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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君王侧-第53部分

小说: 君王侧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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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范铃兰极为痛苦的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便僵直着不再说话。

“总算是等到你了。听说这两年你都住在宫里,连你父亲都难得见到一面。幸好舅舅知道,你这么孝顺,肯定不会忘记你母亲的生辰。”中年男子洋洋得意地说道。

随即,他是全然不顾时间地点场所,直直地拉住范铃兰,就开始倾诉。

“铃兰啊,虽然你姓范。不过你可别忘记你母亲是陈家女儿啊。鲁阳范氏仗着自己是世家大族,现在是越来越欺负人了。前几日,舅舅去寻他家大夫人,让她看到亲戚的份上周济一点银两,她竟然不顾情面的一口拒绝了。铃兰啊,你是未来的太子妃,不能由着你婶娘这么欺负人吧?别忘了,当初你母亲含辛茹苦抚养你的时候,舅舅也是给你送过衣食的。”

这位陈姓舅父每说一个字,范铃兰的神色就难看一分。最后她终于开口说话了,虽然她勉力克制,但声音却依然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而显得尖锐。

“舅舅,你当日将母亲卖与范家,便已绝了情分。如今我仍称你一声舅舅,不过是看在外公的份上,还请你自重!”说罢,她放下帘子,对车夫说道,“还愣着做什么,回宫。”

“铃兰,等一等,铃兰!”陈舅父见范铃兰转身就走,连忙跳过去拉住马缰,高声喊道,“铃兰,你不管我,难道也不管你外公了吗?”

这句话让范铃兰再度掀开了帘子,她铁青着脸,询问道:“外公怎么了?”

陈舅父见范铃兰不再坚持马上走,立刻松了一口气,他连忙道:“你外公年纪大了,最近生了病。大夫说要好生调养,他病得沉,这医药费……你舅舅我怕是有难度,你能不能,能不能帮点忙?”

范铃兰抿着唇,看着陈姓舅父不说话。

“这次是真的!真的是你外公病了。我再糟,也不至于编造这样的谎言诅咒自己的父亲。”陈舅父怕范铃兰不信,连忙诅咒发誓,“老头子真病了,我们没钱医治,才来找你的。”

范铃兰的眼神里明显闪烁着不相信,但是她终究不敢拿外祖父的性命来赌舅父早就破产的人品。她蠕动了一下唇,挫败地说道:“好,我给你钱。”她将一个秀气的钱袋放到他的手上,严厉地叮嘱道:“我会去看外公的,如果你敢骗我,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陈姓舅父掂了掂重量,喜滋滋道:“绝对没有骗你,老头子真病了。你这钱是他的救命钱啊。”

范铃兰看着自己舅父贪婪的目光,心中不安,她又将头上的珠钗取下递给他,说道:“这珠钗出自大匠师之手,你拿去留着,若是药钱实在不够,可以将此物拿去典当。”

“小姐!”原本一直安安静静看着的婢女见她此举,连忙出声制止,“小姐,女儿家的物品怎么可以随意外流,还是……”

范铃兰严厉地目光朝她一瞪,那婢女就不敢说话了。林文卿亦是皱起了眉头,刚才范铃兰给他的钱并不算少,无论是怎样的大病,总也能支撑一段时间了。可范铃兰却还是毅然将珠钗舍与这位舅父,这心态却是……

陈姓舅父得了钱财后,心满意足地走了。来匆匆去匆匆,临去时竟喜得连招呼都没打,转身便走。范铃兰坐在马车内,看着舅父离去的背影,怔怔地发呆。过了一会儿,她才回过神,忽然想到林文卿,却看到她不知何时已离开了。范铃兰偷偷松了一口气,对方已经让她有自惭形秽之感,但若让她看到这一幕,却也难堪得很。

“回宫去吧。”范铃兰对车夫如此说道。

……

林氏·广利赌坊。

“靖少爷,怎么今日亲自来了?若让老爷知道,在下不好说啊;老爷一向不喜少爷与小姐出入如此龙蛇混杂的场所啊……”赌坊大掌柜钱和源态度极是恭敬地低声叮咛道。

林文卿折扇轻摇,现正立于赌坊二层,隐身在天字包房窗边朝大堂里暗暗观望着,脸色越来越是难看……凝视一会后,突然不着痕迹的对钱掌柜说道:

