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有大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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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陈淼的奶奶每天傍晚都会去沈清鸣家楼下的垃圾桶翻塑料瓶,而他每次从窗户里面往外看都会看见一个穿着一身旧衣服戴着红领巾的小女孩帮着老人一起找瓶子。
沈清鸣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看到那个老人和小女孩了,现在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慌乱的家伙,又打量了一下四周破烂的房子,心里有了个大概。
他只是微笑着摸了摸了陈淼的头,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陈淼心情沉重地跟了沈清鸣一路,一方面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虽然此刻走在她前面的人没计较她抢了钱,但她知道自己犯了事。一个弱者,一旦走上违法的道路他就不再是个弱者,再没有任何立场让别人可怜。
可,一想起断了脚躺在床上的奶奶,她还是倔强得不想还钱。
沈清鸣终于停下脚步,似乎是思考了一阵才转身朝后招了招手,陈淼听话地走上前,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的眼睛。
只听沈清鸣轻轻说:“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话,我耳朵听不见声音,只能读唇语。”
看陈淼惊愕地抬起头,沈清鸣才继续说:“几年前我最困难的时候全身只有不到一百块钱,可是我还是靠着自己的双手去挣钱,从来没动过歪脑筋。因为我始终相信,只有干干净净的钱才不会给自己带来噩梦。孩子,现在的你比我当时好多了,至少你的耳朵听得见,身体没有任何残疾。我相信你可以走出困境的,是吗?”
陈淼当时衾着泪拼命点头,就是沈清鸣当年的宽恕,才让陈淼不至于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所以,这个除了奶奶以外陈淼最亲的亲人,她是怎么都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何涂沉默了好几分钟,在听到陈淼说沈清鸣全身只有不到一百块钱,双耳失聪的时候他的心狠狠揪在了一起。他不清楚沈清鸣是怎么熬过来的,可如果是他,在经历了痛失双亲,双耳失聪后恐怕会一蹶不振吧。
所以此刻他是多么庆幸,庆幸沈清鸣现在还好好的,好好的在距他一墙之隔的屋里。
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地在门外站了好几分钟,直到身后传来开门声,两人才有点恍过神来。
沈清鸣探出头看见何涂跟陈淼神情紧张地立在那里不免有点想笑,他假意绷着一张脸:“我过来倒杯水看见你放在桌上的包就出来看看,淼淼,你又逃课!不要总是仗着你成绩好就为所欲为!”
“天地良心!”陈淼忙喊冤,“今天学校放假!”
“是吗?”沈清鸣怀疑地看着陈淼,这家伙十句话有九句话是假的,他信她才有鬼!
“当然是真的!”陈淼越说越没底气,忙把手指向身旁的何涂,“不信你问他,今天是那什么节是吧?”
沈清鸣用手撑着门扉,斜着眼看何涂:“今天是那什么什么节,所以你也不用上班是吧?”
“是,是啊。”何涂干笑了两声,他之前怎么会觉得沈清鸣脾气没怎么变?看他这皮笑肉不笑的功力,连他都有点挡不住啊。
沈清鸣懒得再跟这两个人扯,拉开门就往里屋走,还不忘轻飘飘地来一句:“进来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俩小偷在我门前徘徊。”
而被他嫌弃的两人却在后面嘀咕。
“你确定这是你说的那个救你于水深火热,用自身经验感化你的人?”
