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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长安有阿娇-第38部分

小说: 长安有阿娇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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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小盒子盛女儿家的胭脂水粉。

青枝将香粉倒在掌心中,稍稍晕染伸给阿娇瞧着。却见这水粉均匀白皙,轻白之中隐有粉红润泽,瞧起来比宫里御制的水粉不遑多让。

“可不是,听阿木说,傅公子昨夜亲手磨制的。就连那一小瓶的胭脂,也是公子亲手用预先摘下的山茶花和红蓝花放入石钵中细细捶倒,淘过渣物杂质,又陪了古法的花露慢慢蒸出。要不是亲眼所见,奴婢定然不会相信世间会有这般细心的男子。”青枝一边小心细致地给阿娇上妆,一边笑道,“不过可惨了傅公子与阿木,几乎彻夜都未休息。”

听闻这话,阿娇心中格外甜蜜,脸上也红了起来。伸手盖上胭脂水粉的盒子,嘟嘴道:“不是还有从长安带来的没用完?怎得就用开了这个。”

阿娇虽没说心里话,但青枝却明白,翁主心里定然是高兴的。如今也不过是舍不得用去傅公子的一番情意罢了。

等收拾好了,青枝在阿娇起身前赶紧从随身带着的小玉瓶中倒出一颗棕色药丸。

“翁主,你又不想吃药。”青枝无奈的转身,示意一直端着温水的青稞上前。

阿娇嘟嘟嘴,摇头道:“这小药丸太苦了,吃完了嘴巴都怪怪的。”说着还往后缩了缩身子,抱怨道,“再说了我又没病,为什么天天吃药。”

青稞本递上水的手一顿,迅速的与青枝对视一眼,赶忙上前小心劝说:“翁主,今儿的药是傅公子让人改过的,放了甘草在里面,味道甘甜。”

其实日日服药,阿娇自己都有些怀疑了,心里也隐隐觉得身边这些人隐瞒了自己什么。赌气的将脑袋别开,不看青枝和青稞,只嚷嚷道:“我又不是傻子,你们总给我灌药,都要把我吃成病人了。”

“阿娇。。。。。。”傅子卿是听闻阿娇起身了,才前来看望,却不料正瞧到她闹脾气。只看这三人的架势,便知定然是阿娇不愿服药,两位侍女劝不动她。遂让阿木推着自己入门,接过药丸和清水,挥手让几人站到一边。“阿娇莫闹脾气,吃了药我带你去醉仙居吃东西,你不是最爱那里的甜食糕点吗?”

猛地起身看向傅子卿,阿娇拧着秀眉咬咬唇不安的问道:“傅子卿,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

阿娇从不是愚笨的女子,她往日不言只是觉得不必深思,可如今这么久,每日早晚药丸,入夜还要服用汤药,纵使世家调养的法子也不会如此。这些完全让她想起了前世自己被灌绝育汤后求子不得的日子。

傅子卿后背一僵,抬眸见阿娇神色不过是探究,心中暗松。浅笑将人拉到身边,递过去水和药,“自然是没有的。”

他满眸怜惜,柔声道:“这些是我们傅家的家底儿配方,对女子是极好的。”

阿娇见傅子卿态度柔和但动作却毫不相让,知道避不过去,最后还是气呼呼的服了药。

“瞧着帝京娇娇,如今可是更加明艳,比你最喜的万重紫还娇美。”傅子卿常经世事,自然知道聪慧如阿娇,必不能因着这件事就小心翼翼的静置着她。若是那般,她定会觉得无人交心,更会觉得满心荣华富贵不可抵挡的不安。所以,他待她虽怜惜也绝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没有真话。“可见傅家的养颜汤药确实圣品。”

听了这话,阿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才笑眯眯的说道:“真的吗?”阿娇笑眯眯的点头,还似是带了蛮横的说,“那你以后再也不能看别的女子了,听到没有?”

