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间到底是什么-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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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清风磕三个头,它就原谅你。”洪辰阴着脸。
李扬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给棺材里那个纸扎小人磕了三个响头。我在旁边看着,大气不敢喘,现在这气氛又诡异又凝重,别说让下跪了,让喊爹估计都能喊出来。
洪辰面无表情,一挥手:“全都退下,全部噤声!”
我们三人哆哆嗦嗦来到墙角,谁都不敢说话,静静看着。
洪辰一俯身,“噗”吹灭了一盏长明灯,只留下一盏灯。火苗幽幽,燃成一豆,映得墙上黑影闪动。洪辰手持神鼓,围着桌子转了两圈,身体开始摆动,腰间别的腰铃,“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她拿起神鼓,轻轻敲动,脚下一边走一边打着节奏拍子,嘴里开始唱:“日落下山黑了天,家家户户门关严,十家又有九家锁;只有一家没关严……敲锣打鼓我请神仙,左手敲起文王鼓;右手拿起五王鞭。……”边跳边扭,腰里就像是放了震动器,摇动得频率特别快。
她越跳越嗨,嘴里的词虽能连成节奏感很强的一句句话,可是含糊不清,几乎听不出来唱的是什么。就像吃了摇头丸,那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头长发散乱,左右摆动,表情非常投入非常嗨,好像真的变了个人一样。
跳着跳着,那一盏孤灯的火苗乱窜,像是被风吹动。可这是根本不可能的,门窗紧闭,窗帘拉下,怎么可能进风。
忽明忽暗中,我就看见从洪辰的背后,慢慢出来一个黑色的影子。这个影子出来的非常缓慢,像是一点点从她身体里挤出来。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可看到李扬和老田头的表情,就知道不光我一个人看到。
他俩睁大了眼,齐齐往后退了一步,神态极惊骇,胸口激烈起伏。
那团影子应该是个女人,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就是感觉到了。这团影子就像是女鬼一样,整个挤出来,趴在洪辰的后背,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起伏。
不知为什么,我看到这团影子有些熟悉的感觉,因为她的两个特征引起我的注意。一个是她应该是女的;还有一个就是她的身材,呈现一种诡异的佝偻,像个老人。看了一会儿,我实在看不下去。此时此景实在太邪门,比任何看过的恐怖片都要恐怖,太像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了,让人透不过气。
我闭着眼睛,心里不停念叨,色即是空,色即是空。忽然听到旁边老田头牙疼似的吸口冷气,我好奇,悄悄睁眼去看,只见洪辰身后的那团黑影竟然渐渐从她背上下来了。
老田头嘴都抽了,眼神一直瞄着大门,敢情他一会儿想跑啊。
那影子慢慢站到地上,双手垂立,好像在哀悼着什么。而洪辰又唱又跳,整个人已经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一团影子一个人,一静一动,形成强烈的对比,就像是一幅哥特风格的抽象画,充满了极强的视觉冲击感。
