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隼宫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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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云的声音越压越低,最后那半句几乎低的连自己都听不见,这样的求饶,连自己都觉得太没有说服力了,不知道这萧逸哲一会要怎么收拾自己,只好听天由命了。
“哈哈,我还以为你并不知道什么叫做畏惧呢,没曾想在宫中待了许久,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皇上教训的是,奴婢今后定当谨遵教诲。”
只要你现在能够放过我,你就算说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我也要欢天喜地的说是对啊!
萧逸哲笑着指了指自己身旁拿一方石墩,眼角带笑的望着暮云,示意暮云坐到他的身边。
暮云心跳的突突的,虽然并不像这古人一样过于看重男女大防,可这里好歹是宫廷里头,且不说遵从萧逸哲之后会有什么自己控制不住的事情发生,即便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光是给人看到,都要少不了风波厄运,像楚梅那样没事过来找茬的人,必定是一拨又一拨的来,何必要惹上那个麻烦。
可是,若是违背了这个一国帝王,眼前这关便不能够混过去了。
见暮云迟迟不坐到自己身边,萧逸哲像是才想到了什么似的,说道:“噢,我差点忘记了,你跟这宫里的女人不一样,可不是温良顺从的。”
暮云听后,只感觉自己越来越窘迫,真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一样。萧逸哲这话说的不明不白的,叫人真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干嘛。
也许,一直以来的性别和身份的绝对优势让他已经十分习惯于游走这后宫美女丛中,他视这宫里所有的女人都为自己的私有财产,可以任意的临幸和抛弃。
实际上,他的想法亦是对的。只是偏偏自己原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否则或许也会如他所希望见到的温良顺从。
“起身吧,你若不愿意坐下,就站着也可以。”
暮云心中有一丝感动,犹豫片刻便站了起来,整理一下裙摆,十分恭敬的站在他面前,等候训话。
“你还不打算将你的真实姓名告诉我么?”萧逸哲见到暮云乖巧的摸样,仿佛心情大好,眼中带有期盼,仿佛暮云的身份对他来说是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虽然对萧逸哲没有好印象,可一个如此高高在上的帝王,肯纡尊降贵的对自己示以友好,却是叫人不能拒绝。
暮云清了清嗓子,答道:“回皇上的话,奴婢名叫钟暮云,京畿都尉统领钟守正是奴婢父亲。”
“哦……原来你是钟府的小姐。”
萧逸哲如有所思,暮云看得清楚,方才在萧逸哲眼中那燃起的一丝丝希望随着自己的回答转瞬即逝。
“行吧,朕要回宫了,你跪安吧!”
暮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了,萧逸哲现在的话更刚才相比,似乎多了一丝冷淡无奈的意味。接着看着他慢慢的起身,双手背后缓缓离去,微风吹动他的衣袍,背影十分飘逸黯然。
晚上,暮云躺在床上,没由来的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迷糊之际,耳边竟然不断回旋白天萧逸哲说的话。
“噢,我差点忘记了,你跟这宫里的女人不一样,可不是温良顺从的。”
“哦……原来你是钟府的小姐。”
“哦……原来你是钟府的小姐。”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都说女人是天生的第六感专家,暮云的直觉告诉自己,萧逸哲白天说的话绝不像字面上那样简单。或许他也有一段辛酸的故事,或许自己的出现使他想起了自己故事里面的人。
暮云干脆坐起来醒神,伸手使劲拍拍自己的脑袋瓜子,自言自语道:“在想什么呢?我看你是这么久没谈恋爱,想男人想疯了吧你!一个花心大少你那么在意他做什么?你管他有什么故事,跟你有半毛钱关系没有?”
给自己一个说法之后,暮云觉得坦然了,放松的躺了下来,裹好被子,就这窗外梭梭的竹叶晃动声,安然入睡。
好像睡着了没多久,便被窗外的敲锣打鼓声惊醒。暮云揉揉双眼,看着窗外有烛火不断闪耀,忙爬起来找了一件披风出门看看究竟。
心想,这半夜弄这样大的动静,必定不是寻常的事情。
刚出门,便有三两个小宫女慌慌张张的跑进院子,正要对暮云行礼,暮云迎上前两步摆手罢礼,问其中一人道:“外面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这样吵闹?”
