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教父-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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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平一生这是第一次受刑,十几年前虽被绑票过一次,但匪徒们并没有虐待他。他实在受不了了,痛苦地说:“求求你让我死个痛快,我把钥匙给你。”
“这还差不多,”彭昆道,“你说,说完我马上成全你。”
“先放开我,我受不了,让我休息一会。”
彭昆于是下令松绑。伍平摸摸空空的下巴和嘴唇,奇痛无比,流出两行泪,哭喊一声:“苍天呀,你要长眼——”喊完,一头撞在砖墙上……彭昆急忙制止,但已经晚了,伍平双眼翻白,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彭昆激怒了,下令道:“把他剁成肉泥!”
一阵乱刀,吓得十几个店伙一起跪下,哭着求饶。
伍平的尸体很快剁成了碎肉,彭昆指着十几名店伙记说:“你们都看着了,这就是不愿交钥匙的下场!”
店伙计一齐捣蒜般磕头:“好汉饶命,我们是佣工,实在不知道钥匙在哪里,这是个简单的道理,换了你做老板也不会让伙计知道很多机密。”
红了眼睛的彭昆哪里肯听,吼道:“你们骗不了我,我知道你们的用心,想等我们走了再取出财宝瓜分。想的倒美,我不会让你们称心的!你们按年龄排好队,从老到少,一个一个拷问!”
于是将十几个店员按年龄次序,逐一赶出门外,盘问钥匙下落。这些人实在不知东家把钥匙藏于何处,自然无法回答,只好一一被乱刀砍死。
杀至最后,是一名十五岁的小店员,他扑嗵跪地向彭昆哀求:“好汉饶命,我是一位新店员,才来不久,师爷、师父、师哥都不知钥匙下落,我如何知道?我是个苦命的人,自小父母双亡,家中还有一位七十多岁的祖母由我奉养,不是我贪生怕死,实在是老祖母可怜,我死了她连下床煮饭都不能……”
彭昆道:“你连自己都顾不来还想着一个早就该死的老太太,可见你是天底下第一大傻瓜笨蛋!留你也没用,不如成全了你!”说完一枪打在少年额头上,接着在太阳穴补了一枪,直到确认死定了才余怒未消地离去。
由于在“伍氏珠宝行”一无所获,彭昆如一头发怒的狮子,将仇恨倾泄到其他商户、银行身上。教导手下道:“我们如今的首要任务是发财,没有时间跟人讲人情,凡不肯缴出财物的,先砍倒几个再搜!”
1941年12月9日,是九龙地区居民开埠以来度过的最黑暗、最血腥的一个晚上,匪徒们所到之处,劫财劫色,草菅人命。战后,1946年出版的《香港年鉴》有明文记载:“……深水圳、旺角及油麻地一带,匪徒乘机出动,大肆抢劫杀戮,殷商富户多被抢杀,损失惨重……”
是夜,彭昆一伙劫得财物无数,由于机会难得,人人精神旺盛,毫无倦意。到了凌晨,彭昆鼓励手下:“弟兄们,日本人快要打过来了,再不抓紧,机会就没有了,晚上我们干个通霄!顶不住可抽几袋鸦片提神!”
手下人齐声喊道:“我们要发财,我们不累!”
彭昆看到手下情绪激昂,非常满意,高声叫道:“好,我们现在到尖沙咀发财去!”
苏小枫走过来小声道:“军师,尖沙咀住了不少洋人,说不定他们有枪。”
“不怕,我们人多势众洋人也怕死的。”
“如果遭到抵抗,我们有损失不合算。”
彭昆道:“要想发大财就不要顾忌那么多。现在各处都洗劫得差不多了,九龙城区已被潮帮的‘福义安’反复洗劫,再不开辟新地盘就要坐失良机,你没听说在新界与日本人作战的英军已经顶不住了?”
苏小枫点头:“听说了,日本人很快就会进入九龙市区。”
“那还等什么?马上向尖沙咀方向进军!”
“冲啊!”
“发大财啦!!”