“嗯,钱叔辛苦了,我来这转转马上就走,只是打探一个人,不会令你为难的……哪,就是他,现在正在三号赌桌上的那位,瞧他这张狂的样子,应该是老客了吧?叫什么名字?”林文卿听着满堂买定离手的喝彩声,颇不习惯地皱了皱眉头。

“喔,少爷您问的那个黄衫客啊?”钱掌柜站在林文卿身后,论及此人时也是一脸的不屑;“确实是老客了。这个陈文彬在我们赌坊进进出出已有十来年了。”

钱掌柜说出的时间倒真是让林文卿很是吃惊,不禁又问:“十来年?人说十赌九输,十来年他还没倾家荡产?”

“沾上了赌字他哪能不败家呢。”钱掌柜撇了撇嘴,说道,“听说他的妻女早就被他亲手卖与他人为奴为婢了,如今家中只有一个多病的老父。这十来年,他不知有多少次因为积欠赌资而被护卫们乱棍打出去呢。不过这家伙的妹妹嫁了户好人家。他时不时到人家府上打秋风,偶尔讨到些银两的时候,就会来摆阔个几天。”

身为林家的赌场掌柜,必然要对来客极为熟知,更别提这样一位极品的散财童子了,对范铃兰舅舅的背景身世当然是张口就来。

这段话却让林文卿越听越是怒气勃发,方才范铃兰的舅父一出现,她就赶紧躲了起来,待这位陈舅父离开眼见不对,心下生疑,便尾随着他而来。好巧不巧,这位陈舅父进的竟然是她林家开的赌坊。

“知道他住哪儿吗?”林文卿问道。

“瞧少爷说的,我下手的人,有好几次去过他家追过赌资呢。”

“好!叫个去过的人来,带我去他家。”林文卿又厌恶且深意地看了陈文彬一眼,合上窗,转身对掌柜的说道。

“好,属下这就去安排。”钱掌柜连忙出去唤人,过了一会儿就带进来一个身材高大,面貌忠厚的壮汉。

“靖少爷,这就是阿铭。”

林文卿点了点头,正欲起身离开,忽然又想到一事,便对钱掌柜的嘱咐道:“看这人也欢快得够了,可以开始倒水了,(注1)嗯,对了,这人身上还有根珠钗,价值不凡。想办法榨出来。晚些时候,我会派人来取。”

“是的,靖少爷尽管放心。”钱掌柜立即答道,“我们赌坊作的是什么生意?这样的人绝对讨不了好。”

“嗯。”林文卿快步地随那个叫阿铭的壮汉离开了赌坊,上了马车。她有些怅然地想:那位高洁的范铃兰竟然会有这样一个舅父,倒也是倒霉得很。不过也罢,听起来那位多病的外公似乎正式范铃兰的死穴,自己且去看一看吧。说不定,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呢。

马车穿街过巷,终于在东城一处残破的房屋前停了下来。林文卿下了车,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门前的腐木,她踢了踢那木头,说道:“门柱都被白蚁蛀成这样了,竟然还在用?”

“那个烂赌鬼但凡有一分钱都会拿去赌场花掉,哪里还会有余钱来整治这个呢。”阿铭呵呵一笑,说道,“如果不是他老父严苛,每次来买房的人都被他拿着拐杖赶跑了。早就连着破房子都保不住了。”

“敲门吧。”屋内传出来阵阵酸臭,林文卿不禁掩住了鼻子,撇过头对阿铭吩咐道。

阿铭上前敲了一阵门,喊了好几声“老陈头”却不见人应门。林文卿想到陈文彬所说的老父病重之语,心中不禁起了疑问,便开口说道:“直接破门进去看看。”