“有倾城娇花,我怎会还看路边野草。”傅子卿上前为她整了整头上简单的朱钗。他虽不在意阿娇是否能延续自己的血脉,可他更清楚的知道,阿娇多想有一个她能/宠/爱的人。就如四儿那般,让她当孩子一样养着。所以他不能想象日后若被她得了真相,会是怎样的悲痛仓惶。

于阿娇而言她是不敢深究,也不愿怀疑。相较于终日惶恐,不若相信这些人,母亲、傅子卿、青枝和青稞这些日日温声哄着自己疼着自己的人。

傅子卿置下的宅子里,婉转回廊,青石小路。又有花团锦簇,池水荡漾,虽不比堂邑侯府与长门园的堂皇富贵,却也别有一番水乡韵味。阿娇无趣的靠坐在亭中柱子上,几乎都要睡着了呢。这天儿如今愈发的热的,偏偏阿娇又是个极怕热的,这日子过得倒是有些难捱。

青枝在一旁打着扇子,同青稞与阿娇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儿。

傅家在江陵产业的掌柜,如今正满头大汗的立于书房之内。他身边的阿呆亦是表情慎重,只等自家公子开口。

傅子卿神色淡淡的看着手中的羊皮卷,思忖一瞬抬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不必再插手。”

并未说处罚,那掌柜心中一松,知道这是公子欲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心道日后定然好好守着店面,绝不能再出差池,随后又千恩万谢的离开。

倒是阿呆皱眉:“公子怎得就这么让他回去!”

轻笑一声,再抬头眸光锐利,傅子卿将羊皮卷卷起放置一旁,“竟没想到白圭的后人会在匈奴有这般机缘。”

阿呆自是知晓白圭是何人,他虽不比陶朱公、吕不韦被人熟知,但在商人之间却也是奇人。

此人生于春秋战国之时,曾为魏国官员,得诸侯赏识,而他名满天下却非是因着官职或是清廉。而是因擅经商累富,不仅自身富贵无边,也为国积财。他一生善从全局着眼,大处着手,不计小利更厌恶诡计污秽手段。更难得的是,此人博爱,每每行商总会让全国货物商业各地流通,利于百姓又得大利。之后倒没怎么听说过他的儿孙后辈。

傅子卿想了想,吩咐道:“你去安排,今晚我便亲自会会他,这个西北的商人倒算得上个传奇。”

“可是公子怎就知道他到了江陵?如今匈奴与大汉贸易大多在关市,且我们的货物也是在陇西出的问题。”

“陇西那边是三天前出的问题,消息现在就传来了,而且是这般清楚的传到我手里,你觉得呢?”如今他倒是有兴趣了,这般气魄之人,也非寻常商人所有。加之这个白赫这般有眼色送来滋养的配方,看来也是听闻自己身边有阿娇的存在了。

若是这般,割让给对方三分利,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陇西一带的玉器皮革贸易,傅家不可能独占鳌头。再者,白家以农副起家,而这正是傅家欲要发展之处。

且说晚间,傅子卿果然在醉仙酒家见到了白赫,只见他颧骨微高,鼻梁挺直,眉目粗重狂野,较之于一般大汉商人多了许多的豪放不拘。

二人详谈许久,竟多了惺惺相惜之感,而傅子卿也是破例多饮了几杯酒。虽未如白赫那般大醉,但面色也被酒意熏的多了几分迤逦。

“我跟你说,女人就不能总/宠/着,/宠/着/宠/着你就下不去手了。”白赫醉醺醺的胡言道,好似他不是个/宠/妻无度之人。若被白赫妻子,那陇西郡有名的悍妇听到这话,只怕大刀都得拿出来了。

傅子卿眉眼温柔,面色舒展,笑道:“那般人儿,如何能让人不/宠/着护着?若真有别人替我给她高屋荣华,那我才是真真会哭了。”

等到傅子卿回到府里,让阿呆和阿木伺候着给净手洁面后,才问道阿娇是否睡下。

出了顾安人之事,他自是查到了碧流心思和手段,那挑唆顾安人对上阿娇,又在顾安人参汤之中下了合/欢之药之事,可也着实恶心了一把傅子卿,这般人物他绝不会留在身边。所以离京之前就让阿呆打发了那人,至于发卖何处他也未曾过问。此后一路,他身边再未添一个伺候的侍女或美婢。

这边还没等阿呆回话,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隐约中,傅子卿听到“翁主坠了楼阁受伤。。。。。。”