以彭昆为首的劫匪们呼喊着口号,浩浩荡荡冲入尖沙咀地区,率先捣毁九龙仓大闸,蜂拥而入,仓内存留的白米、砂糖、棉纱、布匹、罐头、洋酒即抢掠一空,用客货车运往设在九龙地区的“和义堂”据点。库内有员工十几名,劫后,彭昆又下令一阵乱枪把他们射杀了,又转入汉口道洗劫。
1941年12月10日凌晨,汉口道的居民忽然听得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从四方八面涌来,以为是日军杀到了,慌忙爬起来藏好财物。
定下心来聆听,却是本地口音,并夹杂着粗言脏语,便料知是怎么回事了,还未来得及做应变准备,各家大门已被乒乒乓乓地猛力撞开,一群左臂缠着白布,手持驳壳枪或利器的人凶神恶煞般涌进来,入屋后不问青红皂白,喝令蹲下,拳打脚踢一番,然后翻箱倒柜,大肆搜劫。
彭昆手里提着枪,由保镖护卫,专拣豪宅洗劫。
来到一处找换店,门外贴着“金钱找换”的招牌,大喜,破门而入。
店主见状,吓得面如土色,自动将所有现钞约三千多港市双手奉献,求饶道:“好汉饶命,钱物都在这里,自愿孝敬。”
彭昆冷笑着一把夺过,交给手下,又伸出手:“还有呢?”
“没有了,实实在在没有了。”
“那你外面写着‘金银找换’是什么意思?”
“好汉听我说,这‘金银找换’其实都是清未民初一直遗留下来的商业惯用语,不信可问问老人,即使就是有金银,兵荒马乱之年,也不会到我这小店找换。”
彭昆脸一沉,吼道:“给我打!”
一阵乱棍乱刀,店主倒在血泊之中,也不管他死还是活,再向南进行“发财大计”。
出门时,点上一把火,看到火光冲天,然后狂笑着离去。
走了没多远,前面有一栋大楼,像是富贵人家,下令撞开门,却是四户洋人。其中三户都是葡萄牙人。当时葡萄牙是亲德的,而日本则为轴心国之一,所以这些葡人都以为日本人会尊重他们,并不急于走避,没想到会碰上这一伙凶神。
彭昆喝令他们走进厕所蹲下,在屋内搜索一番之后,认为还不止这些东西,于是又把厕所中的人提出来逐个拷问,其中有个懂粤语的,在两者之间作翻译。当听说再无财物时,彭昆认为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又是一阵射杀,打得血肉横飞,正准备火焚。楼上传来一声惊叫,像是女人的声音。
彭昆一听到女人声音,弃下洋人尸体,众遁声上楼,发现是一位葡萄牙孕妇被枪声吓得大叫。
彭昆见洋女人才二十岁年纪,长得还有点姿色,淫性大发,竟当着手下的面就地奸污……完事后又大方地对手下说:“赏你们玩玩去!好好替我卖命!”可怜这位身怀六甲的妇女,遭此轮奸引起流产昏死过去。
彭昆在离去时点上一把火,看着火光冲天,十分开心。
尖沙咀很快也劫洗光了,彭昆几乎不做多少考虑决定向红勘区开刀。
此时的红勘区街道清闲,居民少,大的商户不多,只有黄埔船坞最引人注目。其实船坞之内,除了修船机械及笨重钢材没有贵重物品,失去理智的彭昆见了,不禁恼羞成怒,一把大火,把船坞烧个精光!
“军师,现在没有好发财的地方了,是否可以收场?”苏小枫经历一日一夜血腥,良心发现,产生了畏惧。
彭昆正在兴头上,哪里肯罢休,下令道:“集中力量,向红勘居民区进发,没有财物,人都要杀几个!”
“和义堂”在彭昆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向红勘区、土瓜湾一带“发展”。这里并无巨商富户,为了彻底搜刮,彭星想出一个妙法,在每条街道中间,首先燃起一堆堆烈火,然后将所有居民驱赶到街道上,排成长队,勒令奉献财物。
彭昆令苏小枫从近处搬来一张骨牌凳,站在上面,向居民大声宣布:“今天和你们明说了,我们就是劫匪,平时由于‘花腰’的管束,我们一直忍气吞声,现在总算有了千载难逢的良机,如果不趁机捞一把,连自己都对不起!不瞒各位,这一天一夜来,我已经记不清杀了多少人。不过别怕,我不是疯子,不会乱杀无辜,只有那些不听话的才杀!你们也一样,如有胆敢反抗或毫无贡献的,就推入这火中烧死!”