破旧的木门很轻易地就被推开了,屋内静寂无声。来过几次的阿铭熟门熟路地将林文卿带到陈家老太爷所住的屋内。骨瘦如柴的老人静静地躺在简陋的床榻上,干裂的嘴唇,苍白的面颊,微微颤抖的身躯,透露着病重的信息。

林文卿叹了一口气,说道:“那个烂赌鬼倒真是没说谎。只可惜……阿铭,出去请个大夫来吧。”

注1:倒水,意为让客人开始输钱的暗语。

第21章 祖孙重逢

范铃兰心事重重陪着范后与李斌在南苑游园。距离她去太平寺上香已经过了两天了。她常常想着舅父所说的外祖病重的事情,时时神思恍惚。

如果外公真的病了,舅父他应该不会再把那些钱拿去赌场吧?不,即使他去赌场应该也花不了那么多钱吧。那根珠钗是入宫前婶娘为自己备下的,价值千金,好歹也能留下些许给外公治病吧……

走在前面的范后本是为了给范铃兰与太子制造相处的机会才硬拉着李斌出来游园。谁知一贯聪慧的范铃兰竟然一言不发,反而木着个脸走在了后面,神思恍惚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走了一段路后,范后终于忍不住了,她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兰,铃兰?”

“啊!?”范铃兰一回神,见范后脸色不豫,太子的脸上也带着困惑的神情,她连忙回了一个笑容,“娘娘。”

“铃兰今天有心事吗?”范后虽然奇怪这个侄女今天怎么如此反应迟缓,不过因为一贯的喜欢倒也不是很生气,反倒有些担心地询问道。

“我……”范铃兰眼神闪烁不定地,她犹疑了一下,便说道,“前日,侄女去太平寺的时候,听说寺里的大师说起,前几日的西山大雨,有泥石从北侧滚落。侄女担心亡母的坟茔会受到影响,所以这两日一直念着这件事。”这是她第一次在范后面前撒谎,忍不住紧张得心跳加速。

范后素来知道她孝顺,一时也不疑有他,反而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她主动上前握住范铃兰的手,说道,“既然是你母亲的坟茔有事,怎么不早说?难道本宫还会将你拘在宫里不成?怪不得你这两日心神不属的。这样吧,一会儿你就出宫去,亲自过去看看。若是真坏了,就着人重修,如是没坏,也可安心。”

“多谢娘娘!”范铃兰得了范后的允诺,本该欢喜,但却又因为自己的欺骗而忐忑不安,最后只能低下头,平静地屈膝道谢。

范后生生拉着李斌来游园本就是为了给铃兰创造机会,既然铃兰要走,那也就没必要再继续拽着李斌游下去了。范后很快就表现出了劳累的样子,吩咐李斌与范铃兰一起退下。

离开了昭阳宫,李斌松了一口气。这几日,范后盯他盯得紧,多方设法撮合他与范铃兰,使得他根本没机会出宫去林家一趟。今儿范后许了范铃兰出宫,他也总算有了时间。

李斌换了一身便服,命宫人牵了匹马儿过来,带着两个近身侍从便从东宫侧门出了宫。李斌策马在街市上走着,心中还在想着一会儿到了林家该怎么应对那个名满天下的林霄,却忽然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从身侧擦过。

“公子爷,是范姑娘的车驾。”陈明附在李斌耳边说道。

李斌扬了扬眉,看着车驾远去的方向。西山在西,可那边分明是东。范铃兰往那边去做什么?她竟然也会在母后面前说谎?

李斌忽然起了兴致,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循规蹈矩的范铃兰撒谎出宫。他一拉马缰尾随了过去。

范铃兰心事重重地向着东城而去,越往东窗外的房屋就越破落,再往东街市间散发出的酸臭味让她那假扮车夫的婢女小芸紧皱着眉头,抱怨道:“小姐,这里好臭啊。”

范铃兰轻轻一笑,嗅着窗外这股酸臭味,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心中涌动,眼眶间泪水涌动。

“小芸闻不惯吧。你虽说从小父母早逝吃了些苦头,可也是在范府出生的家生子,自有亲眷照料你。东城这里你自然没来过。”范铃兰转过头,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开口对小芸说道,“不过,我却是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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