中间那个小宫女年龄略大,此刻定神答道:“回暮云姐姐,倾云宫姚贵妃的金手镯不见了,此刻正在满宫搜寻赃物贼人。”
暮云听后眉头一皱,心中对姚贵妃那粗鲁的性子更加厌恶几分。又问道:“那么可搜出了个究竟?”
宫女答道:“听说已经搜了大半个时辰了,西六宫各院房都已经搜完,眼看侍卫就要往咱们东六宫过来了,姐姐,现在该怎么办?”
暮云略微沉吟片刻,又问:“此事皇后知道吗?姚贵妃搜宫可有皇后手令?”
宫女摇头说道:“皇后娘娘那边还不曾有消息传来,奴婢们也不敢过问。”
暮云又道:“你们吩咐下去,所有人穿戴整齐,到我院子集中,出来时将你们房间的所有衣物柜子全部打开,首饰细软都要摆放在目光所极的地方,若有任何藏私,必当重罚!”
三个小宫女听后裣衽一福,“奴婢遵命!”便小跑着下去传令。
不一会子,院子里集中站着二十多位宫女,有的才入宫不久,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眼中畏惧,身子缩成了一团,呆呆的看着暮云。
暮云站在台阶之上,此刻也已经换上了一身浅蓝色的束腰宽袖长袍,外面依旧披上了一件淡紫色绣花披风,青春逼人之中又多了几分庄重的感觉。
她横眼扫视了一圈,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用力看了一遍,便朗声说道:“我问你们,这会子可有给倾云宫送过衣料?”
所有人皆你望我我望你,最后人群之中走出两个梳着丫头发髻的小宫女,双手紧紧交叉自胸前,几乎颤抖着说道:“回暮云姐姐,两天前奴婢二人曾去过倾云宫,给外院宫女送已经缝制好的宫女服侍。”
暮云看了看这两位宫女,一个叫青青,一个叫寒梅,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平时也是本分老实话不多的人,否则也不会让她们接倾云宫的差事,便先放心下来。
接着暮云问道:“那我问你们,可有见过姚贵妃的首饰?”
青青和寒梅一听这话,都吓得跪了下来,两人同时指天誓日的说:“暮云姐姐,奴婢们只在外院送完衣物就回来了,贵妃宫中的近身侍婢尚且无缘得见,哪里能够见到什么金首饰,求姐姐定要为奴婢们做主啊!”
暮云亲自上前去,一手将两人扶起,柔声说道:“你们且放心,若你们真没做过,我也决计不会让人冤枉你们。”
☆、50;姚贵妃大闹后宫
话音刚落,不单是青青和寒梅,这院中的所有宫女皆对暮云投去钦佩的目光。
暮云当然明白什么时候该为下属出头,否则将来谁还会肯为自己卖命?做领导最重要的是能够明辨是非,赏罚分明。
更何况,如今太后与皇上都对自己有所印象,能得太后亲自召见的宫女可为数不多,且凡是大抵抬不过一个理字,旁人若真要想栽赃嫁祸,冤枉萦碧轩也不是太容易的事,这也是暮云有底气说出这番话的原因。
暮云有一个优点,能明白深浅,能做的绝不推诿,不能做的也绝不强出头,这样于己于人都好。
很快,暮云就知道自己是多虑了,搜查的队伍根本还没来得及到萦碧轩,“真凶”便已经落网了,说是秋澜宫的扫水宫女芸儿。
这下子东西六宫可都炸开了锅,原本姚贵妃和楚贵仪便时有不和的谣言传出,此刻更有水火不容的势头。
暮云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委,也不好随意下结论,只是乐意看着两个自己比较讨厌的女人争个你死我活的,倒也蛮有滋味。
“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万万不可出任何纰漏叫人拿去做文章。还有,任何人都不得私下谈论秋澜宫和倾云宫的纠纷,若有违令,必当严惩不贷!”
