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倾眷-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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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宁狠狠瞪他,反手艰难的抵住落下的剑,撑不住力气,单膝跪倒了下去,却又奋力脱开,还要去拦追出去的几人。
他已思量过。这些人恐怕早就看准了时候,就等在这里待留在后面的莫珏到达这处。许是已经探明莫珏身旁没有侍卫同行,又只是个孩子,于是才这般随便的派出十几人来,只带了这一辆马车,再无其他代步。正是这般简行才给了他助两人逃走的希望。
不需多久,只要一点,让他们逃远找到可以暂时躲避的地方就好。莫珏虽然久被禁足,出自市井的午罗看来却是十分机灵的少年,既是慕容歌友人,纵是少年,也当能担起这样的责任吧。
“你在走什么神?”
枫宁猛的旋身躲闪,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划伤了手臂。
他终究只是文人,剑术这种东西也只是被人迫他学得片点,又怎能撑得住这些经过训练之人左右来袭。
“刺伤我的手?你可真胆大。”示意旁人不要插手,男子玩味着看着剑上的血,露出的眼中带着一点兴奋的狠戾,“让我来陪你好好玩玩,叫你这不懂事的家伙,知道什么是遵从!”
男子毫无手软的击向枫宁,半脱了气力的枫宁自然无力返还,只能是勉强的抵御着后退,险险避过几下,便被刺中了肩头沉痛哼声坐倒在地。
被狠狠地踢中,枫宁倒了下去,握剑的手也松了开。男子踹开那剑,蹲□,一面看着枫宁怒视自己的双眼,一面一指一指的将他的手展开。
“就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厉害到什么程度。你这算是舍身救主吗?信守义气?别开玩笑了,你什么都不是,就不要在这里装模作样!”男子说着,桀骜不驯的笑,手抬起,那剑,悬在枫宁被展开的手上竖起,“你该庆幸,我并非是像那人一样的残忍之人。只不过,我可是睚眦必报的啊。”
“唔——”
从手心传来的剧痛叫枫宁一下咬破了唇,只是拼命地忍住,不带丝毫屈服之意。
“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抓莫珏?”
“哼,”男子抽出剑来,随手丢在一边,在枫宁腰间搜寻了下,取出什么,起身背去扬着手,“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官员。不过,我说过,你……没有机会知道了。”
留在此处的几人围了上来,那些黑色渐渐充斥枫宁的视线,将男子的背影掩没不见。
不需用剑。对着这样一个人,他们只是不屑的拳打脚踢着。痛楚从全身传来,一下一下叫枫宁快要失去意识,眼前已经变了模糊。闷呕一声,口中充斥了腥甜气味,捂着腹部,枫宁痛苦的蜷起了身体。
“死了?哼,没死也活不长,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没人能来救他。”男子从马车解下一匹马,跃身骑了上去,拽了缰绳,扯下脸上蒙面黑巾,向那已然半死还要瞪着自己的枫宁,冷冷笑着,
“走——我们,去抓那两个小子。”
男子有意的咬重字节,似乎是在嘲笑枫宁的不自量力。他大笑着扬鞭而去,其余黑衣之人也随之追及,却都是赤履相随。
风沙扬落,枫宁强撑着意识,翻了身,往那被遗忘下来的马车爬去。
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是怎样爬进了车里的,只是凭着一点坚持和期冀,用力的甩出了鞭子。
踏脚不安的马长长嘶鸣奔了出去,那力道直将枫宁甩进了车里。
心里升起的那奇怪感觉是什么。枫宁已经再没有力气起来,意识似乎也在渐渐远去。眼前,恍惚的出现了那人的身影。枫宁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什么一样,又虚虚抓空,无力落下。
他不会后悔这样做,可是,他却还不想死。信蹄冲出的马儿,能够将他带往生机之处吗?他不知道。只是,比起疼痛,更加强烈的祈生之愿猛烈地涌上,叫方才那般也不曾堕泪枫宁竟似是委屈的低声抽泣。
马车,向昌禾而去……
‘
“快跑,快跑啊莫珏!”
