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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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到这,一个恭敬却又带着几分谨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师叔,此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师叔修行之处,看他形貌并不似我们门派中人,是否……”
无双唇角微微浮起,斜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弟子,身上除黑蓝色紧身箭袖之外还罩了一件织锦长袍,想来是等级较高的弟子,面色沉肃俊朗,身上也带着一股清朗之气,看来修为不错,也有几分精明,居然还让他看出了自己身上的端倪,不过……转头看向凌霄子,戏谑一笑,看他怎么为自己定个身份。
凌霄子迎上无双那略含挑衅的眼神,先是微微皱眉,接着便转向那弟子简短的淡淡道,“他是玉清上人门下,也算是你的道友了。”
那弟子垂首一拜,脸上露出几分释然之色,又向无双稽首道,“原来是道兄,恕重谨冒昧了。”
无双但笑不语,眼中却添了几分寒意,冒昧?若真是觉得冒昧,怎会一开始便问出那些话?又想起今日在重明房中以剑指着自己的‘大师兄’,心中更是不屑,果真都是一群眼高于顶自命清高的家伙。
却听那名弟子又朝凌霄子道,“师叔还是尽快前去吧,掌门和各位师叔师伯都已到了……”说到这又微微瞥了无双一眼,才道,“此事非同小可,似乎牵涉众多……师叔你看……”
闻言凌霄子似是有些不悦,一挥袍袖道,“不必多言。”
那弟子料不到一向性格温和的凌霄子会这般,一时竟有些尴尬,却见凌霄子又扶额缓缓道,“……你……先去吧,我稍后就到。”
那弟子一愣,随后便应声而退,等到石门再次关闭,凌霄子才转身看向无双,声色严肃地道,“今日之事,等我处理好一切之后再与你商议,你便留在此处,万不可任意行动,否则后果自负。”
听着凌霄子的话,无双微微挑了眉,这是什么意思,居然敢这样命令自己,当自己是他那些愚不可及的徒弟么?
想要出口反驳,可忽然又眼珠一转,做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屑的道,“罗嗦什么,谁稀罕看你们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凌霄子见他态度虽不屑,却也算应承了下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再不多停留,推门而出。
静静地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无双脸上浮现出一丝诡秘的笑意,只是瞬息,白影便移动到了石门边,轻轻一推,石门悄无声息的打开。
闪身而出,想要追着凌霄子的脚步去查探此事的原委,却不料身形一滞,却是手腕被人猛地拽住。
脑中的第一反应便是方才那名弟子,目中寒光闪过, 反手便想扭断那人抓住自己的手腕,电光石火间却觑见了那人清心寡欲却俊美无匹的面容,眉头一皱,便收了手。
纵身退开两步,立在了一旁的石阶上,手指按在太阳穴上,一副头疼的模样,斜着眼看那立在石门口的黑衣少年,不耐烦地懒懒道,“你怎么还在这?没事闲的慌么?”
谁料那人开口的第一句便是清清冷冷的一句,“你不可随意乱闯,还是与我一同下山为好。”
额头上青筋一跳,眉头也皱了起来,猛地一拂袖,这多管闲事也未免太过了些!
瞥了一眼那人焦急的面孔,回转身,毫不留情甚至带点嫌弃的冷冷道,“我们之间的帐不是已经算清了么,你已经带我见到了我要见的人,之前的事便一笔勾销,我们再无瓜葛!”
听到这样的话,重明却并不生气,只是习惯性的蹙眉,摇头辩解道,“我只是担心你惹出什么乱子,并不为此……”
“无聊!”无双眉眼上挑,万分不屑的扔下这么一句话,心中讥讽,容易被人担心的是你才对,榆木脑袋!
