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桑-第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谩IIR皇掷坦矗プ【涂小�
元上陌与任宣下楼的时候,就看到了她披着男子外衣手抓羊腿猛啃的一幕。
任宣几乎从楼梯上摔下来。
元上陌却笑了,走来问:“味道怎么样?”
“不够烂。”桑桑实事求是地说,“咬起来太费力了。”
“那是你吃法不对。”元上陌在旁边的椅上坐下,一抖衣摆,“看见那把手刀吗?你应该先把腿肉划下来,再浇上酱。”
“没见我只剩下一只手吗?”桑桑白了他一眼。
元上陌笑着把她手里的羊腿拿过来,三寸来长的手刀“刷刷”几下就把羊腿变成了一堆羊肉,浮着红油的酱料往上面一浇,竟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一股无以言传的浓香。那酱料竟是极烫的。
桑桑口水猛流,夹起送进嘴里,“唔,真的比刚才好吃很多啊!”
“你是怎么侍候少夫人的?”元上陌问侍立在旁的伙计。
伙计头上冒汗,“小的、小的以为少夫人喜欢啃着吃……”
“喂喂,不要乱叫,我还没嫁给你呢!”
“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吗?”元上陌摸起旁边的筷子,夹起一条羊肉送进嘴里,“呵,你一个人吃得了这么多吗?任宣,干吗站在一边?一块儿吃。”
一直埋头猛吃的桑桑这才留意到任宣在旁边。糟糕,忘记了维护尚良言的形象,这下任宣又要去采药了。
任宣坐下,脸色始终不大好,问:“良言,你的胳膊还好吗?”
“今天痛得厉害了一点。”桑桑说着,悄悄看了元上陌一眼,他们一起来的话,元上陌告诉了任宣多少呢?难道任宣也知道她跑上去跟那男人打了一架吗?
“让我看看。”说着任宣便搭上桑桑的手臂,片刻皱眉道,“别吃羊肉了,要忌口,你的伤口扯坏了,更要小心调养。”
“哦。”
伙计忙把几样清淡的菜式摆到桑桑面前。
“上面敷的草药是什么时候换的?”
“昨天。”
“晚上回去记得换。”
“哦。”
“不要再跟人争执,下次出门,记得多带些人。”
“哦。”
“喂……”元上陌忽然插进来,“你们表兄妹话说完了没有?”
“完了。”任宣飞快地说,身子不着痕迹地挪开一些。
为了不让别人看出内心的深情,眼前这个清俊的男子到底忍受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痛苦?所以他的眉尖总有愁绪?所以他眼梢总有忧郁?
明明彼此相爱,却不能在一起。
桑桑的心,被一缕悲伤蚕食。这样细密的疼痛,不知是尚良言的,还是自己的。
“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元上陌有点不痛快地开口。
“关你什么事?”几乎是直觉地,桑桑翻着白眼带出这一句。
任宣吃惊的目光望过来。
桑桑立刻意识到自己错了,咳嗽两声,“呃,我吃饱了。”走出两步,回头道,“元公子,你这件外衣借我一下,下次还给你。”
元公子……叫得自己都抖上两抖,掉了一地的鸡皮。
“噗……”
元上陌才喝到嘴里的酒全喷了出来,他睁大了眼睛,“你叫我什么?”
他没有听错吧?
从见面第一天起,这位未婚妻还从来没有这么客气过,这变化,真让他有点难以接受啊!
第4章(1)
那次翻墙事件,引起了尚知敬的极大不满,勒令下人们严守院门。
桃儿不但没有阻止反而帮着大小姐拿梯子,成为极大的罪名,被罚到厨房打杂,一个名叫李儿的丫环接替了她的位置。
翻墙跑出去跟药发男人打架,这是在尚家正式流传的版本,无疑把大小姐的疯狂加深了一层。
新来的李儿显然深深被这个传言影响,别说跟桑桑聊天解闷,就是答个话声音都在打颤。能不在桑桑身边的时候,绝对远远溜开。
桑桑彻底陷入黑暗的禁闭期。除了尚良言,没有一个可以交流的人。
但是尚良言极少出来,每次她唤了很久,尚良言才会应一声。
桑桑感觉到她的低落,问:“你不相信我吗?我一定可以帮你们的。”
“婚期就在眼前了,谁能够真的改变命运?无论如何,桑桑,我谢谢你。麻烦你替我嫁到元家吧。”
“怎么不能改变?!”然后说完这一句,桑桑自己也有点气馁了,她甚至连出门都没有机会。而元上陌偏偏知道她是装疯……神啊,到底要怎样才能敲破元上陌的榆木脑袋,让他退婚?“我直接跟元上陌说,你爱的是任宣,让他成全!”
“如果他不成全呢?反而伤了他们的朋友之谊,我也……”
尚良言叹息,声音又要低下去,桑桑连忙唤住她:“别走!我们再好好商量——”
“不用了……”尚良言的声音充满了疲倦,“就这样吧……”
“喂、喂,你不能这么消极啊……喂喂,良言、良言?”
良言不在了。
桑桑颓然地睁开眼睛——这一睁眼,猛然尖叫起来,面前竟有一张放大了的脸!
元上陌!
嘴巴立刻被捂上,元上陌急道:“叫这么大声干吗?你想把人都喊来吗?”
“你什么时候来的?”桑桑稳了稳心神。
“这就要问你了,大白天也能睡这么死,我都来了好一会儿了。”
“你来干吗?”
元上陌笑笑,忽然凑近她,“我听说上次你是偷跑出去的?”
桑桑把身子挪开一些,警惕地问:“那又怎样?”
“我还听说你爹不让你再偷跑了?”
