皇帝还遣了皇后过来探慰。
醒来后的公主失声癫狂大笑:“真是好父皇,我儿人都没了,还要那些追封干什么?留个身后名?”
颜倾立在那黑马阿丑旁边,抚着阿丑身上浸染的怵目惊心的血迹,挪不动脚步,任琥珀怎么相劝,都不肯离去,直到琥珀发现滴在地上的血迹,惊愕地高呼,她才感觉到下身的异样。
折腾到第二日天熹,那孩子才呱呱坠地。
——
皇帝见魏后面色憔悴地回宫,问她:“阿嫣的精神状态可好?”
魏后拭了一把眼泪,摇头,哑了嗓子答:“阿嫣就那么一个儿子,能好过么?陛下真是的,明知道危险还派亲外孙去。现在人没了,可要让他的妻儿怎么活?可怜的晚晚茶饭不思,终日抱着儿子以泪洗面,日渐憔悴,那刚生下来的遗腹子身子又羸弱,臣妾瞧着,她们母子真是可怜。”
老皇帝叹了口气:“朕没想到会有今日。”
没想到?魏后心中嘀咕:那当初还考虑给他晋阳侯府先留个后?
“不如朕为那孩子赐个名字?”老皇帝语气歉疚道。
魏后一顿,说道:“晋阳侯,已经为那孩子取了名儿,叫承冀。”
承冀?承冀?皇帝龙体一震,一颗心紧紧提了起来。“他果然还是心有怨么?承冀?承稷?朕夺走了他的儿子,他却想要夺走朕的江山……那就别怪朕了……”
待魏后一走,皇帝问太医:“用什么办法取一个新生小儿的性命,神不知鬼不觉而又不让他痛苦?”
太医的额前滚下两颗冷汗,“这……或许是……喂养的奶水。”
——
前段日子,苏相与陛下告假,连日来潜心撰写手头一本治国方略,那是他耗费了多年的心血编撰的,眼见即将完成,便想着潜心闭门修撰一段日子以完稿交给陛下,因此,尚不得晋阳侯府世子已殁的消息,直到著成日有了闲暇的喝茶工夫才得知。
“唉——听说阿嫣的儿子殁了,被陛下追封为大将军。江家也就这么一个儿子,幸亏留了个遗腹子,听说郡主数日前生了个儿子,咱们去江家看看郡主吧,”苏夫人魏氏带着哭腔与苏相诉道:“那孩子——”
话未说完,已闻苏相手里的茶杯轰然坠地声。“你说的,可是真的?”
“我唬你做什么?”苏夫人神色哀伤,不住摇首:“唉,郡主那孩子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就守了寡。”
苏相蹭得站起,满脸褶皱,老泪纵横:“咱们去看看女儿。”苏夫人很是惊讶,也没有多问,赶紧起身去打点。
——
想想自己还有个没出嫁的女儿,公主还是努力振作了起来,勉强打起精神去劝她,叫她把世孙抱给宫中遣来的乳娘哺乳,她不依,愣是要自己哺乳,她甚至不让旁人抱一下。公主知她心里也哀伤,又不好强夺她的孩子,连郎中来了都要好言相劝半晌,才能劝动她让郎中查看孩子。
郎中说那孩子体弱,母乳喂养或许更好一些,公主便不再劝了。
她日日抱着孩子,孩子饿时就喂他,孩子睡时就一个人发呆,一日比一日憔悴,琥珀怕她寻短见,昼夜守在她身边,忍不住的时候就背着她暗暗垂泪。这日却不小心叫她看见了,她问:“琥珀,你哭什么?别守在这里,去休息吧。”
琥珀见她双目无神,不答,扑过来扶着她的腿劝慰:“主子,你别这样……”
她苦笑:“你是怕我寻短见么?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我若死了,承冀怎么办?难道要让他成为没有爹娘的孩子?”说罢,低头用脸去摩挲孩子的小脸。那孩子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望着她,突然哇哇地哭了起来,身子虽羸弱,哭腔却不低,直挠到她心里,她忙颠着孩子哄,孩子却躁动不安,不断在她胸前伸展着红嫩的小手。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和低泣,随后响起了苏夫人安慰的话语。公主一人走了进来,劝她道:“儿啊,你娘来了,不便进来,想看看孩子,你把孩子给我,让我抱出去给她瞧瞧。”公主怕她不愿意,又补充道:“只在外间,瞧一眼就抱回来给你。”
没想到她竟顺从地答应了。公主赶紧接过孩子,抱到外间,自孩子生下来自己这个亲祖母都没有好生瞧上几眼,看见那襁褓里的婴儿,公主禁不住又失声痛哭:“跟我儿生下来时竟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夫人走过来抚着她的背安慰,从她手中接过孩子,低头看了一眼,只是那一眼便惊骇得说不出话,刘嫣说看到了自己襁褓里的儿子,她却觉得眼前这个羸弱的婴儿,那五官,跟襁褓中的晚晚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抱着孩子,苏夫人一时竟不知所措。 孩子似乎饿了,闭着眼睛,拼命挥舞着一双红嫩的小手,两条腿也开始不安分地弹动,把包裹的系带挣开了,苏夫人去掖,那孩子又伸出一只软糯糯的小脚来。苏夫人一下子握在手里,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去看他脚底,不觉已高呼出声来。
见状,尚在流泪的公主擦了眼泪来看她,却见她满面惊愕,大张着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姗姗跌落,一颗颗滚在那孩子红扑扑的小脸上。哇得一声,那孩子又嘹亮地哭了起来。
“阿滢?”公主察觉到异样,过来接孩子,不住地颠哄:“怕是饿了。”遂抱着进了里屋还到他母亲怀中。
孩子的小手不断在她胸前乱抓,颜倾赶紧解开襁褓的带子,掀开衣服给孩子喂奶。见孩子安静了下来,公主转身欲出,却被对面横冲过来的影子一撞,险些跌倒。
回过头时,更是惊骇不已。“阿滢,你在做什么?”
