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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另类解读『搜神记』-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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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经》又叫《周易》、《易》,据说由伏羲氏和周文王联袂推出,是一本非常了不起的书,被誉为 “群经之首,大道之源”,高深莫测。这东西整明白,宇宙以及宇宙间的万事万物,你也没什么不懂的了。用它摆摊算卦,那是大材小用,瞎了好东西。

不过据说这东西算卦还是挺灵的。

有人说它是迷信,我不敢苟同。我觉得迷信的概念,并不等同于无视鬼神,而是指拿鬼神的名义来愚弄别人或自己。其实《易经》应该算是个科学著作,往小了比,和数学、化学、物理什么的也差不多。通过一定的公式,来演算复杂的问题。

算得准不准,得看你研究得透不透,大师和一般人的区别,就在这里。理解得越透彻,算的越精准。好比一个房间里放十只鹅,让大家预测。有的能算出里面有动物,有的能算出是群鹅,有的不但能算出是鹅,还能知道它的数量。再厉害一点儿的,在这些基础上,还能算出每只鹅的样子、动作和位置。最厉害的,上面说的更不是问题了。他们就像眼睛看着鹅,手里掐着鹅的档案一样。哪只鹅有脚气,哪只鹅要掉泥里,哪只鹅心事多,这些问题怎么解决,无所不知。甚至是十只鹅的前生、今生、来生,在人家眼里都像1+1那么简单。

这一行,就像个金字塔,越往上去,看得越高、越远,人也越少。

小可有一个亲戚(已故),善于摇卦,在家乡颇有盛名。论水平,算不上大师级别,不过也很靠谱。有一次,邻居家赶车的鞭子丢了,请他占卜。这老头儿特别随和,乡里乡亲的,像这样的小事就当取个乐。他占卜的结果是东西在高处,后来果然在房顶找到,好像是被哪个捣蛋鬼仍到上面的。此外,他占卜的一些其他事情,小可所知的,也是八九不离十。

在这里提到他,不是给他做广告,斯人已逝,这么做也没用。更不是宣传迷信思想,让大家都来占卜。天道有常,有些事知道了也无能为力,而且,过早地揭晓答案,活着可能会了无生趣。特别有一些人,打着半仙的旗号,坑蒙拐骗,中饱私欲,实在天理难容,诸君不可不察。

说到他,不过是小可亲身经历,可信度比较高,免去以讹传讹之虑。另外,借着这个例子,窥视一下《易经》的一鳞半爪。

其实不用我说,许多东西,不管你承认不承认,它就在那里,不卑不亢。

在中国古代,出了不少著名的占卜师。他们精通易理,见微知著,有神鬼莫测之功。占卜术之精之深之准,令人拍案叫绝。管辂(音路)就是其中一位。

管辂,字公明,山东平原人,三国时魏国人。要说长相,那是相当凑合,丑陋中带点儿猥琐。没事的时候还喜欢整两口儿,一副酒鬼的德性。如果光看外表,十个人得有九个人觉得他不会有出息。

古人说得好,人不可貌相。别看管辂其貌不扬,却身负绝学,是不世出的奇才。他精通《周易》,善于占卜、相面,是这一行当祖师级的人物,和何晏、曹操等东汉末年的风云人物都有业务往来,还出版了不少这方面的畅销书。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堆的,管大师的水平,绝对是出神入化,无论是国家大事还是民间琐事,都百发百中。

可以用两个字形容:天才。

人吃哪碗饭,都有机缘。管大师在八九岁的时候,就有一个特殊的爱好——观天象,成宿成宿地看。当时许多人不理解,这孩子怕是有病吧,星星月亮有什么好看的。母亲也劝他:孩子,星星还是那颗星星,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上好好睡觉哦。管辂呢,简直是着了迷,天天夜里依然我行我素。

