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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部分

尘翳-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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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又槐赞许的望了莫残一眼,心道此人虚心诚实不耻下问,不像有些郎中滥竽充数却扮作清高。

“‘两扇门’是经外奇穴,大凡邪气入侵,此穴一定会有所反映。”他解释给莫残听。

“柳先生,小女的病可有的医?”杜员外小心翼翼的问道。

“先服一粒青囊丸,截住邪气再说。”柳又槐自药箱中摸出一枚青色的药丸,目光与莫残不期相遇,两人会意的一笑。

丫鬟端来碗水服侍着小姐吞下药丸,众郎中则回到了客厅内饮茶。

“久闻江湖铃医男用黄鹤丹女用青囊丸,包治百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胡杏林言语中颇有讥讽之意。

柳又槐听了也只是一笑置之。

众人闲聊之间,忽见丫鬟绿菊匆匆忙忙跑进来,面色紧张的说道:“老爷,不好了,小姐又发癫了。”

众人赶紧随杜员外回到了闺房内,见蕙兰躺在床上头发散乱面现青色,嘴里面吐着白沫,四肢在不停的抽搐着。

柳又槐大惊,急忙取出银针,分刺她的左右手合谷并印堂穴,行针片刻不见好转,遂加刺人中与神庭二穴,蕙兰这才缓缓的平静了下来,但依旧是神智不清,印堂正中呈现出一团青晕。

“柳先生,这是怎么回事儿?”杜员外起疑道。

“天下百病各有不同,需辨证施治方可,若是一味的服用黄鹤青囊丸,不出事儿才怪呢。”胡杏林在一旁风言风语说道。

柳又槐揩去额头上的汗珠,疑惑的说道:“这不应该的呀,容我再查看‘两扇门’。”说罢,取出两根细细的毫针,轻轻捻入蕙兰的右手中指根侧。

两根毫针先是轻轻的抖跳了一下,紧接着便有节奏的摆动了起来,起先是左右摇晃着,后来便呈连续的颤抖状,如同琴弦一般。柳又槐手指按在蕙兰的手腕上,须臾,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了,冷汗一滴滴的落下。

“小姐的胎息狂躁怪异,绝非是一般的六邪侵体。”他沉吟说。

莫残上前按了下蕙兰小姐的手腕,见脉象不同于七绝脉中的任何一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不是一般的六邪侵体,那会是什么?”有郎中问道。

柳又槐望了一眼杜员外,缓缓说道:“怕是有邪物上身了。”

胡杏林哈哈笑道:“江湖医生治不了病就说一些鬼话糊弄人,简直贻笑大方。”

杜员外此时也对柳又槐产生了怀疑。

莫残凑近床榻,以摄魂眼紧紧的盯住了蕙兰双眼,从她的双瞳中看进去,许久,终于发现黑瞳深处有一个蠕动着的黑色肉团,生有短短的四肢和一根扁平长尾,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众郎中望着莫残奇怪的举动,都感到不解。

“杜员外,你家这是座老宅子吧?”莫残问道。

杜员外想了想,说:“这个祖屋还是前朝宣德年间的,大概已有近四百年了吧。”

“我可以四处看看吗?”

“当然可以,这就让人带你去。”杜员外吩咐家仆领着他四处转转。

莫残沿着青砖甬道一面走,同时注意观察着有哪些老树之类的,最后来到了后杂院,那里有一口古井。伏在井口朝下望去,水面距井口大约丈许,井沿经年累月被绳子磨出深深的沟槽,井壁则生满了青苔,看起来有年头了。

他发现这口古井的位置正好在杜小姐闺房的后窗下不远,直觉上感觉有古怪,寻思了片刻后回到客厅。

“杜员外,不知今晚可否借宿您家?”莫残问道。

杜员外感到莫残神神秘秘的于是先问他道:“莫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莫残回答说:“是的,但是需要夜里再观察,或许就能知道小姐的病因了。”

