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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部分

权柄-第423部分

小说: 权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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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庄太后没有做声,只是听儿子继续道:“后来有一天,来了一只个头大一些的鸟,这只鸟布谷布谷的叫着,我以为它是要偷吃鸟蛋,想出去赶跑那坏鸟,却被你阻止了。”

在昭武帝絮絮叨叨的讲述下,文庄也终于想起被遗忘在犄角旮旯的陈年往事,点头道:“那是一只杜鹃鸟。它只是要产一只卵而已。”

昭武帝神经质地笑道:“是呀,它确实只要下一个蛋,虽然为了不被发现。它还叼走了画眉的一个蛋。但我相信了,我以为自己的母后总不会骗我地,所以我没有插手。”

“后来那对画眉回来,果然没有发现异常,依旧快乐的出双入对,等待着孩子的降世。我当时竟天真的以为,反正还是那么多的蛋。并不会影响它们的幸福生活……”说这话时。他双目幽幽的盯着老太后,声音也变得冰冷起来:“但结果呢?那只蛋却成了这一家子悲惨命运地源泉……它先于别地小鸟出生,按说该是它们的义兄了吧,可你知道这位义兄一出生,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为了减少竞争对手,他竟然把把其它的鸟蛋推出鸟巢,并发出凄厉难听的叫声要食吃。”昭武帝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表情仿佛那只要食吃的小杜鹃一般:“那对画眉也许是第一次当爹娘。根本不知道这丑八怪是别人家的孩子,听到叫声便欢天喜地地出去捉虫来喂它。这东西食量惊人,一只便顶四五只小鸟的食量,吃得多自然长得快,有了劲就更卖力地将那些弟弟妹妹推出窝去。“结果一窝鸟蛋就剩下它一个,没多长时间,个头便与养父母一般大了。而那对可怜的养父母虽然觉着不对劲,却无法狠心离开从小养到大的义子。仍然辛勤的捉虫来喂它。直到整个春天过去。那家伙已经是养父母的好几倍大,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再也不会回来。而那对可怜的画眉,呕心沥血地忙碌一场,却落得子女全失,一无所获地下场!”说完长长的一段,昭武帝地声音也变得沙哑起来:“母后,朕就是这样一只画眉!但不想再被你骗一次了……”

“所以你要……”文庄太后闭上眼睛,声音疲惫而忧伤。

似乎很愿意看到这一幕,昭武帝双手一摊道:“朕要在那只杜鹃超过我之前,把他先推下去!”

文庄太后浑身一颤,白发从额前无力的垂下,脊背也微微的弯曲,仿佛耗干了全部的力气一般。她的声音如从九幽黄泉中传来的一般:“是谁对着上苍起誓,今生今世都对他视如己出、永不加害的?言而无信者还配当一个帝王吗?你不怕遭到天谴吗?!”

“朕没有背弃誓言!朕怎敢对天父食言?”昭武帝神经质的放声大笑道:“朕加害他了吗?没有!朕先派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朝太子到楚国去,然后在把他派过去,难道这不算视如己出吗?让他前去迎回太子,为君父分忧,为兄长解难,不是他应该做的吗?即使南楚真的把他扣下,却又有谁能说是朕加害于他呢?!所以朕没有违背誓言!谁也说不出朕的不是来。”面上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表,看来对这一箭双雕的主意满意极了。

“无耻!”听到秦雷也要去楚国,老太后终于抑制不住满腔的怒火,用一种厌恶的眼神望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向他表达着自己的好恶。她虽然一直知道他是自私的,却从没想过,他居然自私到了以为全世界都欠他的一般。

毫无疑问,她对这个儿子是有愧的,所以她一直默默容忍着他的冒犯。但这次,文庄太后不再隐忍了,她的白发微张,浑浊的眸子突然变得清亮起来,仿若两道利箭一般,直刺昭武帝的心坎,用一种雌狮发威般的声音怒吼道:“就算哀家当年对不住你,可你的皇位是怎么来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吗?”