长大一些,管辂不看天了,改看书。最喜欢的一本书,就是《周易》。别人觉得枯燥无味,他却满心欢喜。有道是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很快,管辂在数学、神学、相术、风水等方面有了巨大的飞跃,像开了天眼一样,豁然开朗。

学成之后,管辂开始在卦坛崭露头角,语出惊人,出手不凡,占卜的经典案例数不胜数。在《搜神记》里,也是大书特书。现在,我们就一起领略一下管大师的风采。

第一个客户叫王基。

王基,字伯舆,官至安平太守。最近,王太(:文:)守家不(:人:)太平,总是(:书:)发生许多(:屋:)怪事,比如孩子生下来就会跑、大蛇叼着笔四处走、乌鸦和燕子群殴等等,一天一个新花样,把王基的小心脏弄得扑通扑通的。没办法,他找来了管辂。

“最近家里不顺利,您给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管辂卜了一卦,说道:“根据这个卦象看,您家里有一个地位低的女人生了一个男孩儿,这个孩子生下来就会跑,后来掉到炉灶里烧死了;您的床上有一条大蛇,它衔着一根毛笔,不一会儿离开了,你们应该能看到;有一只乌鸦飞进了屋子里,和燕子打起来了。结果是燕子死去,乌鸦飞走。有这事儿吗?”

王基听傻了,嘴巴半天合不上:“大师,您竟然能精准到这个程度,真是神仙下凡!那您再看看,这些事是凶是吉啊?”

管辂看了看:“大人,从卦象上看,并没有什么灾祸。”

王基不明白:“那为什么会发生这些怪事呢?”

管辂一笑:“大人,如果我没说错的话,您住的是个老房子。像这种老房子,因为年代久远,所以妖魔鬼怪容易搞事。那孩子生下来就会跑,并不是他发疯,而是火怪宋无忌(火产生的妖怪)把他拉进了炉灶;那个衔着笔的大蛇,是个老书佐(相当于文秘);与燕子搏斗的那个乌鸦,是老铃下(门卫)。这些妖怪的产生,道术也不能阻止。从卦象上,我能看出它们做的事,不过看不到吉凶,所以我确定这些怪事只是它们耍的小花样,无所谓。其实怪事不一定就是凶兆,也可能是吉兆。只要您坚持走正道,多积德行善,它们也拿您没辙,千万不能因为这些鬼怪而玷污了天真的本性。”

最后一句话很重要。

人活着,总会遇到一些讨厌的人、一些不顺心的事儿,很多时候,这些人和事会颠覆一个人原有的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从而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或是以暴制暴,或是同流合污,或是悲观厌世,或是因为某种伤害而破罐子破摔,最后悔之不及。一个真正强悍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坚持自己的信念,坚持走正道,不动摇,不懈怠,不折腾。如此,才能问心无愧,终有所成。

这句话,又把卦词提升到了一个比较高的层次,实在不是一个普通术士说得出来的。

后来的一切果然如管辂所说,王家一直平安无事,而且王基还一路高升,做了安南督军。

这就是高手。

不过,对于管辂的神算,一位老乡颇有怀疑。

这位老乡问管辂:“那天你给王太守算卦,说什么‘老书佐变成大蛇,老铃下变成乌鸦’,我不太理解。他们都是人,怎么还能变成动物呢?这事儿是从卦象上看出来的,还是你自己想象的呀?”

管辂一笑:“净瞎扯,这东西能随便想象嘛!算卦的原理是根据事物的本性和自然之道,那还能自己想说什么说什么?你也太搞笑了。告诉你,人世间的万事万物都在变化之中,这些变化非常复杂。大东西会变小,小东西会变大,也不能说是好是坏。不过,变化也是有规律可循的。鲧你知道吧?他是禹的父亲,后来变成了黄熊;赵王如意,那是汉高祖刘邦的儿子,结果呢,变成了苍狗。要说他们的地位,够高贵了吧?还不是变成野兽。别小看蛇和乌鸦,蛇是十二生肖之一,人们常说辰龙巳蛇,巳时是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所以蛇好比是黑暗中的光明;乌鸦更不得了,那是栖于太阳中的精灵,就像夕阳晚照,美不胜收。像书佐、铃下这样的身份,变成蛇和乌鸦,还算亏本吗?”