那影子开始动了,动作非常僵硬干涩,像是玩具一样。她慢慢转向了我们,我们三人一起向后退了几步,可都没有就此垮掉。我们仨可以说,都是见多识广的鬼大胆,这种场面如果换了王晨或是铜锁,估计早就吓出羊角风了。
影子慢慢在地上走动,一步一步竟然来到桌前。也没看清怎么回事,就好像一阵黑风吹进了棺材。接下来一幕,我是彻底垮了,私下里和大家说一句实话,当时我……尿裤子了。
那个邪邪的小纸人,“腾”一下从棺材里站起来。红色光影中,它的影子拉得老长,就站在那一动不动。
忽然,它的头动了,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整颗头颅能够毫无阻碍的180度来回转。身体不动,而脑袋缓缓转到我们这个方向。红红眼睛,死死盯着我们三个人。只听“咚”一声,老田头吓得连续倒退,一下撞在大衣柜上。
声音不大,可是来得太突然,又在这么紧张恐怖的时刻,吓得我当场裤裆就湿了,李扬也不遑多让,连连放了几个屁。
那纸人没再看我们,整个身体像是被无形的线往外猛地一提,忽忽悠悠蹦到了棺材外面。
洪辰的鼓声越来越疾,点儿密得如狂风暴雨,人已经失控,嘴里那些神词就像是加快五十倍放出来的,人类就不可能有这么快的语速。
纸人的表情永远都那么笑眯眯的,戴着红帽子,在桌子上向前走。说是走,其实它的脚根本迈不开,纯粹是在半空飘。
我们三个人已经吓呆,大脑都短路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纸人在桌子上走了两圈,还在继续绕。洪辰已经渐渐缓了下来,满头大汗,胸口起伏,如同跑了五千米。也是,像她那么折腾,就算体育健将也有力气耗尽的时候。
不知不觉中,纸人在桌上已经绕了七圈。洪辰大口喘着气,词也念得断断续续,两只手沉得如同灌了铅,抬都抬不起,半天才敲一下鼓。
李扬担心地看着她,急的直搓手。我们都看出来了,事情肯定出了什么岔子。
这时,怪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个纸人身上突然窜出一股火苗,开始烧起来。火苗子并不大,火星四溅,冒出滚滚黑烟,纸人有时飘起来,有时落在桌上,发出“吱吱”怪声。
最后它落在桌上,居然向棺材艰难地爬去,表情虽然还是笑眯眯的,可怎么看怎么带着惨绝的意思。眼看就要爬到棺材,忽然从小人身上飞出一团黑影,迅速钻进洪辰体内。而小人在距离棺材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不动了。飞窜的火苗把它烧得浑身发黑,四肢都卷曲起来,成了一堆堆黑色的碎末。
洪辰终于停下来,她痴痴地看着纸人,手里的神鼓“当啷”一声摔在地上。我们谁也没说话,屋子里安静极了。
☆、第二十二章 殡仪馆
好半天,李扬才清清嗓子,轻声问:“姨妈师傅,这……失败了?”
洪辰捡起地上的神鼓,阴沉着脸:“事情有些古怪。”
我们面面相觑,刚才请清风的过程匪夷所思,又这么恐怖,谁也不敢问发生了什么。
还是洪辰自己说道:“棺材里的纸人就是清风,它围着桌子绕圈的时候,就已经下到了地府。进一层阎罗殿便转一圈,它一共转了七圈,便进到了第七层阎罗殿。我家老仙儿让清风下阴,从来没走过这么深。下阴本来就没有阴间的通关文牒,偷着去,防止被鬼差抓到,每次都是去去就回。可这次,居然一走就是七层……”
“为什么走那么深?”李杨问。
洪辰表情很凝重:“因为一直都没找到老人家的阴魂。结果,清风被鬼差发现,现在已经灰飞烟灭。”
李扬脸色很难看,说不上是自责还是内疚。
“姥姥的阴魂怎么会进那么深?难道在阎罗殿第十层?”我小心翼翼地分析。
洪辰摇摇头:“不可能。十层阎罗殿职能不同,第十层就是……总而言之,非常古怪,很可能老人家的阴魂压根就不在阴间。”
没来由的,我后脖子都窜凉风,没在阴间那会在哪?
李扬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说道:“难道姥姥成仙了?”