“这么多年来我也一直深表怀疑,唉,老男人啦,你多多体谅。”
“你好像把我也骂进去了。”
“哦?是吗?呵呵呵呵,你一定是听岔了。”
不过两人嘀咕的同时又有点庆幸,还好沈清鸣什么都没问,不然还真没法解释两个认识不过一天的人竟然吹着冷风在外面谈心。
其实在见到何涂的时候沈清鸣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会再次踏上那块熟悉的土地。
记忆中衍生那片火海的地方如今已经被拆迁,不再是房屋,而是一条通向主城区的马路,何涂家就在这条马路后面。
那栋他小时候不知道去过几次的房子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可人却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人。
何涂时不时转过身对他笑笑,只有这个记忆中的人,还保留着原有的温暖,可这温暖,已经不是他能企及的了。
张茵对沈清鸣的到来表示了十足的热情,用何涂的话说,从他出生到现在都没见张茵笑得这么开心过,所以也不能怪他总说自己不是亲生的。
一阵久别重逢的嘘寒问暖后,张茵和何涂跑去厨房做饭,沈清鸣则留下来跟何建国下棋。
“总算盼到你回来啦。”何建国感叹了一声,“不然我家这臭小子可得搅得我们一辈子不安宁啊。”
沈清鸣动了一步棋,有点奇怪地问:“何涂又做什么蠢事了?”
“这小子啊。”何建国干脆也不下棋了,端起茶喝了一口,“当年你走后三天他才骑着那辆破自行车回来,一听说你的事狠狠跟我们发了一通脾气,怪我们不留住你。”
“当年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怎么能怪得了你们,这家伙简直太胡闹!”
何建国叹了一口气:“其实他说的又何尝不对,我们的确考虑了各种因素没强留你,这一别就是七年啊!”
沈清鸣眼角犯酸,低哑着嗓音叫了一声:“叔。”
“看我!”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下又感情泛滥,何建国忙调整情绪,“你姨刚还说不要提以前的事我还在这跟你唠叨,来来,留着脑子,咱俩继续下棋。我记得你这小子以前棋艺可是很高超的,让叔看看退步没。”
沈清鸣笑着说:“以前是叔让着我才总能跟您平局,现在大了,叔可别再让我了。”
“好说好说。”
等到沈清鸣这边一盘棋厮杀完,何涂已经帮着张茵把满满一桌菜摆上了桌,看他爸满面愁容的样子,料想肯定输了。他苦大仇深地数落沈清鸣也不懂让让老人,心里却在偷乐。终于有个人来收拾收拾这自大的老家伙了,天知道,每次他跟他爸下棋都会被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榆木脑袋,不懂变通,以至于何涂一见何建国拿棋盘就躲着走。
今天沈清鸣终于帮他报了仇,何涂忙招呼他落座,还殷勤地帮他摆好碗筷,一副奴隶样。
沈清鸣只是笑笑,并没揭穿何涂的幸灾乐祸。
张茵此刻端着一盘东西风风火火地出来,把站着的何涂挤到一边说:“来来,最后一盘压轴,我知道鸣鸣最喜欢吃了。”
沈清鸣满脸的笑意一下僵在了脸上。
因为张茵端出来的,是盘饺子。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满面春风地跟张茵说:“谢谢姨。”
“这孩子,跟我道什么谢。”张茵招呼何涂父子坐下,自己则坐在沈清鸣旁边拼命给他夹菜,很快,沈清鸣碗里的菜就堆得比碗还高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饭,张茵时不时地问沈清鸣几个问题,沈清鸣也都一一应答。
只是当问到沈清鸣现在有没有女朋友时沈清鸣隔了好一会儿也没声响。何涂这才注意到沈清鸣此刻正低着头跟他碗里的菜奋斗着。
他忙在下面捏了沈清鸣一把,状似不经意地对牢沈清鸣的眼睛说:“妈你不要每次见个男人就问这种问题好吗,鸣子这么帅的人还怕没人追啊。”话落还朝沈清鸣眨了眨眼。
张茵没好气地抱怨:“还不是你小子总让人不省心,再过个两三年就要三十了,还没个女朋友。”
“诶,妈!”何涂一副又来了的表情,“不要总是把这么丢脸的事挂在嘴边嘛!”
张茵抽出手狠狠打了一下何涂的头:“你还知道丢脸啊!”
何涂忙护住头喊道:“女侠饶命啊!”