午罗喊着,尽管已经坚持不住,他还是拼命地拽着几乎快要瘫倒在地上的莫珏。
“午罗,松手吧,我跑不动了。你若还有力气便先走吧,不要管我了!”莫珏已是满面泪水,泣不成声,无力的挣扎着想让午罗松开拽着自己的手,“他们是来找我的,和你和枫叔叔都无关啊!走吧,不要管我了,父亲害死那么多的人,他承不来那些已继于我身,我已经承受不起那样多的血债罪孽,又怎能再让人为我而伤而死?求求你,松手,快跑吧。抓到我,他们就会放过你的!”
“我怎么能那样做!”午罗一把抓在莫珏肩上大喊着,“枫叔叔叫我们走啊,他留在那里就是不想让你被带走。慕容哥和铭哥哥将你托付给我,枫叔叔也将你托付给我,如果将你留在这里私自逃离,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们啊你告诉我!”
“午罗,别这样……”莫珏哭着,哀求着一样的摇着头,“你不该被牵扯进来的,你不该遇到这样的事情的,你没有这样的义务啊,不要为了我这样一个旁人,伤了自己……”
“你在说些什么!”
狠狠的一掌打在莫珏脸上,午罗睁大了眼看着不敢相信的捂着脸倒在地上的他,泪再撑不住,汩汩涌下,“什么是旁人?你是我朋友啊!我当你是朋友啊怎么会是旁人?我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一头撞进来,我清楚你们的身份也知道你们身边会纷争不断——可是那又怎么样?我是没人要的孩子,我一个人抢着百家饭长大,慕容哥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然后是铭哥哥,然后是你!对我来说你们就是我的一切是我的全部,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你们,不只是朋友,我当你们是亲人啊,是亲人!是绝对不能舍弃的亲人啊!”
听着他的话,莫珏从惊讶到感然,涌着泪水捂住了嘴,“……午罗……”
午罗毫无收敛的大声嚎哭着,然后走向莫珏,抹去了遮掩视线的泪水,拉过他的手紧紧抓住。
“跑!如果你跑不动,我来背着你跑!我不是没心没肺的市井小儿,我不能丢下你独自逃走。就算是当我无礼偏执高攀上你,我不会放你一人在这里,要逃就一起逃,就算被抓走,我也要陪着你——所以不要这样说的好像和我是陌生人一样,我最讨厌那样了!”
“……嗯。嗯!”
莫珏哭着扑到午罗身上抱住他,手拥了紧,然后,抬高。
“谢谢你,午罗,真的谢谢你……但是,对不起。”
后颈突地受了重重一击,没能预料到会这样的午罗瞳光骤散,手颤了下,失了力气松松垂落。那眉还因惊诧难信而颤动着,午罗难过的看着莫珏,倒了下去。
最后,留在他眼中的残影,是哭泣着一遍遍说着对不起的莫珏,和一些高大的黑色身影,将脆弱挣扎着的莫珏拖拽而去。
莫珏……莫珏……
他还喊着,在心里喊着,叫自己快些起身来去留下他或者追上他,可是脑中蜂鸣,身体没有一处肯听从于他。
意识渐渐远去,眼中,莫珏的身影也渐渐的远去成小小的一点,再看不见。黑暗布满了世界,午罗再支撑不住的,昏了过去。
风声,吹不动难语的哀伤……
、解事
时过了多久,午罗醒了过来。浑浑噩噩的站起时,他满心的愁闷压抑着,连释放出来的力气都没有。愧疚悔恨着自己的脆弱无能,那时的午罗失魂落魄的站在那里,从几近崩溃到颓废丧气的俯在地上哭泣,好像身体已经被抽空,再提不起片点气力。
只是,这少年的手渐渐的攥紧,猛地起身冲了出去。拼命的喊着、拼命的跑着,似乎这样才能好受一些。最后,他倒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擦去眼泪,缓歇着让身体恢复,再站起时,他的眼中已没有彷徨和犹豫。
去找慕容歌。他要尽快的去找他们、把莫珏被抓走的消息告诉他们。他什么都做不到,可是如果是他们,就一定可以救回莫珏。
“我一直跑到昌禾,本想在哪里找谁帮忙带话给慕容哥,可是谁又能相信一个遍身狼藉穷酸破烂的孩子。所以我只能想方设法的来到这里,恰听闻皇祀起礼,就去借帮人卖栗的借口讨了车冲上了山……”
再一次说起这些,午罗虽还是一脸的愧悔,比起责怨自己,更多了面对这些直面向前、用实在的方式去亲手挽回自己过失的坚定信念,“王爷,我听说您是慕容哥最信任的人,又是个好人,你会帮忙去救莫珏的吧,会吧?”