不知为什么,李扬这句话引起了洪辰师傅很大的反应,她猛一转头,死死盯着李扬,头发根都竖起来了。在那一瞬间,我有种强烈的错觉,她身体里那个老仙儿似乎也在盯着李扬死看,洪辰周身黑气弥漫,人鬼合一,散发出一股难言的戾气。
李扬盯得汗如雨下,喃喃说:“我错了,我错了,不该瞎猜。”
我在一旁到若有所思,想起很久以前李大民失踪时,他妈妈观落阴。李大民的下落也非常诡异,不在阴间,不在阳世,李扬当时的推断就是升仙了。斯时斯景,居然今日重现,我浑身泛起寒意,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无法琢磨的关联在里面。
姥姥的下落,会不会和尹秋风那个长生的秘密有关?如果真是这样,尹秋风的那个秘密,居然能让阴魂跳出三界,不在五行,还真他妈牛逼。我似乎隐隐约约摸到一个巨大的模糊边缘。
洪辰一直在思考,半天才说道:“……居然灭了我家堂口一位清风,这件事不解决,我寝食难安。”
我们谁也没说话,不知道她下一步想怎么做。
她表情发狠:“看来只能用那个了,尸降。”
尸降?**,听这个名就幕拧�
李扬看看我,我看看李扬,我们俩一起问什么是尸降。洪辰背着手说:“人死后七天之内,也就是头七,中阴身还会和身体有感应。所谓尸降就是根据这个来的,我要在老人家的尸体上作法,引中阴身现身。”
她话还没说完,老田头猫着腰往门外跑。李扬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他:“你上哪?”
老田头苦着脸:“几位高人,爷爷奶奶!我昨晚吃坏肚子,找个厕所拉线屎,哎呦,憋不住啦。”说着往外走。
李扬冷笑:“老田,咱们都是水贼甭使狗刨。你那点心眼我不知道?我姨妈师傅说要用姥姥的尸体作法,这件事就要靠你了。”
老田头像是被狗咬了:“别价!其他都无所谓,你们怎么折腾我就行,就这件事不行!如果不经过家属同意,私自动尸,那是犯法!我求求几位高人了,我就是火葬场一个臭烧尸的,哪有管理停尸房的权力。你们就当个屁把我放了吧。”
李扬笑,转脸问我:“老刘,上次彭亮在停尸房给尸体抽骨,当时看管停尸房的人就是咱田师傅吧?”
老田头可怜巴巴看着我,我点点头:“老田啊,我说过了,上了这条船你再下是不可能的。箭已在弦,不得不发。”
老田头看看李扬又看看形如鬼魅的洪辰,连连抽自己嘴巴子:“我怎么那么贪财!该!让你手发贱!天生的穷命,非得去赚钱,惹祸了吧!该!”
李扬道:“老田,现在摆在你面前有两条道。一是和我们合作,你找个方便的时间,打开停尸房,我们借用姥姥的尸体作法,悄默声就算完事;二呢,就有点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意思了,我手里有你诈骗的证据,我姨妈师傅的手段你也看见了,阴间都能平趟,摆弄你一个大活人更不在话下,你自己掂量吧。”
老田头脸皱在一起,搓着手,都快哭了,想了半天,猛地一咬牙:“好吧!不过你们答应我,只有这一次!下次就是杀了我,我也不搀和。”
李扬不耐烦:“那是当然。”
洪辰道:“老师傅,你大可放心,只有这一次,尸降是不能连续做法的。”
老田头想了想道:“今天不行,我不当班。明天晚上我值夜班,你们晚上十一点半前到殡仪馆,给我打电话。事先说明,只有半个小时,过了十二点我就要封房。这是殡仪馆铁打的规矩。”
“这不就结了吗,看你个费劲劲儿。别愁眉苦脸的,明天办完事,我塞你个红包。”李扬嘿嘿笑。
“不要!以后别缠着我就行,还要把电话里的证据给删了。”老田头吼了一句。
李扬大笑:“老田,你怎么整的跟艳照门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高官,我是小三呢。行了,就这么定了。”
洪辰师傅很严肃,甚至有一丝厌恶,摆摆手:“你们都走吧,我还要为明天的作法准备些东西。明晚十一点,我们在殡仪馆门口见。”
我们三个人从佛堂走出来,外面是明晃晃的天空。看看表,两点多了,两三个小时的经历,如同一场噩梦。心头阴霾密布,阳光驱散不开。
李扬拍拍我:“老刘,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