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来爱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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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冷笑,雨苓继续幽幽地说。
“其实认真地回想起来,这一切还真的挺荒谬的,我为家纬封闭挣扎长达十年,但是真正在一起的时间可能还没超过一年。认识他的那一年,我十八岁,对感情懵懵懂懂,只知道他很疼我,对我很好。那一年他已经大四,很快就毕业了,然后当兵、退伍,又马上被安排出国念书……后来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有时候我也会自问,如果那时他没有出国,我和他之间真的就能一直幸福下去吗?我真的很怀疑!也许有一天我会变成他的牵绊,然后,我们就会开始争执,开始互相埋怨……”
说到这里,雨苓的眼色突然黯了下来。
“我曾经像个灰姑娘一样,去到他们家那座金碧辉煌的城堡里,然而那座城堡里却没有我可以容身的地方,他的家人更无视于我的存在,好像我只是一个多余的摆饰……”
纪方心疼不舍地看著她,想像著她曾经承受的委屈。“别再害怕了,那些都过去了……”
雨苓抬起头看著他,平静的语气中仍有一丝痛楚。“年轻的我不了解,以为只要有爱,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唉……”她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声。“刚刚在我父母的灵前,我忽然想起了很多我母亲告诉我的话,也许在那时候,她就已经预知我和家纬的未来了……但愿我现在体会还不算太晚……”
纪方疼惜地搂住雨苓的肩膀,让她的头枕在他的肩上。“不,当然不晚。他们一定很高兴你终于可以打开深锁你心灵多年的那扇门,走出阴霾。相信我,未来的日子才是我们的重点,别再回头看了,好吗?”
雨苓娇羞地看了纪方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她知道自己的心早已向他投诚,只是不知名的恐惧仍骚扰著她,她仍是不安的!她担心,是不是等他休憩够了,他就要再次展翅高飞了?他们是否仍将走上和家纬相同的结局呢?
纪方看著她脸上的表情变化,便了解她心中的挣扎为何,他转过雨苓的脸,凝视著她,坚定地说道——
“雨苓,停止你脑中的所有胡思乱想,相信我,我绝对不是把你当作假期中的一段插曲,你不可以为我预设立场,知道吗?我这一生从未像现在这般认真过,我只希望你快快乐乐地享受我的宠爱,为我绽放你的笑容!”
雨苓凝视著那深情款款的男子,默默感受著那份被疼宠的感觉。她的心头陡地温热起来,多年来空荡的心房霎时被填得满满的。这个男人已经悄悄地在她身上施了魔法,而她,是心甘情愿地被困在这魔法之中!
“走,我带你去码头,看看全台湾最美丽的夕阳,然后我们再去尝尝最好吃的淡水海鲜。我好像还没尽过地主之谊呢,你真是个喧宾夺主的客人!”雨苓笑睨著纪方,突然一反常态地兴致高昂起来,拉了他就往校门口走了。
在淡水吃了一顿丰盛的海鲜大餐,两人搭乘捷运回到关渡,纪方紧紧握著雨苓的手,踩著月光散步回家,看著地上重叠的影子,两人相视笑著,这个时候,言语已是多余……
天空忽地飘下蒙蒙的雨丝,带来些微寒意,纪方脱下夹克,披在雨苓的肩头。雨苓感觉著衣服上残留的体温,像一股暖流,流窜过她的全身,好似整个人被他拥在怀中,这亲密的感觉让雨苓又是羞赧、又是眷恋……
虽然只是细细的雨丝,却也令两人头发、衣服都湿淋淋的,回到家里,纪方担心地直催促雨苓先去洗个热水澡。
雨苓笑著摇头。“你先去洗吧,你看起来比我还狼狈呢!”