沈清鸣看着这对从小就打打闹闹的母子,忽然没来由的一阵心酸。
结婚,生子,孝敬父母,这才是何涂该走的路,沈清鸣,你真的好醒醒了。
叙旧完后,沈清鸣婉拒了张茵留宿的建议,执意要回去。
张茵看他这么坚持也就没再劝,只是交代何涂送送沈清鸣。
何涂二话没说,拿了车钥匙就拉着沈清鸣出了门。不管沈清鸣怎么强调可以自己打车,何涂都充耳不闻,把沈清鸣塞进车后就消失在了张茵他们的视线中。
两人在车上相对无言了很久,直到碰上第一个红绿灯,沈清鸣才把视线从车窗外转过来问:“你知道我耳朵听不见吧?”
何涂转过头,直视着沈清鸣的眼睛回答说:“是。”
“鸣子……”
“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沈清鸣挥了挥手,转过头面朝窗户。隔了好久,等何涂重新启动车,低哑的嗓音才从对面传过来。
“何涂,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
、“疯猴子”夏询
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何涂拎过沈清鸣的衣领,表情有点狰狞:“你说什么?”
沈清鸣只是眼神冷淡地看着何涂,像看着个陌生人:“我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叔跟姨那儿你帮我说一声,就说我出远门了。”
何涂的心如坠冰窖: “沈清鸣,你清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我们找了你七年,从知道你不在你大伯那边就一直找,一直找,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你竟然说不要见面了,你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呢?”压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我一见到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就会想到我爸我妈,想起那场大火,想起所有被我刻意遗忘的过去。”
“对了,姨今天有端饺子给我吃吧?”沈清鸣悲极反笑,“你知不知道,我爸妈死之前正好在帮我煮饺子,说起来,这还是七年来我第一次吃饺子呢。”
“鸣子……”何涂的手终于放开了沈清鸣的衣领,满脸不可置信。
“开车吧。”仿佛累极,沈清鸣说下这句话后就再也没开口。
一直把车开到沈清鸣家楼下,车上的两个人就一直沉默着,谁也没打破这份沉静。
沈清鸣打开车门,最后转过身看了眼何涂,就头也不会地往楼道口走去。
似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何涂忙打开车门,朝不远处的身影喊道:“鸣子!”
“鸣鸣!”
同样的叫喊从对面传过来,何涂一愣,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昏暗的路灯下只见一个高大消瘦的身影从对面跑过来,一把抱住沈清鸣,声音透着兴奋:“鸣鸣,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几个小时了。”
沈清鸣挣扎了半天才从男人的怀抱中挣脱出来:“阿询?你怎么来了?”
夏询才不管旁边有没有人,继续厚颜无耻地贴上来,逮住沈清鸣的脸就“吧唧”亲了一口,语调轻松地说:“我想你了。”
沈清鸣暂且没“看清”夏询说了什么,不远处的何涂先跳脚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压抑着怒气问道:“鸣子,这是谁?”
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一旁的何涂,夏询耐人寻味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好像想到什么似的叫道:“啊,是你!”
何涂疑惑地看了夏询一眼问:“你见过我?”
夏询语调轻松地说:“没见过面,但我在鸣鸣那边看过你的照片,你是鸣鸣的前男友!”
何涂腾得涨红了脸,此刻的他无比庆幸现在路灯昏暗,对面的两人看不见他的表情,而沈清鸣似乎也没看清楚对方的男人说了多么让人尴尬的事情。
还没等何涂恍过神来,夏询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你好,前任,我是鸣鸣的现男友。”
何涂的表情一下就凝固了,他求证般把视线转到了沈清鸣身上,而沈清鸣只是任由夏询半抱着,神情未置可否。
何涂最终什么也没问,交代了一声便开车走了。
夏询看着渐渐消失的那抹银色,牵了牵嘴角,随即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跟沈清鸣嬉皮笑脸:“鸣鸣,咱快回去,我饿死了!”
沈清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等不到我不会打电话吗?我虽然听不见但震动还是感觉得到的。”
夏询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