慕倾墨凝着眉,许久没有回应。漫长的等待让午罗的心提起几乎快要支持不住原有的希望,而当他生了动摇略显丧气时,来自慕倾墨的一点声音让他顿的振奋。
“那,如你所说,来人似乎并无意伤害莫珏,只是想将他带走。”
午罗微愣,想了想回道,“……虽然为首的那人态度很奇怪,但似乎的确是这样。”
“虽然已经派人去那边查探……抓走小珏儿的还不能确定是什么人。”戈木半是安抚的拍在午罗肩上说道,“莫珏被抓是在慕容遇刺之前——对了,小王爷你怕是还不知道吧,这次行程有人在传信途中做了手脚,叫这边所接指示与实际差出半月。那些人在那时守在河边拦堵莫珏,与此事恐怕不会毫无关系。所以现在我们还在怀疑两事是不是同方所为。遇刺方面和此事的联系,目前能提的上的也只有藏于暗处射箭伤人这一点了——若不是被君百鸾干扰,那只箭,可说有九成会从慕容背后直穿入心。”
一点细微声音响起,几人看向慕倾墨身边。似乎心悸那样的可怕,汐臣已是紧紧的抱住慕倾墨的手臂,不能松手。
“啊,实在是对不住。”戈木这才想起他的存在,歉意的站着,指了指身后,“夫人,可用将门打开吗?平时谈事习惯了这样,一时就没能……”
“无妨。没事的。”汐臣摇了摇头,示意几人可以继续,又想到什么一样的开口问着,“你们口中的莫珏是……”
“是我小侄,与午罗一般年纪的孩子。”慕倾墨干脆叫汐臣坐在了自己身上,不顾他还有些羞怯不愿,“比起那些,枫宁在哪里?既然他们带走珏儿时没有带走午罗,想必也不会对枫宁更多在意。枫宁独留而敌人又追来,那边事情怕是已经了结。如此,枫宁若是已经被害,尸首当会留在原处;若还活着,也当先午罗回来这边才是。看你们模样,似乎并非这样吧?”
“嘿,诚如王爷所说。”戈木拱手一敬,显些赞许之意。
一旁午罗正愣愣的听着,被戈木拍了下,忙说,“我那时往昌禾走时经过遇袭之地,虽没细看,却还记得那里凌乱不堪,有些血迹但不见有人。”
戈木点了点头,“据派出之人回报,从河边到昌禾城门外百丈之地发现车辙血痕。因为反向另有足迹,这些便推断了是枫宁所留,只是空留半痕不见其人,正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现在已派人在昌禾境内外搜寻,目前尚无任何消息。枫宁与敌人直面交手,若是能找到他,想必就能知道敌人的大概情况了。”
“枫宁自然要找,但是,来人是谁,当是能够缩减范围的。”慕倾墨忽然说道,叫午罗惊奇着有些激动,又被戈木压制了下去。
只见慕倾墨靠在汐臣怀里垂了眼去,有些闷沉的说出话来,“皇室之名岂是外人所能明晓,而且那人还能知道慕容珏另获赐他姓更名莫珏。自然,若是有心,想要查到这些或许也不难,但是针对于珏儿的话……倘是因其父而仇恨着寻来复仇,一来,不会那样轻慢态度,二来,也绝不会手握其佩有珏玉之事——那种说凡可说贵亦可之物会被当作辨识身份之物的话,指示之人,只能是他了罢。”
“……他?”
慕倾墨停下的话叫汐臣和午罗都是不解,而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