“别忘了,我可是乡下长大的土鸡,才没那么娇贵哪!我不碍事,你先去洗,乖,免得等一下感冒了。”纪方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去。“听话,我去泡杯热茶给你祛祛寒。”说完便走进厨房叮叮咚略地忙碌起来了。
雨苓洗好了澡,用毛巾把湿漉漉的头发随意包好,便到父母生前的房间里翻箱倒柜了一番,找出一套父亲的家居休闲服,拿给纪方——
“你衣服都湿透了,不介意的话,这是我父亲在时妈妈买的,只是爸爸后来一直都躺在医院里,也没机会穿过,所以还是新的,你先拿去换著吧,土鸡也是会生病的!”她笑著,轻推著他。
“谢谢。那你记得先把头发吹乾喔,我去洗澡了。”纪方不忘叮嘱后才往浴室走去。
雨苓拿著吹风机在镜子前吹弄著,纪方走出浴室,看著正与长发搏斗的雨苓,忍下住走到了她身后,接过吹风机,温柔地帮她吹乾,另一只大手则伸人她的发中抚弄梳理著,一丝丝地帮她抚顺,而雨苓更感觉内心的千纠万缠,仿佛就这样被他那带著魔力的手指梳理得平顺起来了。
“好了,差不多都乾了,谢谢你,你赶快吹你自己的吧……”雨苓转过身来,看到身材高大的纪方穿著父亲的衣服,明显地太小又太短,那滑稽的样子让她不觉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衣服好像太小了吧?怎么样,穿起来会不会很不舒服?”
“还好,只是裤子稍微短了一点,不过我看我小妹最近都穿这种长度的裤子,在台北也看过很多人这样穿,好像挺流行的呢!”纪方笑了起来,也轻松地回应著她。
“你一定在笑我,留下一大堆没用的东西,既舍不得丢弃,留著又不知道有何用处,只是多占个空间罢了,唉,我是不是很像个老人家?”
“你留的只是一些感情,一些回忆而已,不是吗?”纪方收回了嘻笑的眼神,敛了敛眉,语重心长地睇著她。
雨苓默默点头。他们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但他总能轻易地说中她心中细微的情绪,怎么她老是有一种错觉,好像两人已经相知数十年了呢?
“唉……有时候背负著太多的回忆也是很累的,我看我真的需要来一次大扫除了,该丢弃的就丢弃吧,否则再放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帮助的。”雨苓终于下定决心,意有所指地说著。
“有形的可以丢弃,那无形的呢?是不是也该清扫整理一番,把该留的留下,该丢的丢掉?”他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望著她,像是看入她心中最隐密,也最脆弱的死角。
“其实,我想留下缅怀的应该不是『人』吧,是那一段感情付出,那一段青春岁月罢了。”雨苓淡淡地笑著,眼中已看不出任何情感波纹。
“雨苓,对不起,我不是要逼你……我只是好怕,怕你又突然把我阻隔在你心门之外,怕你又叫我走开,不要扰乱你的生活……雨苓,别排拒我,让我走进你心里,过去的事,如果是不快乐的就忘了它,如果是快乐的……你想留下就留著吧!”纪方把雨苓拉进怀中,柔柔地低喃著,声音里却也带著微微的不安。
雨苓会心地偷偷笑了笑。原来,他也会有软弱无助的时候,他也不是那般完美坚强啊!面对心爱的人,他也会有和其他人一样的情绪反应……
知道了这一点,没来由地让雨苓的心情突然大好,她倏地拾起头来,寻到他性感的薄唇,将自己柔嫩的唇瓣覆了上去……
纪方对她突来的热情感到又惊又喜,这可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呢!
他本能地迎向她的邀约,缇绝嬉缠,然后收拢双臂,将她搂得更紧,只想在彼此的怀抱中融化。体内的情欲像熊熊烈火般燃起,欲望一时间几乎要破茧而出!就在那紧要的关头,纪方凭著一股非人的毅力稍稍推开了雨苓,缓缓地呼气、吸气,一直到体内那团火焰终于平复下来,才把头抬起,认真地对著仍在太虚幻境的雨苓说道——
“雨苓,对不起,我有点失控了,我尊重你,不该如此草率对你,我渴望的是一份长久的拥有与珍惜,而不是一时的意乱情迷……也许『性爱』对很多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但对我而言,却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有一天,当你准备好要完全接受我,我们就能真正地拥有彼此!”
