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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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刀直入
"之前你问过我关于你身份之事,现在你还想知道么?"
听到这句话,重明心中一颤,不自觉的抿住了嘴唇,不祥的预感一点点从心底泛上来,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见到重明这幅模样,巫暨又微微叹了口气,道,“你也算聪明,之前我跟你说的那些话,虽然有激你的意思,却也有七分是真的。毕竟……在真正意义上,你并不算一个完整意义上的人……”
说到这,下意识地去看重明,却惊讶的发现他的目光和脸色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话不知怎么却也说不下去了。
重明却是面色淡然地垂眸一笑,轻声道,“这件事情我早便猜到了,毕竟和师兄弟们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再迟钝也该发现了."
说到这里,话锋又是一转,问道,"你该不仅仅只是为了说这些吧,有什么便直说,此时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巫暨摇头淡笑,“看来是我多想了,那,这般说清楚也免得藏着掖着心里不痛快."
"不妨直言."
"你可知无双为你孤身去了昆仑?"
?!
重明眸光一跳,难以克制的动荡,"他为何……”
巫暨略叹了叹气,"不过是想在他大哥和你之间做个两全,他此次便是去取那麒麟之魄救你性命."
"救我?"
"我知晓你并不清楚其中的原委,虽然我略通巫蛊占卜之术,却也不能完全窥测清白,只能将我所测知的告知于你,其他的便由你自行决断了."
"………有劳了。”
“无双是魔都的九殿下,在他之上有八位兄长,大殿下龙渊是同他最为亲厚的。然而十七年前魔界却出了一件极为蹊跷的事情,让魔神雷霆震怒,下令将龙渊殿下打入了苍梧之渊,受极阳之焱和极寒之冰双重苦楚,起因是原本由大殿下负责看守的,放在界石之下镇压魔尊蚩尤魂魄的麒麟之魂被人窃走,几乎引发魔界大乱……”
“蚩尤即为魔尊,那为何魔界之人还要镇压他的魂魄?"
巫暨看了他一眼,也不惊讶,只是淡淡解释道,"魔尊的魂魄极为霸道,当年他是自己无法克制住魂魄中的暴戾之性,担忧会不辨亲疏,大开杀戒,这才以极纯极阳的麒麟之魂和麒麟之魄封印了自己的三魂七魄,而并非如外界传闻那般由黄帝封印."
言及此处,似乎觉得已经说的有些偏题,便又转回话锋道,"而十七年前,由于封印被破坏了一半,魔界巨变.冥界之神曾一度想要侵占魔界,魔神毁损大半功力封住了封印,关闭了与冥界和人界的联系,才使魔界幸免于难."
说到此处,微微叹道,"大殿下作为看护之人自然难辞其咎,更何况……那麒麟之魄本就是由他盗取."
?!
"怎会如此?"重明心中万分不解,却又隐隐的猜出了些许端倪.
"为情所困,这种失策之事不提也罢.其中的因果当真也是十分可笑的.而在那之后,无双便打定主意要查清楚这件事。我也猜到龙渊殿下不会无缘无故去取那麒麟之魂,而看之后无双的行径也该知道让龙渊窃取麒麟之魂的人乃是你昆仑弟子。”
“怎么会!”
轻笑出声,长袖一拂,让重明先不要插话,“可别急着反驳,事实如此。因为……那失窃的麒麟之魂此刻,便在你体内。”
“什么!!!”
此刻的重明再也难以掩饰心中的惊异,剑眉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听我说完,无双此次前去便是为了拿到昆仑珍藏的另一个麒麟之魄,因为他不想拿你身上的那个去救人,便只能以身犯险。”
眸光渐渐的凝聚,开始寒静地看向重明,竟让重明有了几分针锥之感,也不知是否错觉,重明几乎在那样淡淡的眸色中看出了几分怪责之意。
“我……并不知道……”
冷笑一声,“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已经整整三日了,若是无双行动顺利早该回来,可现在这情况,分明是遭到了阻拦。如果我猜的没错,龙渊想要帮助之人便是凌霄子,凌霄子心思缜密,行事也狠辣,若是无双这次落在他手里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师叔他并非你说的这种人!无双与他素无冤仇,你这样说用心究竟怎样我不清楚,只是我与师叔相处了十七载并未发现师叔有你说的那些品行!”