“哦,是这样,当然可以。”杜员外随即命人收拾出来一间客房,并吩咐预备晚餐。

“柳前辈可否也留下来,我可以向你请教些问题。”莫残邀请道。

“好,我也正想好好琢磨蕙兰小姐的病况呢。”柳又槐爽快的答应了。

城内的郎中都告辞离去,听得胡杏林临走时嘴里还小声嘟囔着:“这下子两人省去住店钱了。”

晚餐的酒菜很丰盛,柳又槐上座,莫残坐下手,杜员外作陪。

“莫先生,你发现了什么异常么?”柳又槐问道。

“是的,前辈说得没错,杜小姐确实是被邪物附身了。”

杜员外一听着急了,忙说:“先生快请讲,究竟是什么邪物?”

莫残说:“眼下还不清楚,今夜或许能有所发现。另外想问一下,杜小姐生病以来饮食习惯上可有什么异常的改变?”

“异常?”杜员外想了想说道,“丫鬟绿菊曾经说过有件奇怪的事儿,有一次她发现蕙兰在房里捉蚊虫吃。”

是夜,一轮明月高悬,月色清凉如水,老宅子墙角不时传来“唧唧”的蟋蟀鸣叫声,人们都已经熟睡了。

客厅里,莫残和柳又槐以及杜员外三人饮茶等待着。

莫残看了看天色,说道:“亥子交更已过,可以去瞧瞧了。”说罢带头来到了后院。

淡淡的月光洒在古井上,显得苍凉和静谧。

莫残睁大了瞳孔,注意观察井口的动静。过了一会儿,古井内缓缓升腾起白色的雾气,越积越浓,渐渐的在井沿上凝聚成一个虾蟆形状的白色气团,然后张嘴对着月华吸气吐纳。

而这些,柳又槐和杜员外两人谁都看不见。

原来是只虾蟆在作怪,莫残心想,杜家老宅已有四百年来,大概刚建此宅时就有这口水井了。尼哦说老宅古井老树最易集积阴气,久而久之老阴聚而成形,这口古井汲取了四百年的阴气幻化为一只虾蟆。

此刻,他终于想明白了,在蕙兰小姐黑瞳深处见到的那个长尾巴的黑色肉团,原来竟然就是一只虾蟆的幼虫,俗称“活师”。

莫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神秘莫名的表情,这些都被柳又槐看在了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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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虾蟆活师

莫残知道了小姐的病因后心情豁然开朗,转过身来对杜员外说道:“明日请人设法弄一条活的毒蛇回来,小姐的病有治了。”

杜员外闻言大喜,连夜吩咐下人去办。

客房内,柳又槐等不及的问莫残:“莫先生,究竟怎么一回事儿,可否见告?”

莫残淡淡一笑,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自幼与常人不同,有时候会看到一些古怪的东西。”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等本事,老夫从医数十载,尽管看病症猜得到起因,但却没有办法医治,实在是惭愧啊。”柳又槐啧啧叹息道。

“前辈是如何看出我年纪不大的?”莫残疑问道。

柳又槐笑道:“你的易容术很不到家啊,光是贴了胡子,可脸上连一丝皱纹都没有,皮肤光滑细腻,明眼人当然看得出来了。”

看来夏先生的方法糊弄不了人,莫残沮丧的想着。

“其实真正的易容术不同于化装,要达到面孔可以随意愿变形才算是能耐,当然只是少变老或者老变少,相貌还是本人,有些演戏的优伶就服用易容丹,一出两个多时辰的戏里可以从十几岁渐渐变为老人,成就了大红大紫的艺名。”

“真有易容丹么?”莫残好奇的询问道。

“当然有,不过识此术者大都秘而不传,因此世间常人都不知道而已。”

“前辈知道如何炮制这种易容丹吗?”

“略知一二。”柳又槐答道。

莫残虽然很想知道易容丹的秘方,但也明白自己与柳又槐萍水相逢,人家绝对不会轻易告诉外人的。

柳又槐看出莫残的心思,于是说:“老夫这里恰好珍藏有一副易容丹。”

莫残闻言心为之一动,试探着问道:“前辈,不知这易容丹卖么?”

柳又槐笑了:“此物千金难买,小兄弟果真想要?”