“嘿嘿,不算亏不算亏。”老乡服了。

正在这时,有一个人求见管辂,说他是信都县的衙役,县令让他请管辂去一趟,有急事相商。管辂立即和他来到了县衙,一进门,看见县令满面愁容,显然是摊了事儿。

看到管辂来了,县令忙把他让进屋里,唉声叹气地说:“大兄弟,可把你盼来了。你说最近也不咋整的,我家的女人一个接一个,每天总说害怕,轮流生病啊……”

“有病得找医生啊!”

县令摇摇头:“找了,大夫也没查出病因,开了几副镇定安神补脑的药,也不见效。你给算算,看看犯什么病。”

管辂卜了一卦。

“怎么样?”

管辂若有所悟:“不是实病。卦象上看,您家北屋的西面埋着两个男人,一个拿着长矛,一个拿着弓箭。他们的头都埋在墙里,脚伸在外面,是两个冤鬼。白天的时候他们四处溜达,晚上出来害人。那人拿长矛的喜欢刺人的头,要是被刺中,就会头痛欲裂,疼痛难忍;那个拿弓箭的,专射人的胸部和腰部,被射中的人表现为胸口发闷,心神不定,茶饭不思。大人将他们挖出来好好安葬,就没事了。”

有这事儿?

县令马上派人按管辂说的方位去挖。挖到八尺深的时候,发现了两口棺材,打开一看,果然和管辂描述的一样:一口棺材里有一把长矛,另一口有用兽角装饰的弓和箭。看样子年头儿挺长,木制的地方都烂没了。县令让人把这两位战士的尸骨迁到郊外,好好安葬。从此,女人们的病就好了。

没病不死人啊。

管辂的名气越来越大。这一天,又有三个残疾人找上门来。他们住在利漕口,老大叫郭恩,字义博。这仨人儿的病都一样——腿脚不利索。郭恩想不开了:“瘸子到处有,可也不能像我们家这样啊,一瘸就是三个,有点欺负人了。”于是,他想到了管辂。

管辂一算,嗯,是有个Bug,他对郭恩说:“卦象上显示的是您家的坟墓。坟里有一个女鬼,不是你大娘,就是你婶。这个人心眼儿不太好啊。以前闹饥荒的时候,有人送给她一些米,结果她却把这个人推到井里去了,还向里面扔了一块石头,砸破了人家的脑袋。这个冤魂现在到上天把你们家告了。判决书上的结果是原告胜诉,所以老天让你们得了这个恶病,这是在还债啊!”

这娘们儿,太坑人了!

“大师,有救吗?”

管辂的答案让他们比较失望:此题无解。

治病治不了命。最后的判决书下来了,再好的律师也没办法。要是提前知道案情,也许还有缓儿。

这是有先例的。

一次,管辂来到平原县。一个叫颜超的人找到管辂,求他给算算寿命,看看(“文)能活到一(“人)百零几。管辂(“书)看了看他的(“屋)面相,直言相告:“你的脸色不太好,基本没什么寿命了。”

颜超一听,吓得魂不附体:“我不能死啊!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未满月的孩子,我死了他们怎么办。您是大师,给想想办法,让我多活几年中不?”

管辂连连摆手:“人各有命,这事儿我管不了,赶紧回去准备后事吧,去晚了太平间可没地方了。”

听管辂这么一说,颜超更受不了了。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管辂给破破。

管辂没办法,叹了一口气:“这事我的确管不了,不过看你挺可怜,可以给你介绍个人,如果他能答应,你也许有救。”

“他是哪个单位的?我该怎么办?”颜超急不可待地问。

管辂想了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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