这话里怎么有这么浓的幸灾乐祸的味道啊?桑桑极不满地横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哎呀,是不关我什么事啦。我只是怕我的未婚妻闷坏了,想带她出去走走罢了。”元上陌伸个懒腰站起来,“既然你不愿意出门,也就算了。”
明知他是装模作样,桑桑还是很没有志气地拉住他行将离开的衣摆,“我想出去,我想出去。”
“就是嘛。”元上陌灿烂地一笑,“装疯可是件苦活啊!又没人说话,又不能出门,实在是很辛苦哟。”
桑桑翻了翻白眼,克制住想把面前这张笑脸变成大饼的冲动。
疯子的院落,是最寂寥的院落,谁也不愿意靠近。下人们把梯子、高凳等一切可以利用来爬墙的东西统统收走了,便安心地放桑桑一个人在里面。
于是元上陌和桑桑大大方方地站在墙脚下。
“我们怎么翻过去?”桑桑问,忽然想起他那天抱着自己直接从地面蹿上二楼的神奇举动,立刻兴奋了起来,“你背我过去吧!”不由分说便爬到他背上。
“你不要这么主动好不好?”元上陌郁闷地道,“作为姑娘家,你好歹也该有点矜持。”
“别废话了,快点!万一让李儿看见就不好了!”
话音才落,身子已经拔起,元上陌的足尖在墙头轻轻一点,轻飘飘地落到地面。
“哇!好棒!”桑桑一脸崇拜,“这就是轻功吧?”
“什么轻功?这是五禽戏。”说着元上陌不无得意地一扬眉,“我练得不错吧?”
落脚的边上,就停着一辆马车,桑桑“咦”了一声,“你准备得还算周全嘛!”
“这不算什么。”看着她上了马车,元上陌一拉缰绳,马车掉了个头,向前驶去,“出了城,你就知道了!”
“要出城啊?”桑桑有些失望,“街上我还没逛够呢!”
“你怎么也跟别的女人一样,只知道逛街?”元上陌不满,“我有更好的地方。”
“我就跟别的女人一样,怎么样?有本事别带我出去!”
这句话完全是说来发泄的空头,一出口心就有点虚虚的,生怕元上陌认真。还好元上陌今天比较大度,只是笑了笑,马鞭一扬,马车跑得更快了。
街道十分热闹,有各种从来没有见过的稀奇东西。桑桑很有一种出门旅游的感觉,总是下意识地想如果拍照的话应该在哪里取景……一路流连,忽听元上陌问:“你很想逛街啊?”
桑桑听这口气有点希望,立刻打蛇随棍上,“是啊是啊,我们逛街吧!”
“回来逛!”元上陌说得毫无商量的余地,看她明显失望,补充道,“大王府那边,有条靠河的街,晚上会有人放灯。”
“真的吗?”
“骗你个小毛丫头有什么意思?”
%—¥·())—……哼哼,看在能够出门的分上,不跟这男人计较。
出了城门,人烟渐渐稀少,深秋了,衰草遍野,相当荒凉。
桑桑有点悬心,“喂……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该不会是想把她卖了吧?犯不着啊,桃儿说他们家钱多得花不完。难道是先奸后杀?!呃,不对,他跟自己有婚约呢,有必要这样对待未婚妻子吗?
但是自己口口声声说不会嫁给他啊!所以他就想把生米弄成熟饭,让她不得不就范?
“一会儿就到了。”元上陌说。
这样含糊的回答,令桑桑想起无数警匪侦案片,坏人都有这么一句台词的!
“等等!”
“干什么?”
桑桑急中生智,“我……我想上厕所!那个,入厕,入厕一下!”
元上陌看了看天色,“快点啊!”
桑桑钻进长草丛里。
十分钟后……
“你好了没有?”
“还没,等等!”
二十分钟后……
“你还没好啊?”
“快了,等等!”
半个小时后……
元上陌的声音里已经夹着接近于怒气的不耐烦了:“你在干什么?!”
“哎哎,来了、来了!”
真是地地道道的荒郊野外,等了半个钟头也等不到一个路人啊!连求救都没处喊。
“怎么那么久?”元上陌狐疑地看着她,“你身体不舒服?”
“啊、啊!”桑桑一下子被提醒了,笑眯眯道,“我大姨妈来了。”
“大姨妈?”
“就是就是……”伤脑筋,古代人管这个叫什么?“就是那个月经……月信……就是每个月都会来一次的那个——”
“知道了!”元上陌恼怒地背过身去,继续驾车。
啊,他恼羞成怒了,听说古代男人特别忌讳这个吧?呼,这下安全了。
车子驶出半里路,元上陌忽然回过头来,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什么都跟男人讲?”
“呃?”才放下一颗心的桑桑突然被凶,不明所以。
“这种事情,还有刚才那种事情……这些事情,怎么能对男人讲?”元上陌的舌头有点打结,“你居然说得出口。”
桑桑爆了一头的汗,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讲这些事情啊?不是你居心叵测我用得着说这些吗?肚子里翻滚着这些话,然而人处在弱势,真话当初不能说出口,她只有傻笑,“这个、这个,呵呵……”
元上陌好气又好笑,车子转过一条路,停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火红。
直觉地,觉得那是火,那是血。
竟是满山红叶。
听说北京香山的红叶非常著名,但桑桑从来没有去过北京。南昌是个闷热的人口密集的城市,街道上种着一年到头都是一种颜色的常青植物,整个城市,唯一能够用来区别四季变化的,只有温度了。
然而这里,枫红似火,枯草像一张柔软的毯子,铺在脚下,延绵到前方。听得见“哗啦啦”的流水声,芦苇随风扶摇,蓬松的种子随着风飘流到他处。
天蓝如玉,最纯净的蓝。和长年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