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倾眷-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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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家家主既这样决定,慕容歌也是虽不激进也不让步,念一个讨人厌的小儿也闹不出什么来,何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只是苦了慕容歌,比起之前更是多了许多功课,原来还能有些机会同慕倾墨等人相聚,这时只好每天对着那不知厌烦的看着自己笑的君百鸾无奈叹息了。
时光流逝,几年过去,慕容歌已执政为权,愈加成熟;而君百鸾长了大,愈加灵俊,却也愈加的喜欢腻在慕容哥身边。君百鸾也是聪明伶俐的人,君家本不与朝中牵扯,年少无知的借口不再管用,他就借着皇司之事争得半身自由,与慕容歌等人继续着来往。虽然爱玩爱闹的性子不曾变过,他也总是知道什么时候当收敛一些,只在熟悉亲近的几人前还戏,到慕容歌这里则更甚,但也不会是叫人烦躁的纠缠。
慕容歌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还曾为他到了弱冠之年便会成亲怕难再如从前一般而慨叹,却是偶然说起这事时,君百鸾却没有像平常那样笑闹,而是低了头去不知道是怎么了,隐隐的叫人觉得他有些扭捏。是刻意的忽视了那些细节还是真的没有注意,慕容歌己身也说不大清,只是这样的维持着如此关系,之后,约是半年前的一个月圆之夜,他有些意外的被君百鸾叫了出来。
当时他并未多想,看君百鸾脸上似乎有些熏红、模样也不大对,他还关切的伸出手去探问可是伤病,谁想这小鸾鸟忽的就踮了脚啄在他唇上,定定的看着他,红着脸看了口。
“小夭哥,我喜欢你。喜欢到……想嫁给你!”
一惊,慕容歌还以为他会就这样红着脸跑开,可两人四目相对了许久后,落荒而逃的,却是慕容歌——
无法回答。不管触碰了唇时心里升起的悸动是怎样强烈,此时心事重重的他都无法给他回答。
那夜被搁浅,君百鸾气得几日未再露面,弄得几人都来问慕容歌,叫他头疼万分,考虑了许久,才想着去找君百鸾好好的谈一谈时,君百鸾已经闯了进来,直接跳上了桌子盯着他问。
主动权落入君百鸾手中,慕容歌已觉万事休矣。两人对峙着沉默,这一次是慕容歌先开口,说出的,却并不是君百鸾所期待的答复。
“百鸾,你还小……这种事情,过两年再说好吗?”
慕容歌不能否认找这样的借口自己有些卑鄙,可他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办法——以君百鸾的性子,若被直白的否决定闹个天翻地覆;他倒也确说不出拒绝,可现在他也说不出任何其他——君百鸾不理世俗不理尊卑不理长少不理违逆。那时,慕容歌第一次发觉,眼前的这个孩子,不好应对。
借君百鸾还懂事的不会在他处理政务时胡闹,慕容歌开始有意无意的回避他。慕容歌自己也并不想这样,但是,多少有些被逼无奈的感觉吧。而且,除去身外之事,他己身,还有情结未解——且怕是,苦穷一生也不会解得的。
旁人许还看不出什么,可几乎与慕容歌朝夕相处的戈木却觉见不对。想尽了办法叫慕容歌说出了实情,惊讶之余,戈木也是恍然大悟——难怪那小家伙很谁都好偏就看他不顺眼,原来是心生忌羡。为这个,慕容歌被戈木笑了好久。
七年前,谁能想到一个机灵可爱的孩子会爱上不该爱的人;七年后,谁能想到一个会闹却懂事的少年会做出这样大胆的事。
但是,那些也都无关紧要。现在慕容歌要想的,是之后如何面对他。这一次,慕容歌再没有理由避开他了。手上的铐链是松了,可他己身,已经被那叫疼的少年牢牢拴了住。
慕容歌抬手扶在了肩上,隔着衣服也似乎能感出深深地牙印。他苦笑,真难得见君百鸾这样听话,但愿不会被索要什么奖励。
而想着想着,慕容歌忽的抚在头上,迷惑的曲了眉——
是什么时候,他不再叫自己“慕容哥哥”,而是“小夭哥”了呢?