不愿再多做纠缠,回首淡淡扫了那人一眼,眸中明亮漆黑,勾出一个浅浅暧昧带点嘲弄的笑容,足下一点,便再无留意地纵身御风而去,白衣凌风而舞,猎猎作响,万千青丝在空中流散,当真是飘逸潇洒,宛如天人一般。
跃过几道楼阁,身形转换之际,眸中清光带过,眼角却无意掠到那紧随在身后的一袭黑衣,蹙眉,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
回头一瞥,那人脸色略带焦急,嘴唇张合似想说些什么,忽然生出一个向作弄他的念头,足下一转,径自便朝昆仑那座最高的塔上飞去。
果然,重明大惊失色,居然顾不得其它,出声阻止,“无双,别过去!”
一接近那高塔,无双便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又听到重明的呼喊,下意识的便想返回,
然而,已经迟了……
在离那高塔还有三尺的距离之时,忽然金光大盛,那高塔四周旋转着飞出了无数道金色的符咒,密密麻麻,金光直上云霄,笼罩,笼罩,无双此刻已身在那些铺天盖地的符咒之中,金光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得他皮肤如同刀割。
立在空中环视四周,严丝合缝,竟找不到一丝破绽,紧攥的手心中冒出细密的汗,竟是头一次有了无助的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风口浪尖
转头,庄严肃穆的塔顶上‘藏剑塔’那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中,眉心一跳,心中愈发乱了,当真是祸不单行,这个时候出现在昆仑禁地藏剑塔那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果不其然,只是片刻便觉察到有许多股气息向这边靠近,想来是昆仑的人已经被惊动了。
此处地势最高,塔下的情况一览无遗,无数穿着黑蓝色道袍的人从塔的四周围拢而来,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配剑碰撞之声听在无双的耳中宛若丧钟之鸣。
符咒还在不断的收紧,无双的头中已经开始隐隐的胀痛,四周的气息与压迫之力愈发的强盛,胸中血气翻腾,只是心中有所顾忌,仍是强力克制着不使用法术,若是在此处暴露了身份,昆仑众人虽不会杀他,却会因此与魔族结怨,自己恐怕也会被父王怪罪……
看着塔下黑压压的一片,无双此刻只想着熬到凌霄子前来,想个办法让他为自己开脱,毕竟他还有把柄在自己手里……
然而,到此刻丝毫没有看到凌霄子的影子,地面上已有几名昆仑弟子凌风而起,举剑直朝自己飞来,虽相隔甚远,但仍能觉察的到那凌厉无比的剑气。
若是在平时,无双怎会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可现在这情势却如火上浇油,再难全身而退。
而那几名昆仑弟子倒也算是客气,只是在三尺之外以剑指着无双,面色严肃地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昆仑禁地!”
而无双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抱臂而立,目光落在远方的虚无之处,恍若不闻。
为首的弟子眉头一皱,一抖长剑,声色又严厉了几分,厉声喝道,“我问你话为何不答,可是做贼心虚!”
无双微微斜过眼,目光便如扫过空气一般在那几人脸上掠过,收回眼,继续仰首无语。
那为首弟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泽,眉尾吊起,面色变得狠戾,冷声道,“你若再不答话,便休怪我出手无情了!”
无双闻言眉头微微一跳,但接着仍是默然无语。
只闻得冷哼一声,剑光陡涨,寒光流溢,三把剑直直的朝无双刺去。
眼皮一跳,瞳孔中绽出无限冷光,锋锐凌厉如刀剑,双臂舒展,纵身跃起,白衣旋舞,黑发飘展。
修长的双手于身前凌空一划,光芒骤起,流溢凝聚成一把银芒闪耀的长枪,五指翻转,枪尖在空气中滑过,发出一声锵鸣。
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俯身回腕一扫,黑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霎时火星四溅,只听得叮当几声响,三柄长剑被尽数扫落。
那三名弟子瞬间变色,他们从未见过有人在被困于昆仑三元阵中还能出手如此强势,那袭被困在重重符咒之中仍能潇然傲立的白衣此刻在他们眼中便如修罗一般。
那为首的弟子面色更是阴晴不定,忽然,他嘴角泛起一个冷冷的笑意,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那袭依旧悠然的白衣道,“收阵!”