居民们的四周都是荷枪实弹或手持利器的匪徒,面对这种情景,谁还敢反抗?
此时是1941年12月10日下午,天是铅色的,太阳挂在西边天际,但被灰蒙蒙的烟尘染得没有一点光彩。
仿佛这是一个专门杀人的日子,九龙城那边,日本人与英军血战,九龙每条街道上,香港各堂口对无辜的居民实施血洗……下午,彭昆一伙边烧边抢,汹汹而来,满载而去,好不得意,当抢到九龙城道北帝街附近已是黄昏。
忽听得深院大宅里一片鸡飞狗叫,苏小枫提醒道:“军师,这九龙城道历来是‘三山会’的地盘,要不要绕过去?”
彭昆此时已不管什么“三山会”、“四山会”,只知道这深院大宅里红墙绿瓦是富人居住处,一挥枪道:“上,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彭昆一伙抢了两家,得利很是丰厚,因利所驱,再向纵深处发展。
来到一条大街,被一彪人马挡住,为首的正是黄绍荣,喝问道:“什么人,胆敢到这里撒野?!”
彭昆举起缠了白布的左臂,高声喊着事前定下的暗号:“胜利!”
“三山会”没有参加划分地盘。黄绍荣粗鲁地骂道:“胜利个屁,丢你老妈,识相的给我滚,别在这里讨死!”
苏小枫见对方如此,跳起来叫道:“姓黄的你别在这里翻脸不认人,烧成灰老子也认得你!”
“我认识你是我裆里的,还不快滚!”
彭昆在这空档认真观察了对方,见他们人数不多,可能是去其他地方行劫走了一部分,恰好莫启青也在里头,心里一个念头产生了,对苏小枫道:“今晚我们把他们吃掉!”
“对呀,这是个好机会,打死了莫启青,我们在香港又少了一个劲敌!”
主意已定,彭昆干咳一声,一边吩咐苏小枫下去布置,一边抱拳道:“各位兄弟,发财大家一起发,请让开一条道来,行个方便。”
见“和义堂”还不死心,莫启青出面了,抱拳道:“彭军师,自从省港大罢工以后,我们两家情同手足,相互照应,才在江湖上立下足来,没被陈百威吃了,怎么到了这节骨眼上反而为这点小事发难?”
彭昆见手下已准备好了,没必要再绕圈子,说:“莫堂主是聪明人,怎么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这句话都不懂?我过去与你连手,为的是不让本堂被‘和安乐’吃掉,现在很快就是日本人的天下了,世道都换了,你我哪有交情可讲?让开道,别妨碍老子发财!”说完挥手一枪,莫启青因毫无准备,已是措手莫及,幸好黄绍荣眼疾手快,一掌推开堂主——然而,自己却中了一弹……
“弟兄们杀呵,杀狗日的‘三山会’!”彭昆喊道,“杀了他们再杀陈百威,香港江湖就是我们称霸啦!”
彭昆喊着,自己却躲在一只垃圾桶后指挥战斗。
巷子里一时枪声大作,“三山会”方面来不及躲避的都当场打死,街道上横了一堆尸体,血流满地……莫启青死了得力干将,悲痛化作仇恨,闪入一栋楼后,挥枪还击,几次组织强行冲锋,都被密集的枪弹压了下去。
彭昆遇到了强烈的抵抗,此时性命要紧,也不顾脏,钻进垃圾桶旁的一堆垃圾里观战,发现对方虽悍,但人员很少,于是抖去头上的脏物高叫:“弟兄们,‘三山会’就剩几个虾兵蟹将啦,打死他们!”
莫启青面对强敌,毫无惧色,仗着手下都是行伍出身,弹无虚发,把握战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