似乎,是在他告明心思之前……
可,是谁告诉了他,这早就被湮没在烟尘往事中的朽败的乳名?
‘
再过几日便要回驾都城。本来还应从其他地方走过,碍于现时特殊之况,慕容歌也只能认同了这样的安排。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当他向慕倾墨说起这事时,慕倾墨与汐臣两人相视犹豫着,竟说不与他们同行,要留在这处暂缓些时日。
“这是为何?”慕容歌奇怪的问着,得来的却是慕倾墨苦恼的摇头。
“皇兄……待你回了都城便会明白了。”
看两人模样是不愿意说的,慕容歌自也不会多问,心想左右慕倾墨也是不喜欢呆在都城那混杂之地,不如趁这时放他出去游玩。只不过,这样的清闲能到几时就说不清了。
诸事妥当,回程之日,慕倾墨与汐臣来送。慕容歌与慕倾墨两人兄弟之间又怎用太多言语,抚在他肩上笑示不必担心,慕容歌看向汐臣,垂首浅礼。
“那,汐臣,倾墨还请你劳神了。”
一时惊讶慕容歌直接唤了自己的名字,汐臣微的闭了目光同时礼过,微微的笑着,“是。”
“你两人此番出游,可要记得时时传个书信,好叫我安心。”慕容歌于是交代着,“虽想来不会牵连到你们,若是途中遇上了什么,可记得找当地官府,定要小心。”
“这是自然。”慕倾墨依旧自后环住汐臣,抬了抬下巴指向君百鸾所乘的马车,“皇兄,那百鸾……”
“毒已解了,伤也无碍。我来照顾他便好,你两人也不必担心了,只是回去还要想怎样与芍孑和君老爷子交代着害他受伤的事。”
“我倒觉得皇兄所虑不在此事。”慕倾墨直看入慕容歌眼中,似乎透入一般,“还请皇兄保重。”
“……倾墨也是。”
苦笑摆了手示意两人不必再远行相送,慕容歌御领行列而离。车影人马皆渐去不见,慕倾墨抬手在汐臣眼前晃过,叫他回神看来。
“汐臣,我们此番去哪里的好?”
靠在他怀里,汐臣合眸想了想,笑着开口,“那便先去凌谷看一看吧。阁先生他信中也说,如得闲暇,就回去一次。”
“不过去凌谷之前,先在这里走一走吧。我还不曾来过这里,你可能陪我?”
“……嗯。”
在旁的梨香,悄然退去。
、故人
慕容歌一行从水路而去,枫宁两人却是从陆路来寻。被强制的留下休养了几日便错过追上皇列的机会,枫宁声声愁闷悔愧,可发觉一旁那人阴沉的脸色时,他也就不再说什么,在车中静待他去找个客栈之类暂歇,想着问一问此处高大人可能通个方便。
只是枫宁刚才躺下,出了车厢的顾松怡又回了来,在他初愈的伤处轻的一点,叫他一个惊栗起了来。
“你做什么?”枫宁捂着那疼痛问他,而顾松怡平静的靠在板上往外一指。
“熟人,不去看看?”
“……熟人?”枫宁很是疑惑。早在皇祀之前就已遇险的他错了那许多事,又不曾来过这里,当不会认识处于此地的什么人;然听顾松怡的话所指却是他的熟人,想到自己可说的上熟悉的也就是皇列里那几人,枫宁实在不知他指谁,便半信半疑的探出头去望了望,顿时睁大了眼,急得喊出声踏出了脚去——
“王爷!啊——”
一时间街道众人都看了过来,便见个闲散飒然的男子默然站在车前边沿捞住那险些跌下车去的人,往旁甩过拽他站了稳就回身撩帘进了车中,一串动作流畅使人恍惚难从,醒来才觉渺渺如幻。而站稳的那人忙跑向街道一边,不知是跌是扑的拜跪在地一礼,然后急急抬头。
“枫宁见过王爷——王爷,莫珏公子和罗衣可回来了吗?现今情状如何,您——”
只是话还没说完,枫宁便猛咳起来。身前惊愣的两人相视一眼,忽然想到那日听见的名字对上眼前此人所报名号,汐臣轻的推了慕倾墨一下,退到了他身后。
慕倾墨也这时才回神,眼扫过看见他手上缠了片片,俯身将他扶起,倒也关切的问着,“莫要急切,先回了府中再说不迟。”
“……是。那——”枫宁说着回了头,可那马车和那人都已不见,心觉得奇怪,只以为那人是不理官属、许之后才来找他,也就不甚在意了,“还要劳烦王爷了。”
“无妨……”慕倾墨说着向梨香示意了下,梨香垂首跑开,不多时便驾了辆马车过来,“汐臣,一同……可以吧?”