“是么?我与他认识五百年,却也从未发现他除了虚伪之外的品行!”
“你!……信口胡言。”
轻蔑一笑,“早知道你不会信,我便不与你说这些了,现在我只告诉你,无双是真有难了,救与不救,抉择在你。”
轻吸一口气,动荡的眸光化为清冷一片,冷声道,“也罢,我不同你争,关于无双和我师叔还有无双大哥之事我自会去验明。告辞!”
冷冷地看着那袭黑衣走远,脸上却忽然现出一抹略显无奈的笑意,拂袖转身,眼中一抹落寞闪过。
还是没有忍心把真相说出来……这算是善意,还是……
年轻人终究还是年轻人,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又怎么能这样直接去面对一个无比残忍的现实呢……
过了六百年,本来以为可以冲淡一些事情,可没想到当年的那些场景却以另一种方式呈现了出来,无论是神仙还是人,为了自己的欲望,却是无所不用其极,不惜从存在的那一刻起便毁掉一个人……
那一袭黑色在夜幕苍茫中隐没,莹蓝色的桫椤种子缓缓在眼前落下,伸手接过,紧紧地攥在掌心,再摊开来,血色弥漫。
那桫椤种子柔软的绒毛竟然变成了一根根尖刺,深深地扎进了掌心,血液顺着尖刺一点点流进中心的种子里,妖异透明的绯红色。
脸上的笑意一点点的变冷。
说什么神圣之树,可以超度死人的灵魂,事实上,在这种没有阳光没有新鲜空气更没有人间肥沃土壤的魔界土地上,只有靠拼命吸附四周的能量和生命源才可以存活。
那些超度之说,不过是由于娑罗树种子吸取了那些魂魄里纠缠不休的执念,让魂魄变得澄澈轻盈,可承载了那些冤魂执念的气息,还能算得上是神圣么?那些人也只是看看表象罢了。
黑暗不息,无昼无夜。
屋门轻轻的响了一响,衣袂擦过地面发出悉索的碎响,侧身进门,袍袖轻轻带过,拂落一地的疲惫。
“重明,你回来了。”
目光一滞,身形停住,随后便带着些许探寻看向黑暗中立着的那人。
“师兄在此处等我,可是有什么事?”
“有些事情我要同你细说。”
眉头微微蹙起,总觉得气氛有些诡异,他的心情本来便有些沉重,听到重羲那样的语气心不由得微微收紧了。
二人坐下,重羲心中紧张轩辕雪的病情,也没有多想,便把他看到的听见的都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不出他所料,重明果然脸色就变了,神情动荡,半晌才缓缓道,“此事不知真假,还需要斟酌。”
而重羲却是心如火燎,咬牙,沉声道,“若是那女子说的是真的,那我们这般岂非坐以待毙?而且你若是顾念师父当年的恩情……”说到这里,猛地想起重明正是被轩辕雪逐出师门,便再也没有说下去。
重明倒是十分平静,半晌才缓缓道,“界石的开阖关乎六界安危,若是这般不管不顾妄然而行,只怕并非师父平日的教导。”
“也罢,我知道你现在心是向着那个人,你不帮我我不怪你,只是在这三日之内,无论是否寻得到解药,我都会回昆仑去看师父。”
沉默……
“既然师兄如此,我也无话可说。”
琅琊阁
冰寒之意已让无双难以动弹,咬着牙一步步向前挪动,即便这样会耗费更多的灵力,但若是不动却也更没有一丝生机。
一道道的墙,一个个的走廊,也不知道转了多久,眼中充斥着那冰寒的青白色,几乎连呼吸都要变成冰。
手指在坚硬的墙壁上划出一道道痕迹,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要说:
、再赴雍州
低声压抑的咳嗽是因为肺中吸入冰寒的空气,眼前的视线再次模糊;已经是第四次了,已经昏过去四次了,再这样下去只怕真的会死在里面。
不能睡!不能睡!