纪方的尊重与怜惜,令雨苓暗自感动,但另一方面,心底那份忧虑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不是一个滥情的人,对于性爱有著神圣的见解,如果他知道她和家纬……他是否仍会如此珍惜她呢?又会如何看待她呢?
“很晚了,我该走了,昨晚你没怎么睡,今天又走了好多路,应该很累了吧?早点休息,明天我再来陪你,好吗?”纪方心中虽是千百个不舍,却也知道自己再留下来一定会再度失控,只有不情愿地开口告辞了。
“啊?你……你要走了?你在台北都住在哪里?”突然听到纪方要走,一股怅然若失的空虚感袭上雨苓的心头。
“我暂时住在我一个大学同学家里,他叫丁逸杰,跟我交情不错,我们也一直都有连络。他前一阵子离了婚,所以现在也是一个人住。”纪方心里暗爽著,她总算会关心他的事了!
“可是……现在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你怎么走?还是……呃……还是你留下来?呃……你可以睡在我爸妈以前的房间,我一直都有打扫,应该是不会太脏……”
雨苓困难地说完挽留的话,螓首已低垂到不能再低,双颊更像是被火焚烧过,红滥滥的,更引人遐思。
纪方盯著那红透的娇容,忍不住想多逗弄逗弄她。“咦?小红帽竟然开口留大野狼?你不怕大野狼兽性大发,一口把小红帽给吃了?”
“你……你才不像大野狼呢,让你演大野狼真是一点说眼力都没有,而且……我也不像是小红帽,只能勉强算是『老红帽』吧……古人不是说『下雨天,留客天』吗?而且你的衣服也还没乾,你确定……你要穿这样出去?”雨苓虽是想把气氛弄得自然一点,只是那语气仍是腼覥。
“留下来可以,可是我有一个条件!”纪方坏坏地继续逗她。
“嗄?还有条件?你……想要求什么?”他刚刚不是才说……才说不会勉强她的吗?怎么现在又……
纪方笑著靠近雨苓,揽住她的细腰,凝望著她娇羞的眼眸,用那低沉醉人的声音说:“雨苓,你有没有注意到,你从来都没叫过我的名字?”
“嗄?没……没有吗?”雨苓羞涩地转开视线,不敢直视那双炽热的瞳眸。
“有吗?不管,我的条件就是要你叫我的名字,叫我留下来!”
“纪……方。”她的声音紧绷而乾涩。
“有!”纪方促狭地高举右手。“喂,你在上课点名吗?不算,重来!”
“纪方……纪方。”嗓音稍微低缓了些。
“不行,哪有连名带姓叫的,有点感情好不好?说,叫我留下来!”纪方像个无赖似的逼迫著她,不达目的,誓不甘休!
“方……方,留下来,不要走……”那声音轻轻柔柔、甜甜腻腻的,叫人四肢百骸都醉了起来!
纪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沸腾起来,他倏地攫吻住她的唇办,给她一个火热又强势的吻,以兹“奖励”。
纪方埋首在雨苓的发问,重重地喘息著。“噢——雨苓,你最好快把我推开,否则我真的变成大野狼,你就逃不掉了!”
为何她总能如此轻易地令他失控,撩拨起他沈蛰的情欲?留下来真的好吗?孤男寡女,要是一个不小心擦枪走火,他可真没有把握能够再一次理智地喊停啊!
雨苓偎在纪方的怀里,依然沉醉在那个动人心魄的热吻中,无法回神。她早已不是青涩无知的小女生,留下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