“……自是可以。”汐臣微低了头去,又走上前来,犹豫了下,搭手扶着枫宁上车,自己和慕倾墨也坐了进去。进了车厢时,汐臣的目光飘去那不见的马车,眉头微曲,只做了平常模样。
马车始动,枫宁缓下来方才注意到汐臣,左右看了看,他忙垂了眼,“这位莫非是王妃大人?多有失敬还望……”
“不必如此。”汐臣拍开慕倾墨的手,浅笑着说,“王爷也不喜诸多礼仪,我也觉那样反而不适,还请枫大人随意些罢。”
“是。”如此应了声,枫宁重看去,眼前那看来淑贤温婉的女子浅浅笑着,倒是极为平易近人的,那般容颜自叫他是短暂的惊叹,而下一刻,他却有些疑惑的迷了眼,“……王妃大人,您……”
“……枫大人有何事么?”汐臣问他,而看见他那目光时,不知为何忽的心慌,不禁的避了眼,向后躲靠。
“……不。无事。”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枫宁也回避了目光,静静的垂头坐在那里。心想着只是自己错觉罢了,怎能对两人有那般失礼的想法。否着叫人惊愕的念想,枫宁的思绪不觉转向另一人。也不知他何时再来找自己,不过初见,他还不会离开吧……如此想着,外面已传来梨香的声音。
“王爷、夫人、枫大人,已到了。”
“枫大人可还好么?”
“恩。”枫宁先走了下去在旁礼敬,看见汐臣时,仍觉那时的想法依然未变。只想着这也非己身可闲染之事,他便忽视了去,当作不觉。毕竟,尚有要事当行。
慕倾墨与汐臣本有意叫他休息些时日再谈事之类,在枫宁坚持下也就随他意愿,将诸多告知于他。听闻莫珏还是没能逃过,枫宁狠狠捶手又吃痛的收回,迎上两人关切也只摇首不语。不曾想皇祀竟会遇袭,枫宁惊急,得来慕容歌与君百鸾等人皆无事、随行的何卿为假、又失了几位大臣,他或舒或叹,那般模样,叫静静看着他的汐臣不禁笑了起。
“……夫人?”
“无事。只是想枫大人果真是这般忠诚耿直之人,能得枫大人为力,当是景朝的福分。”
“枫宁惶恐。”
“只是,不知可否问枫大人一个问题?”汐臣探问着。
“夫人但问便是。”
“总觉枫大人身上有些熟悉感觉,不知可是在哪里见过……”
枫宁有些惊讶汐臣会这样说,只还是想了想,却未等回答,外面就传来个男子声音,扰了一堂清静。
“他你怕是不曾见过的,至于你说什么熟悉,大概只是他与我一同时间长了,多少有些沾染吧。”
几人皆看了去,只见一人立于集来的侍卫之间,淡然的望向堂里,目光自枫宁转向汐臣,抬手一勾。
“王妃大人,不知可否赏脸移驾,与小生一叙?”
那般轻慢的态度叫慕倾墨很是不喜,一把将汐臣拽过怀中,厉声问去,“你是何人,胆敢私闯此地?”
那人倒是不紧不慢的拱手一敬,尽管全无尊礼意味。
“在下顾松怡——乃是夫人旧年故友。”
“……汐臣?”慕倾墨凝了眉头,探问的看向汐臣,而汐臣回过神来,浅笑着点了点头,可隐隐间似乎有些隐瞒。
“虽说唐突,在下想和夫人单独聊一聊——夫人,您意下如何?”见那边定了住没有动静,顾松怡又问道,竟显出些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