咬着牙,伸出手,并指作刀,一道银芒闪过,手背上便多了一道口子,鲜血缓慢地流淌了出来,然而已经冻得麻木的手却感觉不到半丝疼痛。
反倒是血越流越多,神智开始更加的不清晰了,吃力地扯下一片衣襟包住手腕,便是想用法术也不成了。在这个仙气弥漫的琅琊阁中,一旦动用魔力所遭受的反噬绝对不是现在这个虚弱的身体可以承受的。
被包扎好的手背上依旧在渗着血,一滴滴的落在地面上,猩红色在青白色的玉石地面上似乎能溅出涟漪,令人惊异的是,那些血液并没有流散开来,也没有被青玉石吸收,而是缓缓的汇聚到了一处。
无双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若有所思的凝眉思忖片刻,低头看了看握在受伤手掌心的琉璃灯盏。
目光动了一动,心中明白了几分,莫不是麒麟之魄的灵力太盛净化了自己的血。若是如此……
脸上露出些许自得的笑意,扯开了手上包扎的布条,任着鲜血一滴滴向下落。
鲜血一滴滴散落开来,奇妙的是,那些血液在空气中形成了不规则的形状,一大片的地方紧密联合,一小块的地方稀疏零散。
果然如此,若是仙灵的障眼法那么必定有些地方的青玉石是假的,只有那些真实青玉石才会如此明显的排斥沾染有麒麟之灵的血液。
就这么顺着一滴滴淌落的血液向前走,果然,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走到了琅琊阁的正门前。
看着门前那些斑驳的雕刻和没有一丝缝隙的青玉石门,无双在心中冷笑,摊开掌心,琉璃灯盏散发出淡淡的光泽。
右手覆上去,鲜血一点点滴进灯盏中,再缓缓的淌出来,那些鲜血经过麒麟之魄的浸润竟然都变成了流光溢彩的金色。
顺着门的缝隙流淌开来的血液竟让青玉石出现了稀疏的裂痕,唇边的笑意添深了。
果然没错,这些所谓的仙灵之气竟然会对麒麟之魄的灵力有所抵触,这个琅琊阁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连昆仑禁地藏珍阁都难以比的上这里的构造精巧,灵气浓厚……
眼见着门一点点的打开,久违的阳光丝丝缕缕的折射了进来,竟是一瞬间连眼睛都睁不开。
轻轻地舒一口胸中的浊气,迅速地从大门打开的缝隙中跃了出去。
窗外晴空万里,而此刻无双的心情也是大好,略略环视四周,只见到草木葱郁行人稀少,想来昆仑当初建这个地方也是为了避人耳目,这样却也更方便了他的行事。
一个翻身踏上了面上一棵古树的树干,点了几点便跃上了树梢头。
极目远眺,昆仑正殿遥遥的在西北的方向,而藏珍阁那巍峨高耸的青灰色塔尖却是伫立在东北方,低眉想了一想,算出了大致的方位,便脚步再也不停的飞了出去。
御风而行,朗朗白云在脚下弥漫,被浩浩荡荡的天风吹散的不停流动,清凉的风浮动在面上,没有琅琊阁里那种闭塞的寒,却是多了几分神清气爽。
天边一抹红日正好冉冉的升了起来,一点点红焰将流云点燃,透着金色的光翼缓缓摇曳着绽放开来,紫气东来,万张光华。
这是无双第一次在人间看到这样宏伟壮丽的日出,低头看到流云之下万物欣荣,这样俯瞰苍生万物畅快之感是从前在心中从来都没有的。
只是御风飞了半日便已经隐隐约约的看得见雍州的影子,淡淡一笑,足尖微微一勾,衣袂在空中掠过一道白色的影子。
缓缓地落在雍州城门前,看着紧闭的城门不由得皱了眉。
看来在琅琊阁里不知日月,竟是被整整困了四日…………
心中有些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