出了这事之后,暮云不止一次在所有人都在的时候给大家反复强调,好在这些宫女之后鲜少有喜欢闹事的,偶尔有两个爱嚼舌根的,见到昕秀的惨况之后也有所畏惧。
必要的工作还是要做的,现在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殃及到小鱼小虾那是必然的,现在能够做的,是让这团烈火不要烧到自己身上来就好。
这天,暮云去给萃心送改制完成的旧衣服,顺便去探望她,刚走入乾宁殿偏殿,便听到正殿吵闹的声音传了过来,隐约像是有女子在哭诉。
暮云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探个究竟,想着这里好歹是皇上的寝宫,还是不要招惹是非为好。
刚抬脚准备迈过门槛,却见内堂的萃心笑着走了出来。
暮云迎上前去笑道:“奴婢给芳美人请安,美人万福。”
萃心抿嘴微笑着点点头,她皮肤依旧白皙,吹弹可破,身形跟以往也一样,没有消瘦。只是眉眼之间少了些许生气,这些暮云都看在眼里,也总是想法子要逗逗她开心。
萃心身边的宫女熙儿对暮云笑了笑,便双手接过暮云手中的托盘,侧过身子让到一旁,由着暮云搀扶萃心入内。
房中再也没有其他人,萃心和暮云两人坐了下来,暮云问道:“姐姐可知道正殿的女子是什么人?为何敢在乾宁殿大闹?”
萃心一边给暮云倒茶水,一边笑着随意看了看窗外正殿的方向,又看着暮云笑道:“你猜还会有谁呢?”
暮云想了想,说:“必定是楚贵仪和姚贵妃这其中一个,换做是别人,也没这个胆子和泼辣劲儿!”
两人对视一眼,均噗嗤一笑。
暮云又道:“这件事情没有威胁到姐姐吧?”
萃心摇头说道:“我素日与人无来往,只是偶尔到太后宫中小坐,这些人即便要找茬也是无从下手,哪里能够威胁到我。”
暮云听着这话中又现自怜的味道,心中极为不忍,便握着她的双手说道:“你如今很是辛苦吧?”
萃心笑道:“在这深宫生存,何人不辛苦?如今好歹我尚有一席之地,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好过了。”
暮云在心里叹气一声,觉得不应该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便伸手翻腾自己带来的衣衫袜带,从里面抽出一只墨翠色绣着鸳鸯戏水的精致小荷包,双手交到萃心手中,望着她笑而不语。
萃心端看荷包,疑惑的问道:“这是?”
暮云笑道:“这可是萦碧轩绣活最好的宫女连夜缝制完成的,特意拿来进献给美人,愿美人与皇上就像这荷包上的鸳鸯一样,恩恩爱爱,和和美美。”
萃心突然一脸嫌恶一把推开,望着别处说道:“快别如此说了,收起来吧,让人看见可怎么好。”
暮云没想到萃心是这样的反应,有一丝尴尬,她解释道:“我深知姐姐不喜争宠,可如今姐姐已经是这等身份,与其终日哀怨度日,不如给自己一个希望。”
若是换做去年,暮云决计说不出这样的话来,那个时候对萧逸哲的印象还停留在乱搞男女关系的层次上,可上次在林间相遇,他惆怅的面容却让暮云有所改观,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计较自己的欺君之罪,更没有强行逼迫,这确实跟自己印象中的稍稍有点不一样。
况且,这一年来,听到的有关于皇上的传闻中不过是又宠幸了那个宫女,又赐封了哪个美人,却没有听过哪个妃子因得罪了他而受到惩罚的。
而好色这回事,在这古代宫廷之中是最最没有威胁成分的,所有的女人都习惯于男人好色,也容忍着他们的好色。暮云想着,萃心嫁