傅子卿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接着直接拨动轮椅的轮子,甚至连打翻水盆浸湿衣衫都顾不得管。

“怎么回事?”眉目冷厉,让来回话的青稞声音都有些颤抖。不知为何,就连窦太后怒气都能承受的青稞,每每见到傅子卿锐利的眸光,都不由心中发颤。而如今,傅子卿一怒,威势相迫,自让她腿下一软,险险扶着旁边门框。

“翁主晚膳后说要去街市玩耍,奴婢想着有公子派下的侍卫相随,定然不会出事。谁知。。。。。。谁知翁主是欲要寻了医者诊脉,青枝便与奴婢同劝。。。。。。”青稞咽口吐沫,余光暗中瞥向脸色愈发阴冷的傅子卿,半晌说不出接下来的话。

傅子卿的身形蓦然怔住,薄冷的双唇紧抿,张张嘴终是艰难的问道:“阿娇知道了?”

青稞欠身,看着一直待翁主温柔珍重的傅子卿此时眸色深暗,那模样当真是显得无情薄凉。

“已经让人问了,翁主确实寻了多位先生看诊。”依着青稞所见,能让翁主那般失魂落魄以至于下楼时步伐出错之事,定然与他们一直苦苦隐瞒之事相干。

傅子卿的心瞬间似被谁捏住了,只觉得疼惜异常。没有再问,也知阿娇此时必然彷徨不知所措。这般想着,就觉得当日对陈诺田恬二人的处理过于轻了。

到了阿娇所在的房间,傅子卿入眼便是只着白袜将自己团起缩在床角的女孩,只见她泪珠滚落,抿直了嘴角盯着自己。

“阿娇。”傅子卿叹息一声,上前欲要扶住阿娇。却不料一把被阿娇推开,接着滚圆的水珠儿就浸湿她身下的锦被,只听原本甜美清脆的声音带了无尽的嘶哑与悲痛问道,“傅子卿,傅子卿,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傅子卿心中怜惜,衣袖下的双拳紧握,身体小心翼翼的向前半坐到阿娇床边,怜惜道:“阿娇。。。。。。别哭。。。。。。”可他的话此时亦是苍白无力,甚至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哭起来让自己肝肠寸断的伤心人儿。

骨节分明的双手缓缓拥住阿娇,只觉得那温热的眼泪将他心肺都灼伤了。傅子卿心疼道:“阿娇,莫害怕,我一定让你遂愿。”

可这个承诺落在阿娇耳中,是那般无奈。孩子,她不能生孩子了,如上一世那般,一辈子求不得。就如上一世那般,为此受尽苦痛与折磨,让众人嘲讽。可自己明明已经很小心了,为什么上天还是这么残忍?

她多想要一个孩子,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一个自己能/宠/着疼着爱着的孩子。她甚至想过,若日后与傅子卿有了女孩,那孩子该是长得如何出众如何喜人。等到那时,她就将这个孩子/宠/到天上,给她所有女子都羡慕的肆意生活。可如今,这些愿望,这些希冀,这些让阿娇想到都能幸福的笑出声的美好,都破灭了再不可能实现。这让一直盼望着喜悦着的阿娇,瞬间坠入绝望与深渊。

阿娇将头埋在傅子卿胸前,哭的声嘶力竭,像是要哭尽她一生的委屈。

傅子卿低头轻吻在女孩的发间,他只觉得自己的心神越来越痛,以至于开口时的声音都嘶哑低沉了许多,“阿娇,不要紧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多想告诉阿娇,没关系,就算没有孩子你依旧是最美的。可他不敢,他怕这句话会在阿娇心口撒盐。可阿娇此时却像是不要命的撕扯着自己心底的伤口,痛哭道:“不会的,傅子卿,不会好的,我不能生孩子了,再也不能当母亲了。。。。。。”

阿娇双眼红肿,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傅子卿抿嘴,他心口揪紧不知该如何安慰这个绝望的女孩。可心中也是怨恨自己的,若当初多留些心,怎会让这个享尽世间千般娇/宠/的女孩这般伤心?自相遇,便想着要让她一世无忧,每天都能笑的畅快,闹的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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