莫残红着脸点了点头。

柳又槐翻身下床,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解开后里面有七粒黑色蜡封蜜丸。

“这就是老夫多年前从终南山一位高人隐士手中淘来的易容丹,原打算日后出什么事儿留给自己用的,没想到临到老了也没用的上,小兄弟若想要尽管拿去。”柳又槐慷慨的说道。

莫残愣住了,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果然,柳又槐接着说道:“如果方便的话,还请小兄弟坦诚相告,一解老夫心头之惑。你真的是自幼便能看到别人无法看见的东西吗?”

莫残点头道:“是的,前辈可以仔细的瞧下我的双瞳,是否异于常人?”

柳又槐探过头来,目光紧盯莫残的眼睛,果然那黑瞳比普通人要大上一圈,而且散发着幽幽乌光。

“原来世间真的天生有阴阳眼的人,”柳又槐心中释然,遂手中一递,“这七枚易容丹反正老夫也用不着,就送与小兄弟了。”

莫残急忙说:“无功不受禄,我这里还有些银票可以给你的。”

柳又槐摇摇头,道:“老夫岂是图利之人,小兄弟切莫如此,见你既然化装要掩饰本来面目,想必是有难言之隐,或许这东西正好用的上。”

“不瞒前辈说,我在官府那儿摊点事儿,因此想……”

“不必说了,老夫明白。”

莫残下床翻开自己的药箱,从底层拿出三粒蜡丸交给柳又槐,说道:“白色的是百虫仓,可治疗雀啄脉肝绝,青色的是鼋甲能医弹石脉肾绝,黑色的是还瞳子也可医治肝绝症,它们都是生长了数百年的药草炮制的。”

柳又槐闻言一惊:“你是说它们能医七绝脉么?”

“的确如此,请前辈收下。”

“唉,”柳又槐长叹一声,道,“这可是药中至宝啊,小兄弟如此慷慨,老夫也把易容丹的秘方告诉你吧。记好了,制作易容丹需每年的六月初六日觅取百岁老啄木鸟一只,用丹砂大青拌粟或饭或米喂之,坚持一年药不可间断。第二年,将鸟去毛捣烂加雄黄一钱,做成药丸七粒,每日清晨向着旭日和水吞服一丸,七日后,脸面就可以随时根据自己的意念变形了。”

“百岁啄木鸟?”莫残想这又是真药了。

柳又槐说:“是啊,一般到哪儿去找活过百年的啄木鸟呢,所以找到制作材料实属不易。小兄弟,你在后院古井那儿究竟看到了什么,可否见告?”

“是一只虾蟆。”莫残答道。

次日中午时分,家仆手拎着布袋回来了,总算弄到了一条活的土公蛇,又名草上飞,是当地山林里有名的毒蛇。所有的蛇类当中只有它是胎生的,其毒甚烈,咬足断足咬手断手,片刻全身便开始糜烂。七八月毒最盛时,经常啮树以泄其毒,小树片刻就会枯萎死亡,若是吐涎沫在草木之上,人沾染上便生疮身肿,称为蛇蟆疮,最是不易医治。

莫残让家仆斩去其头接了半碗新鲜的蛇血,然后端着来到了杜小姐的床前。

蕙兰躺在床上鼻子嗅了嗅,随即大喊大叫的发起癫来,无论怎样都不肯喝蛇血,杜员外无奈只得命人抓住她硬是强行灌了进去。

过了没多久,蕙兰开始呕吐,尽是一些污秽之物,然后昏睡了过去。

莫残翻开她的眼皮,往其瞳孔深处看去,那个黑色长尾的活师已经昏厥不动了,但是并没有彻底的消失,它仍然还在那里。

不可能呀,黑巫寮苗家女人喝了毒蛇血后,那只金蟾便被逼现形,杜小姐被附身的老阴聚形的虾蟆也理应散去才对,莫残心里百思不得其解。

“爹爹。”蕙兰小姐醒转过来轻轻喊了声。

杜员外大喜,热泪夺眶而出,这可是自生病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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