此刻的苏夫人魏滢像痴了一样,扑在颜倾跟前,一手正将她的衣服高高掀起,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右乳上方的印记。
颜倾亦是被吓到了。
公主急急奔过去:“阿滢,你这是干什么?”
魏滢渐渐松了手,捂住嘴巴,望着失散了十多年的女儿,涕泗横流,双膝一软,直直跪在了她跟前。浑身瘫软:“晚晚……晚晚……”
苏颜倾
那孩子的脚底,有一块胎记,巧合的是,苏相的脚底也有那么一块胎记,形状一模一样。而晚晚的胎记,却生在了脸上。虽然她脸上没有胎记,可种种巧合,让魏滢不得不怀疑,更让人惊愕的是,掀起她的衣袂一看,在她右乳上方,赫然显出一点红色的印记,那也是她自娘胎里带出来的,磨灭不去的印记。
面对抱着她不停地喊着晚晚的苏夫人,颜倾不明所以,抬起食指压在唇上,轻嘘一声,示意她小声,别吓坏了孩子。
苏夫人渐渐止住哭泣,猛然起身往外跑。“魏滢!”公主在后面追着大喊,一直追着去了殿里。殿中两人听见动静,止住谈话,齐齐看过来。苏相看得清晰,自己的夫人恍如刚丢失女儿那阵儿精神恍惚,泪如雨落,她不看自己的丈夫,径直站在晋阳侯跟前:“你告诉我,郡主,她是不是我女儿,晚晚!”
晋阳侯神色优容地望着她,不言不语。
“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魏滢像失控了一般,几乎是嘶吼着发声,“难怪你们江家当初不反对儿子娶一个出身民间的女人!”
“夫人!”苏相过来拉她,被她挡开,她义愤填膺:“原来一早知情只秘而不宣,却又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是不是?”
“什么?”公主也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局外人,愣得说不出话来。
晋阳侯抬起眼眸,沉静答:“那你去问问你的姑母,看看她又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苏夫人怔住,原来姑母也是知道的,唯独她苏家不知情了。公主连忙过来挽住她:“阿滢别动气了,既然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还置什么气啊?”魏滢一愣,看着容颜憔悴的刘嫣,想想女婿也没了,激动道:“我要去见陛下,我要认回女儿!”
……
“我才是苏晚晚?我才是苏晚晚?苏晚晚是我?原来我才是苏晚晚?”她嘴里不住念叨,又哭又笑的,可吓坏了琥珀,琥珀不住安慰:“琥珀原来不知,小姐竟是相府千金,现在找回了身世,小姐该开怀一些才是。”
开怀?可要怎么开怀?前一世,为什么会那样?明明自己才是苏晚晚,却被别人顶替了身份,占据了本属于她的一切,难道是鬼差后来发现弄错了,才给她机会重生?若说他的良配是苏晚晚,那不就是自己?她会和他白首偕老,然后一起死,可是他人呢?在哪里?若那梦是真的,那么他一定没有死,对,他一定没有死!他还活在某个地方,如果他迟迟不回来,那她便会亲自去找他,即使踏遍万水千山也一定会有和他重逢的一日。
想到那个女人顶着苏晚晚的名字顶着她的身份生活了十几年,前世抢走了本属于她的一切,今生还理直气壮地恨她,惩罚她的姐姐,她便没有不恨她的理由,若说唯一能想到的一个可以宽恕她的理由,那便是,那个女人替她在亲生父母跟前承欢膝下,替她陪伴了他们十几年……
心有不甘,于是振作起来,要填埋心中的不甘。
出了月子,她热泪盈眶地与亲生父母相认,在二老跟前磕头,苏相夫妇连忙将她拉起来,苏夫人关切地抱着她询问她对以前还有多少记忆,遗憾的是,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对于幼年,她只有在颜家的记忆,当年苏夫人带着她去圣昭寺还愿,她失踪的原因,却依然是个谜。
“没事,忘了就别想了。”苏夫人抚着她的背说。母亲的怀抱温暖,父亲的目光怜爱,颜倾不由潸然,原来有父母的疼爱是这般幸福,想想她已与亲生父母错过了十余年,内心酸楚难言。
“晚晚……晚晚……”她的母亲口中不住呢喃,呼喊着那个本该属于她的名字。
她咬着牙,攥紧十指:“爹,娘,我不喜欢苏晚晚这个名字,从今日起,更名为苏颜倾。”
“好,好。”爹娘异口同声。
“可是,”她又说:“晚晚是爹娘为我取的名字,我不用,王妃也不能用,请让王妃改回自己的名字。”
苏相夫妇相视一眼,答应了她。
然而,即使更名为苏颜倾,众人知道她就是那个晚晚,还是习惯地叫她晚晚,像唤小字一样。或许一切冥冥中都已注定。
不久,皇帝诏告天下,扶安郡主乃是相府失散多年、流落民间的独女,而王妃苏氏,本姓颜,乃颖国公孙女,骠骑将军的女儿颜毓珉,因苏相夫妇当年无子女,皇帝便秘密让夫妇二人收养。
消息一出,多少姑娘原本以郡主为榜样,要山鸡变凤凰的美梦破碎。消息传到王府,刘恪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