听到这两个字,余下的两名弟子却是面面相觑,不敢行动,直到那为首的弟子长袖一挥,再度近乎咆哮地道,“收阵!!”
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终究还是闭眼抬手捻起了法诀。为首的弟子冷笑着看了无双一眼,眼神愈发阴鸷。
而随着三名弟子的念咒,金色的光芒愈发强盛,那些符咒开始迅速的移动起来,开始不断的向无双靠近。
见到这一幕,无双眉头微蹙,握枪的手也不由得紧了几分,神色带了些凝重,却依旧是冷笑,这算什么?是想就在此处结果了自己,毁尸灭迹么?
举目望向头顶,便是头顶的路也被那些该死的符咒封死,四周更是无路可退,眼中寒光暴起,杀意突显,握枪的手缓缓抬起,指向前方。
看来这次非动手不可!
白色的袍袖无风自动,暗黑色的气息从周身散发出来,真气动荡,四周的符咒上也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情势已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况!
突然,无数道清光携带着凌厉的寒意破开头顶厚重的云层长趋直下,剑光旋转铺洒在无双的四周,激荡开一层层的波澜,那些符咒在剑光的威力下一瞬间化为尘烟消弭于无形。
那三名弟子被剑气荡开一丈来远,面上皆是惊疑不定之色,没人会想到居然在此处还会有人相助于无双,而那人使得分明是昆仑剑术!
无双只是瞬间便明白了是谁所为,仰首一看,一袭黑衣缓缓自空中降下,脸色却是凝重,还带了几分……惭愧?!
那三名弟子看到重明脸上更是惊讶,眼中闪动着惊疑不定之色,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无双脸上却甚是轻松,只是轻笑一声,对重明道,“这次多谢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对于重明的出手,他并不感到惊讶,甚至觉得有些理所应当。
可重明的脸色却不甚好看,只是摇了摇头道,“勿要言谢,我这么做是相信你的品格,也是为了维护昆仑的清誉,你若真是贼,我却是不会维护你半分。”
听了这话,无双回首睨了重明一眼,心中有些不悦,恢复了之前的傲然姿态,冷冷道,“我谢你是我的事,我要还你的人情也是我的事,却与你何干?”
闻听此语,重明皱了皱眉,看了无双一眼,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默然的垂头避开了眼。
“重明!你居然帮着这个妖孽伤及本门弟子!你这是安得什么心?!”那名为首的弟子见到二人情状,心中已猜出了几分原委,气急败坏,厉斥重明。
被如此指责,重明脸色黯然,犹豫了许久,还是抿了抿嘴唇,退后一步稽首道,“此事皆由重明而起,之前并未告诉无双藏剑塔乃本门禁地。”说到这又抬头看了那人一眼,咬牙分辩,“何况无双擅闯禁地虽有过错,却不致死,重严师兄你下手也太重了些……”
重严万万想不到重明竟会为了无双出口反驳,一时脸色更是难看,冷哼一声,忽然出语讽刺道,“我本在想,你平日行事清白,为何师叔会将你逐出师门,可现下一看便明白了,才刚出师门一天,便勾结外人擅闯藏剑塔,不是原本就心怀不轨是什么?!”
“师兄你!”重明脸上青白交织,嘴唇抽动了两下,想要辩驳,可最终还是咬唇别过了头。
却是无双动了怒,冷笑一声,眼光凌厉地看着重严道,“妖孽?心怀不轨?你可看清楚了,我果真是妖孽么?”说着竟冷笑着一步一步向重严逼近了去。
无双虽然长相略有些阴柔,可那与生俱来的傲然气势却比任何人都要高出一筹,他就这么眼神冰冷的看着重严,一步步的逼近,那股寒意与压迫之力竟让重严额上冒出了冷汗。
重严不自觉地攥紧了手心,侧眼鬼鬼祟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