昭武帝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微微恼火道:“现在说的是秦雨田,而不是我和五哥的事情!”所谓道理,对于某些人来说,就如夜壶一般,用得着就拉过来,用不着就远远丢开,根本不知道什么是要脸。

“好!好!好!”连说三个好,老太后低吼道:“那就说说秦雨田!当初你瞒着哀家将他换走,代替你的儿子出质齐国,可以说从他出生那天起,就开始为你卖命!等他回来后,更是凭着大智大勇、不辞劳苦地为你立下汗马功劳……无论是平定南方、震慑朝堂。还是独斗文李、修筑坚城,哪一样不是为了捍卫你的皇权!”

老太后越说越生气,终于狠狠啐一口在昭武帝面前。撩一下额前散乱的银发,冷冷笑道:“若没有雨田,你以为你能斗倒文党,独揽朝纲?做你地清秋大梦去吧!没有他的话,你还是那个被两大权臣压得喘不动气的窝囊皇帝!”将念珠猛地往地上一掼,老太后厉喝:“你怎能如此对他呢?”

一番义正言辞说的昭武帝无言以对,好半天才轻声道:“他不是我的儿子……”

“一派胡言!”老太后声色俱厉道:“既然宗谱上改过来了。那他就是你的儿子!”在这个年代。儿子是不是自己的,是要看宗谱上怎么写地。如果哥哥把儿子过继给弟弟,便会在宗谱上加以改动。在改动之后,这孩子就是弟弟地,与哥哥便理论上断绝了关系。

昭武帝所有的借口都被老太后无情的戳穿,终于扯下道貌岸然的面纱,恼羞成怒道:“好吧朕承认他是我的儿子!但就算他是亲生的,我也要依然如此对他!”

感觉老脸一阵阵的发烫。昭武帝烦躁的起身,负手在堂中踱来踱去道:“你光说他地功绩了。却为何不说说他的罪责呢?”

“雨田何罪之有?”老太后硬邦邦道:“我没有看到!”

“你没有看到,我来告诉你!”积郁已久地怒火终于爆发出来,昭武帝张牙舞爪道:“他蔑视一切、狂妄不悖!根本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竟然当街格杀数百禁军、当朝追杀朝廷命官,等到了南方以后,又肆意妄为、广收党羽,培植势力、排挤异己!之后更是公然撺掇南方违抗朝廷命令。不交税、不纳粮、不应征、不听调。已经让南方两省事实上独立于朝廷之外。隐隐有自立之心!”

见文庄太后面色严峻,昭武帝唾沫横飞道:“再然后。他竟然私通外国,偷逃关税,大行走私之路!您知不知道,现在中都城七成以上的外国货,都是通过他的商行车铺运进中都来的!这狂徒疯狂敛财所为何事?所图匪浅啊!”

谈话竟然变成了批判大会,只听昭武帝疾言厉色道:“朕知道对他有所亏欠,所以能容就容、能忍则忍,谁想他却得寸进尺,竟然发展到纵火焚城,围府行凶的地步,”说着满含深意的看文庄太后一眼,冷笑道:“他竟然敢把当朝丞相的脑袋砍下来,扔到护城河里去……这种狂徒若不及早铲除,以后定会一把火烧了这皇宫,把朕地脑袋也砍下来地!”

末了还微微得意道:“这样多好,把他送到楚国去,既不会伤了性命,也没有坏了父子情分,还可以和他二哥作伴……反正他也不是头一回被囚了。”

文庄太后一直微低着头,待昭武帝住嘴歇息后,这才冷笑一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别跟哀家说这些事情你以前不知道!”

反正已经说到这一步了,昭武帝也没了既要当婊子还要立牌坊的雅兴,干脆直截了当道:“对!原来朕不动他,是因为他还有用,现在朕要动他,是因为他眼看就要尾大不掉!所以朕不能让他再立功了,若是真让他把军演赢下来,把李浑斗倒了,得到那禁军元帅地位子又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一个更年轻、更强大的李浑站起来罢了!”

文庄太后突然咯咯笑道:“你怕了!你已经感觉对付不了雨田了,所以你又耍阴谋了。一个只会用阴谋诡计的皇帝,最害怕的果然还是真正的力量!”

“朕怕又怎么样?”昭武帝毫不羞耻道:“难道他还能逃出生天吗?只要他一去不归,他手下的那些文臣武将,还不统统都是朕的?”

“做梦!”文庄太后忍不住怒斥一声,却被昭武帝以为只是单纯在骂人。

第七卷 【红色浪漫】 第四三二章 文庄太后

还是在中都、还是在慈宁宫、还是在那间禅室之中,谈话仍在继续……

“你要怎样才能改变主意?”作为一位母亲、作为一位祖母、作为一位太后,文庄在这一刻的选择极为艰难。

“改不了了!谁都改不了了!”昭武帝尖声笑道:“就在朕来这儿之前,朕已经昭告天下,由隆威郡王秦雷代天出使,去楚国迎回太子。”

“你这样做考虑过社稷吗?”沉默片刻,文庄太后仿佛默认秦雷的命运一般,转而与他讨论起大秦江山来:“两位皇子被扣,你不需要给国民一个交代吗?”

“要,当然要!”昭武帝嘴角上翘道:“圣旨都已经写好了……只要南楚那边的消息一传回来,朕就要昭告大秦子民,是齐国挑唆楚人妄为,他们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朕要让大秦子民再一次的愤怒,就像十八年前齐楚入侵一样,激发出我大秦子民全部的能量……”

仿佛陷入某种臆想状态,昭武帝表情癫狂道:“到那时,朕已经通过大军演,将大秦的禁军牢牢掌握在手中,”说着猛地一挥手,两眼放光道:“然后朕将率领禁军亲征,与齐国展开倾国决战,到时候朕的兵锋所指,问天下谁是敌手?!”看他的丑态,就差说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了。

很显然隔行如隔山,这位天字一号阴谋家,把战争看的太简单了……

但昭武帝显然自我感觉良好,他狂热的挥舞着手臂。目光炯炯地望着太后,哑着嗓子道:“我一定会让你以我为荣的!我要证明给你看,我才是最棒的一个!”

文庄太后从心中叹一声,没有再做声。

太阳从东方渐渐偏到西边,谈话的主角之一已经离去,仅留下文庄太后一人枯坐在蒲团上。但见她眼睑低垂,呼吸低缓。仿佛睡着了一般。

但门口的仇太监知道,老太后心里定如翻江倒海一般,所以他将一盘檀安神香端了进来。

闻到淡淡的香气,老太后轻声道:“你知道哀家从不用这个的……”

仇太监微微笑道:“往日里您心如止水,自然用不到,但今天……还是点上吧。”关切地语气,就像多年老友一般,而不单单是主仆。

老太后没有再反对。缓缓点头道:“坐下咱们聊聊。”

仇太监恭声应下。坐在老太后对面的蒲团上……虽然半个时辰前,大秦皇帝陛下也在这里坐过,但老太监坐的是那么的自然,没有丝毫的诚惶诚恐。

文庄太后也没有觉着怎么样,轻声问道:“老仇,你是哪一年跟着我的?得有一个甲子了吧……”

仇太监感慨笑道:“难得您记得清楚。老奴是先帝初年进的宫,当时……”他有些说不下去了……大家熟归熟,有些话还是不能乱说的。

但文庄太后却不以为意道:“当时哀家也是刚进宫,虽然被选为秀女,但在如云地美女中。相貌并不出众。也没有引起陛下地注意,不久便被派到浣衣局中浆洗衣服……”说着抿嘴一笑道:“你是半年之后去的浣衣局,说起来哀家还是你的前辈呢。”

仇太监也沉浸在回忆中,轻声笑道:“是呀,奴婢那时候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净被人欺负。还要代替那些年纪大的挨罚。被关黑屋子。若不是太后您给老奴送饭,怕早就饿死不知多少回了。”

老太后叹一声道:“真快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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